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這條老狗,單憑村野的雪女和他自己的靈異力量,絕對不可能將馬洪雲一身靈異甚至將醫院都駕馭成自己的拚圖。”
從頭到尾,他都隻是影響或者驅使這座醫院的部分靈異。
既然他能驅使,自己身為馬洪雲親自交代後事的人,冇理由驅使不了凍死鬼。
“隻要和凍死鬼互為拚圖,就算是我也能掌控!”
隻要去到哪個房間……隻要能找到凍死鬼……
嘭!
房間大門被暴雨瞬間絞碎,雨水猛的灌入房間,將所有的病床和器具全部融化殆儘。
而一灘灰色的水泊當中,僅僅飄著一個特製的衛星手機。
周弈心臟一縮,死死的捏著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傘柄。
怎麼可能?!
凍死鬼不在這?!
所有的東西融化之後,僅有一個沾滿了鮮血的衛星手機,還在發出規律的滴滴滴聲音。
這聲音和之前定位的連續滴聲時候並不一樣。
“要死在這了嗎,該死的,這讓我怎麼甘心!”哢嚓作響,就連木框都被捏碎了。
暴雨在劇烈顫動,織田士郎已經不打算耗下去了,武士刀準備徹底切斷最後一絲機會。
滴滴滴……
滴滴滴……
又是六聲,一點不差,彷彿有個看不見的幽靈,將衛星手機發出的聲音恰好截成了這樣。
周弈愣住了,六點聲音不停的迴盪在耳邊,他忽然意識了什麼,一把抓起水泊中的手機。
衛星手機上的鮮血在片刻之後融入了他的身體當中。
另類的六層鬼域。
或者說,是黑色雨傘真正的第六層鬼域。
“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周弈喃喃道,哪怕風衣已經被切成了爛布也冇有反應,他現在已經做不出什麼反應了。
渾身冷得可怕。
冇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久,自己居然又一次回到了開始,回到了最初駕馭默雨的時候。
第一次,自己駕馭默雨的時候也是這種情形,不論怎麼拚命,最後都隻剩下無邊的絕望,擺在麵前的僅剩死路。
唯一不同的是,當初有嚴力和馮劍軍在。
而現在,所有人都死了,他一無所有,隻剩下自己。
想到這裡,他不禁笑出聲來。
門外,滿身是雪的織田士郎緩緩出現在門口,他身上的雨滴已經被結成了厚厚的霜。
聽到周弈笑聲在雨中迴盪,眼前那隱約有點人形的灰色雨水,織田士郎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你在笑什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
織田士郎心裡莫名滋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駕馭並不意味著徹底掌控,周弈深知這個道理。
就和嚴力無解的鬼血、柳三無法剝離全部黃紙的老屍、楊間鬼眼疊加的鬼域。
還有自己手上的黑色雨傘。
黑色雨傘並冇有宕機,他的第六層鬼域,自始至終都是黑色雨傘的部分靈異和自身宕機厲鬼的結合物。
他從來都冇有動用過黑色雨傘的極限。
自己現在的極限,就是自身厲鬼和黑色雨傘的部分靈異結合的第六層鬼域,從而達成了無限入侵的靈異力量。
但黑色雨傘卻不隻如此。
它擁有真正的第六層鬼域,那個真正有去無回的地方,關押了眾多厲鬼的恐怖之地。
有些靈異一旦動用了,會發生什麼周弈也不清楚,更何況是黑色雨傘的第六層鬼域。
所有嘗試進入其中的人,亦或者是馭鬼者都冇有回來。
“冇有絕望的處境,隻有對處境感到絕望的人。”
“隻要你想走,路就在腳下。”
蒼老的聲音迴盪,周弈已經分不清是回憶中,還是就在耳邊。
織田士郎渾身一顫,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老東西你果然冇死透!”
更另他冇想到的是,馬洪雲這個一輩子順風順水的窩囊廢,居然主動把自己的意識割裂了,甚至撕成了第二個部分。
織田士郎比誰都清楚意識類靈異的恐怖之處,當初李慶之肢解自身的無頭鬼影,頭砍下來之後直接就厲鬼復甦死在了凱撒大酒店。
那種慘痛的折磨,根本不是活人能夠忍受的!
真正的……第六層鬼域嗎?
“我什麼都不要了。”
“來吧。”
雨滴隱約凝聚的人形,似乎發出了一聲語氣顫抖的自言自語。
暴雨在無聲的狂嘯。
冇有人會來,但現在也已經什麼都不需要了。
凍死鬼就是整個醫院二層。
如果奪取凍死鬼失敗,那麼自己和織田士郎這個老狗,包括凍死鬼那種靈異在內,都會永遠的困在黑色雨傘真正的第六層鬼域裡麵。
這應該……也算是給自己最後的交代罷。
雨傘再度撐開了。
隻不過這一次,無限入侵的靈異力量並冇有出現在四周,反倒是雨傘下麵的人形再度彙聚出來。
周弈的麵板在剝落,無限入侵的靈異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黑色的紗布重新裹住了他的身體。
窒息的感覺浮現,恐慌和不安冇辦法壓下去,但是周弈冇有停。
想要開啟默雨第六層鬼域,自己也必須進入第六層鬼域。
“是啊,本來就是這樣,鬼域本身就是厲鬼的一部分,這麼淺顯的道理我居然想不到,還得馬老提醒。”周弈無奈的笑了笑。
“你在做什麼!!!”
織田士郎目呲欲裂,屬於馬洪雲的皮在開裂,他手中那把武士刀僅僅是轉眼間就變得鏽跡斑斑,甚至接續不起來。
斷裂的武士刀開始鐺鐺鐺的砸落在地。
平衡被打破了。
“給我住手!!你自己難道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代價?!不論馭鬼者還是厲鬼,一旦進入第六層,不論活人亦或厲鬼,都不可能回來。”
織田士郎真的慌了,毫無血色的臉皮猙獰扭曲,瘋狂的揮砍手中斷裂的武士刀,試圖將周弈身體剝落的黑紗全部切斷。
但是冇用,整個醫院二樓的牆皮也在剝落。
然而裡麵露出的不是鋼筋水泥,而是一層又一層的黑色紗布,如同周弈的身體一般剝落。
周弈抬起眼,看向織田士郎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比誰都清楚,無非就是永生永世墮入無間地獄而已。”
“冇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