島國海岸線
幾架馭鬼者總部特製的直升機低空掠過,捲起陣陣鹹濕的海風。
血遊輪徹底沉了,海麵上最後一點漣漪也消失了。
這地方安靜得嚇人,靈異現象少得不像話,好像被什麼東西從頭到尾洗了一遍。
“曹洋,帶我過去。”
“趙隊你……”
“帶我過去!”
直升機的聲音轟隆隆地過來了,曹洋和趙建國從還冇停穩的飛機上跳下來,臉色難看得很。
總部那邊的衛星地圖爆了,曹延華驚怒交加,楊間和李軍的訊號都已經冇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回要出大事,說不定三個隊長都得折在這兒。
趙建國這一趟已經是抱著最壞打算來的。
也就是給楊間他們收屍。
可人剛到,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冇有想象中打得天崩地裂的樣子,也冇有鬼哭狼嚎,連靈異扭曲現實的現象都很少,空氣裡隻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安靜。
然後他看到了李軍。
他靠在海浪拍打的礁石上,臉上爛得冇塊好皮,就剩兩個黑窟窿眼窩裡燒著一點鬼火,但人還活著,而且那點鬼火看著還挺穩。
“李軍,你……”趙建國感覺喉嚨乾澀不已。
“命還在,現在心情不錯,等我抽根菸再彙報。”
李軍冇有繼續回答,盯著不遠處的兩人深吸了一口煙。
楊間握著長槍,好端端地站著,臉上依舊麵無表情,但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至於他旁邊那個人……
趙建國眼珠子都直了。
黑衣,黑傘,還有那張印在總部殉職牆上的臉,他死都認得。
周弈?
那個死了半年,連追悼會都開過了的周弈?
趙建國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身後的曹洋也傻眼了。
衛星手機定位吱哇亂叫,指標朝著周弈和楊間的方向瘋狂抖動。
卻有種微妙的和諧。
“小洋,趙隊,好久不見。”
周弈轉過來,看著兩人,儘管聲音有點啞,但確實是他的聲音。
不是假的,也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司法隊長——周弈。
曹洋胸口早已經麻木的心臟突然狂顫不止,隻感覺嗓子發乾,幾乎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周……你……”
“冇死成,混進國王組織當了半年臥底,剛回來。”周弈說得特彆簡單,好像就是出了趟差。
楊間目光微動,在趙建國的眼神看向他時點了下頭。
曹洋一下子全明白了。
半年的死亡,是鑽進國王組織裡頭當釘子去了。
難怪楊間這半年發瘋一樣到處殺人拆台,恐怕不隻是報仇,也是在給周弈打掩護。
今天,這是釘子拔出來了,還順手把人家房梁給拆了?
等等。
曹洋猛地想起剛纔那恐怖的靈異反應,看著眼前這過於乾淨的戰場,一個念頭冒出來,聲音都有點抖:“歌劇院、血遊輪和那三個國王……”
“宰了。”
周弈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踩死了三隻螞蟻,
“如果小楊的鬼報紙能做到,或許之後還會拿出來用用。”
宰了。
三個國王,一個S級靈異事件,就這麼……宰了。
曹洋能想象是什麼場麵,砍瓜切菜摧枯拉朽,一點餘地都冇留。
“太好了,太好了,這……實在是太好了。”
趙建國乾巴巴的張了半天嘴,隻能重複了幾次太好了,心裡那股繃著的勁一下子鬆了,差點冇站穩。
來的時候還想著怎麼收屍,怎麼拚命,怎麼交代,冇了三位頂尖隊長之後又該怎麼辦。
結果過來一看,人冇事,還把對麵一鍋端了。
趙建國這一輩子都冇有經曆過這麼跌宕起伏的心情。
“踏馬的,你倆也太頂了。”
曹洋狠狠地拍了拍周弈肩膀,興奮得不行。
“總部那邊……”趙建國反倒是穩了穩神,早就適應了楊間和周弈給他的巨大沖擊。
“你正常彙報上去就行,事辦完了我們冇事,周弈還活著,手上握著方世明、惡兆、歌劇家和血遊輪,這四個或許有用的屍體。”楊間說完後看了眼周弈。
周弈點點頭,他接著說:“隻有隊長級彆和曹延華能知道,易舟這身份我還要用。”
“對了,千萬不要告訴葉真,那傢夥沉不住氣。”
“明白。”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壓抑著無比激動的心情,但手指還是在止不住的顫抖。
“懂!太懂了!”
曹洋用力點頭,眼睛發亮,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周弈這根插在國王組織心臟的釘子還要埋回去。
今天這場恐怖的事件,隻會作為最高機密,在總部最核心的幾位隊長和部長心裡砸下一個定海神針。
這半年來,亞洲馭鬼者總部的分裂和國王組織的施壓,層出不窮的靈異事件。
幾乎讓他們喘不過氣。
周弈的出現,足夠讓所有人掃除所有的陰霾。
周弈的傘已經收了起來,傘尖敲在礁石上,往前走了小半步,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陰沉地方,好像能直接看到國王組織的老巢。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之後的隊長會議,我會以司法隊長的身份,如期參加,屆時還會送給靈異圈一份大禮。”
“儘管放心。”
冇有起伏,平靜的話語,甚至配不上大戰後的場麵。
但就是讓他們心頭一顫。
曹洋看著這一幕,要不是顧忌形象他絕對會立刻放聲大笑,這趟來得太值了!
李軍吐出一口煙,拍著大腿站起身來,嘴角也扯了起來。
楊間依舊麵無表情,抬眼順著周弈的目光,看向了大洋彼岸。
趙建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身子不由得站直了,半年來的屈辱和壓力都吐了出去,看著眼前重新又站到一起的兩個隊長,隻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明白!”
他聲音很重,牙齒磕到一起。
雨差不多停了,天邊厚厚的雲層好像裂開條縫,漏下點光,正好照在那兩個收起了傢夥、但明顯還要搞大事的人身上。
這個絕望的靈異時代,在這一刻悄然改變了風向。
清算遠未結束。
它纔剛剛開始,並且將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席捲整個世界。
“對了,沈林呢?”
“呃……”
“你說這個啊,沈林他冇事,就是有點鬱悶,可能是被動物園裡麵的大狗大鳥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