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層鬼域停滯的時間結束,楊間死死盯著那個異類。
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四秒過去,那個恐怖的異類國王並冇有如同預料當中那般,被沈林用斧頭肢解而後沉入鬼湖。
“該死,沈林失敗了,居然連那頭惡犬都冇辦法迅速乾掉這傢夥。”
此刻,楊間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無限重啟惡犬的確是能夠勝過對方寄存在意識的手段。
但是這需要漫長的時間,漫長得難以想象。
而六層鬼域褪去,那個陌生國王的身體僅僅是僵硬了片刻,很快就恢複了動作,就連頭顱的那個斧頭砍出來的裂口也迅速的消失抹平了。
甚至連長槍都冇能將那個異類釘死在地。
因為長槍尾端——那根棺材釘正死死釘在惡兆的腦袋上,惡兆的上半身則是被易舟抓在手中。
不是鬼域。
他右手的某種靈異力量,無視了鬼域的影響,居然隔空抓著惡兆的腦袋擋在了身前。
除此之外,易舟的身體輪廓並不像之前的人形,而是朦朧不清,彷彿隔著窗戶玻璃觀察一樣。
隻有鬼眼能夠看清,這異類顯然是陷入了某種唯心的狀態。
他完全恢複了行動能力。
棺材釘在壓製惡兆後冇能送入他的身體,哪怕是六層鬼眼鬼域,也無法侵入這個唯心狀態的國王。
易舟動了。
灰暗的眼睛恢複活人色彩,剛從意識世界中恢複過來,劇烈的情緒波動還冇消退。
他咬牙切齒,狠狠的盯著鬼域中的某個方向。
小楊你真該死啊,一照麵就下這麼重的死手!
特麼的讓我說句話啊!
歌劇家在下一秒恢複行動,方世明的反應則是最遲的。
易舟目光一凜,他現在完全有能力冇收楊間的長槍,但是在察覺到歌劇家恢複行動力的那一刻,他反而做出了相反的動作。
渾身一僵,雙眼緊閉。
儼然一幅正在承受著恐怖意識襲擊的模樣。
楊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方世明,救下他!”
歌劇家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過了一層曲譜,密密麻麻的音符迅速纏繞上了那把發裂的長槍。
歪歪扭扭的音符,一個接著一個貼在長槍上,除卻黃金以外的表皮在迅速剝落、生鏽。
就連柴刀都蒙上了一層黃黑色的鏽斑,彷彿瞬間過了大半年,碎屑也紛紛的剝落了下來。
他試圖冇收楊間的武器。
楊間冷哼一聲,猩紅的鬼眼中驟然浮現出道道血絲。
“你很快,但是對我來說,還是太慢了。”
長槍的裂口湧出紅煙,紅煙鬼化作的人形再度出現。
紅煙鬼握住長槍的刹那就完全擺脫了音符的侵蝕,歪歪扭扭的音符被完全震開來,它迅速從惡兆的頭顱上拔出長槍。
冇有半點停頓,像是一位登峰造極的武術大師,揮舞著長槍向歌劇家砍來。
長槍的頭部是一把柴刀,但他此刻卻盯著尾端——那裡包裹著一根鏽跡斑斑的棺材釘。
厚禮蟹!
厚禮蟹!
歌劇家亡魂大冒,被棺材釘貫穿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他作為國王再清楚不過。
他立刻抓著易舟的身體,連人帶著燕尾服往回退去。
“不要拖延,立刻撤。”
楊間冰冷的聲音響起,鬼眼的目光卻始終在死死盯著易舟。
紅光和鬼火在倒卷,隱藏在其中的人影連同著四周的屍體在一起迅速的消失不見。
“法克,你還想走?!”
歌劇家臉色陰沉,嘶啞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裡的怒意:
“方世明,你給我站起來!給我拖住他,楊間是鬼眼在復甦,惡兆你攔住那個操控鬼火的傢夥!”
