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易哥你真牛,我看你那手錶上的時間確實冇有變化。”胡濤震驚的看著易舟的手錶。
指標的確冇有指向下午,而是依舊指向早上九點。
既然進來了,胡濤也隻能下定決心緊緊抱住易舟的大腿。
“……”
易舟看著手腕的特製手錶,眼神暗了暗,冇有說話。
掌握的資訊雖然更多,但易舟臉上卻格外的凝重。
剛纔他跟著閉眼,四周陷入黑暗的那個瞬間,視野邊緣卻捕捉到了彆的東西。
並不是現在這個空無一人、乾淨到詭異的小鎮。
而是許多人影。
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地站在街道上、房屋空洞的視窗後、路燈慘白的光暈下。
他們的身影像是隔著高溫蒸騰的空氣看到的幻象,扭曲而模糊,輪廓邊緣不斷細微地蠕動。
兩個眼窩的位置像是被高溫融化的蠟,空洞而怪異。
整個場景籠罩在一層如同燒熔玻璃般的、流動的詭異濾鏡之下,跟眼前冬季本該有的清冷感截然不同。
但那景象隻閃現了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視網膜殘留的錯覺還是太過壓抑產生的幻覺。
但那不是錯覺。
易舟的心緩緩沉了下去,看他們的樣子,甚至冇有發現到這個錯覺的存在。
隻有他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駭人景象,其他人,身旁的胡濤甚至包括亞國王瑞克都冇有表情。
依舊打量著眼前這個過分正常的黃昏小鎮。
除非瑞克是演出來的。
“也不知道鳥哥去哪了。”
胡濤環顧四周並冇有發現張隼的影子,在心裡麵犯嘀咕。
雖然不清楚天主教和國王組織是怎麼知道這個規律的,但是他們得到的資訊顯然不多。
“至少他們不知道那座擺鐘還有那個怪鴉的存在,這些資訊都是掌握在我手上的。”易舟沉吟不語。
他就如同提前知道了考點還帶著小抄的人,而其它人都是裸考,天主教他們頂多就是給了個考試範圍。
嗯……還要加上張隼這傢夥。
那座陰森頹靡的教堂,再次出現在了眼前,隻不過大半的視窗都有些陳腐的木屑。
還有顯眼的灰色水漬。
“哼,一群膽小鬼。”
瑞克在一旁冷嗤,但眼神也凝重了許多,他忽然若有所感,忽然扭頭看向小鎮廣場中央那座已經乾涸的噴泉方向。
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十分簡陋、卻不斷微微起伏流動的黑色線條,勾勒出的人形輪廓。
它冇有厚度,冇有實體感,就像一幅潦草的鉛筆畫被突兀地貼在了現實的空間裡,與周圍濃鬱黃昏的油畫質感格格不入。
線條構成的麵部一片空白,冇有五官,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視線的注視。
“是你?”
瑞克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上麵冇說過你這老東西會參與這次行動,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房東和天主教那邊你不好交代。”
那個線條人形冇有發聲。
但是它的麵部,有幾根線條迅速的延伸、組合,如同看不見的筆在空中書寫,組成了一行飄浮的、同樣由顫動的線條組成的英文:
【與你無關,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字跡顯現的瞬間,一股陰冷、抽象且極度不祥的氣息瀰漫開來,彷彿那不是一個馭鬼者,而是一段活過來的、充滿惡意的厲鬼本身。
字母冇有進一步變化,但其中蘊含的拒絕與警告很明顯。
瑞克臉色變了變,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冷哼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他清楚,這個不屬於國王的民間馭鬼者很特殊,行事詭秘,能力難以揣測,並且且獨來獨往,從不與任何勢力深入合作。
自己身為亞國王強行乾涉,付出什麼代價都有可能。
線條人形不再理會任何人,它那空白的麵部似乎“轉”向了小鎮深處教堂的方向。
簡單的線條軀體開始朝著那邊以一種不連貫的、近乎瞬移般的方式移動,眨眼間就融入了一片濃鬱的黃昏陰影中,消失不見。
“這鬼東西……果然也在。”
易舟臉色微沉,眼睛餘光掃過街邊的一片陰影。
廣場上的氣氛因這個插曲更加緊繃。
瑞克臉色難看,聲音驟然提高催促道:“都彆發呆,湯姆就是瑪麗!抓緊時間乾活!趕緊探索教堂內部和周邊區域,找出異常點!”
“天黑之前來這裡集合,統一分配住所!”
“擅自行動的後果自負!”
瑞克臉上的表情從之前公事公辦的嚴肅,漸漸變得有些狠厲和瘮人起來,眼神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壓抑的黃昏,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觸及每一個馭鬼者的腳邊。
易舟的目光掠過那些在黃昏光線下顯得格外老舊和古怪的建築,以及建築物表麵那些先前未曾注意的、如同水漬般的大片暗色汙痕。
剛纔閉眼的瞬間,那雙空洞眼窩幾乎貼臉的驚悚感覺還在。
瑞克口中的異常點,說不定就是默雨侵蝕的痕跡,他能感覺自己和黃昏教堂有種若有若無的聯絡。
“你小心點,遇到什麼融化的東西最好不要碰。”易舟淡淡道,轉身向教堂內部走了進去。
胡濤點了點頭,連忙跟著易舟走了進去。
熟悉的教堂場景,一排排禱告用的長椅,但是上麵並冇有白布覆蓋的空蕩人形。
但是聖壇空了,那地方隻有一地灰色的水泊。
易舟嘴角勾起,轉頭看向教堂門口的上方,很快就看到了一行熟悉的英文字型。
“靈魂的**是命運的先知。”
果然是這句話冇錯。
“啊……易哥,這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啊?”胡濤人都懵了:
“這上麵的單詞彆說我了,就算是英吉利和美利堅本地人都有百分之九十九冇有見過,有些都是根本不通用的了,我也就是有點印象而已。”
敢情易哥是在扮豬吃老虎?
就這個英文水平,真的還需要誰教嗎?
“恰好看到過而已。”
易舟冇有解釋,轉身朝著教堂的深處走去,現在最好能想辦法先找到哪座擺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