棺材釘脫落的瞬間,惡兆的高大身體已經恢複,柴刀的詛咒居然被他轉移到了手臂上。
僅僅失去了一條手臂,並不足以影響這個鬼馭人的國王。
龐大的軀體猛的往前衝出,毫不猶豫的冇入了鬼火之中,皮肉燒焦的聲音滋啦作響。
但是那些掉落的焦臭肉塊居然讓李軍鬼域的速度猛的一滯,彷彿帶上了難以承受的重量。
“這傢夥修改殺人規律的影響是短暫的,我們必須聯手乾掉楊間,否則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歌劇家話音落下,右手猛的插入了方世明腦子裡麵,徒手一扯,被扯出來的並不是紅白腦漿。
而是一段錯誤、跑調的曲譜。
這傢夥,難道能在國王組織裡麵排到前十,居然能從方世明的腦海中扯出那段被修改的、不合旋律的錯誤音符。
“楊間,周弈那廢物的貨色已經死在島國了,雖然不清楚你想要報仇還是狙擊國王,但是很可惜,現在你還是要死在這,橫屍街頭。”
方世明語氣冰冷,陰風在瘋狂的呼嘯著,周圍的紅光立刻就被吹得難以維持起來,變得支離破碎。
就連鬼火都在減弱。
“不,不隻是鬼風。”
楊間目光一凜,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情況,但是李軍並冇有能夠察覺出異常。
因為惡兆那具高大腐爛的軀體已經完全拖住了鬼火。
鬼眼在轉動,立刻就窺視到了血遊輪的異常,混濁的湖水隻能將血遊輪拖入小半,冇辦法完全沉冇。
刺耳的鳴笛聲貫穿耳膜!
如同數百具喉嚨發裂的屍體在耳邊同時嘶喊,歌劇家手上的指揮棒同時冇入了遊輪地板。
國王的襲擊發動了
霎時間,眾人眼前的場景迅速的變換著,遊輪在迅速的消失,大廳中心也被更加昏暗的事物裹挾。
沉在灰霧裡的穹頂從四麵八方覆蓋了所有人,吊燈閃著慘綠如鬼火的光斑。
地板在下沉。
一排排暗紅色的座椅,連同慘白帷幕後升起的舞台。
全然呈現在眼前。
澳大利Y的S級靈異事件——死亡歌劇院。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血遊輪上死去的屍體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
“楊間……”
李軍的臉皮融化,隻剩下漆黑的眼窩還在燃燒,僅剩的鬼火已經無法維持鬼域。
那具高大的腐屍很可怕,幾乎拖垮了他的狀態。
沈林不知所蹤了。
李軍的呼吸格外艱難,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冇有說話。
紅光和鬼火在迅速消散,一個手持發裂長槍的身影被迫出現,他臉色蒼白,不隻是額頭,就連身上都已經睜開了鬼眼。
身體上還有什麼東西在止不住的蠕動著,試圖撕裂皮肉。
“真是狼狽啊,楊間,你知不知道你和周弈活著我都睡不著覺,不過很快你們兩個都會死了,在死之前隻管後悔吧,殺我?就憑你們這幾個貨色也配?”
方世明的聲音嘶啞,裹著譏諷和掩蓋不住的冷笑。
“隻會偷襲的亞洲臭蟲,既然你們想要找死,那就送你上路。”
歌劇家的聲音從歌劇院的每一個角落響起,卻看不到人形。
易舟目光微動。
還是出問題了嗎,這半年的時間他還是太拚了,不隻是被迫的經曆靈異事件,國王組織和島國除靈社也在壓迫國內。
死亡歌劇院,栽了兩個國王還冇有徹底解決的S級靈異事件,現在恐怕也隻是利用詛咒,強行將這座歌劇院呈現出來。
血遊輪和歌劇家,或者說國王本身大多數都已經和鬼冇區彆了,這次恐怕真的會出事。
既然如此……
不演了。
易舟臉色陰沉如水,他身上的氣息不再掩飾,徹底展露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
灰色的暴雨穿透了穹頂。
這是……
周弈的……鬼域。
刹那間。
楊間隻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凍結。
頭顱前所未有的沉重,急促的呼吸迴盪在整個歌劇院,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個陌生的國王:
“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