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個鬼奴,以殘缺的手腳在水麵爬行著,波瀾不驚的湖麵承載著驚人的重量,四麵八方都有鬼奴向三人靠近,那非人的狀態,緩慢而令人作嘔。
三人剛來到的貨車車頂,轉眼間就被灰湖淹冇了大半,而頭頂隻有厚重冷硬的石壁,此刻的車廂,就好像死寂雨夜中的孤島一般,隻能絕望的看著自己溺斃。
該死,默雨形成的鬼奴已經遠超過自己的預料了,馮劍軍不可能同時對付這麼多鬼奴,他必須出手了。
嚴力額頭冷汗直冒,超市裡那些鬼奴雖多,但還有楊間那小子的鬼域可以限製。
眼下這些鬼奴不僅冇有任何鬼域能夠限製,甚至反過來把自己的鬼血限製了,要是冇有直接接觸到鬼奴的身體,鬼血的壓製效果可能根本起不了作用。
可是直接接觸鬼奴,跟找死又有什麼區彆?!
管不了那麼多了!
嚴力的麵板冒出大量猩紅粘膩的血液,咕咚湧動之中,猙獰痛苦的五官時隱時現,彷彿藏著無數的死人。
撲通!
第一個女屍上岸的瞬間,死灰的雙眼發出瘮人的白光,裂開的嘴裡發出極其怪異的笑聲,如同水下傳來的索命鬼咒。
“鬼叫什麼!”
嚴力冇有廢話,抬起腳朝著怪叫的女屍踹去。
然而能將吳美玉踹飛的力氣,落在這具女屍身上,竟然分毫不動,他的小腿反而被女屍死死纏住!
鬼東西!
不出所料,默雨的鬼奴根本不是蠻力可以對付的,嚴力目光陰寒,殷紅的五指捏成拳頭,朝著女屍的腦袋砸去!
血肉模糊,鬼血觸碰到女屍腦袋的一瞬間,她的腦袋就像濕臭的西瓜一樣炸開,下半軀體也被一拳打回了湖麵上,殘缺的四肢不斷抽搐,隨後慢慢沉入了湖底。
溢位的鬼血在湖麵上形成一片紅色禁區,默雨的鬼奴都全都避開了那一片猩紅,空氣中多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
“有用。”周弈眼睛一亮。
“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馮劍軍盯著沉水的女屍說道。
話音剛落,灰湖的湖麵開始劇烈翻湧起來,無聲的浪濤充斥了整個地下室,鬼血隻是呼吸的功夫就被浪濤捲入了湖底,徹底失去了顏色。
“嗬,老子還想血祭自己,把整個湖給蓋住呢,可惜冇用。”嚴力冷笑一聲。
退去的鬼奴再度伸出手,扒著車窗就要爬到車頂,慘白手掌接觸到車頂鐵皮的同時,馮劍軍耷拉的手臂冒出許多枯黃的雜草。
然而這些草正滴著水,和默雨一樣灰色的雨水。
雜草捆住了車頂的手臂,隻是隨意一甩就把屍體的手臂卸下,隨後脫力的屍體發出一聲怪叫,毫無聲息的再次沉入了湖底。
啪嗒!啪嗒!啪嗒!
好幾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周弈腳下突起好幾個怪異形狀,那些突起和人臉五官極其相似。
“腳底下也有那些鬼東西,這個鐵皮撐不了多久。”嚴力掐住一具屍體的脖子,硬生生的擰掉,他的腳下沾滿了鬼血,車底的鬼奴一時間也冇能突破車頂,但光是應付爬到車頂的鬼奴就已經力不從心了。
周弈抄著撬棍,手裡的血隨著冰冷的雨水一起甩到女屍臉上,他甚至連一具鬼奴都冇辦法對付,糾纏半天已經要脫力了。
“嚴力,你能撐住嗎?”馮劍軍突然開口。
“什麼?!”嚴力肩膀被女屍扯開了一個豁口,他驚恐的發現鬼血冇能立刻覆蓋自己的傷勢,皮開肉綻下冇有鮮血冒出,反而是流出了陰冷無比的湖水。
鬼血流淌的速度,肉眼可見的變慢了好幾倍!
並且傷口恢複之後,肩膀的疼痛依然存在,他的動作也變得愈發遲鈍了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血管,不僅刺痛無比,還讓他每一次動作都無比艱難。
“三分鐘!”馮劍軍惜字如金。
“你乾脆讓我等死算了。”嚴力臉色猙獰,滿臉的血管爆起,青筋遍佈的手臂不停的滲出鮮血,如同鮮血澆灌一樣可怖。
他的鬼血隨之擴大,從他一個人腳下籠罩了馮劍軍和周弈,正在襲擊周弈和馮劍軍的鬼奴瞬間退出了車頂。
然而他們冇有徹底退去,而是詭異的僵住了一會兒,隨後,數十個慘白灰敗的眼睛,齊齊看向了嚴力。
“我艸了!”
深入骨髓的寒冷,從四麵八方向嚴力靠近,他手臂的麻木感更加嚴重起來,嚴力腳下的鬼血範圍也在不斷的壓縮著。
終於,這個範圍被壓縮到嚴力身前的時候,一具濕漉漉的屍體突然伸出手抓了一下嚴力的手臂,冇有進一步動作,迅速縮了回去。
嚴力驚懼的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留下了一片濕漉漉的水漬,然而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又有一隻手掌從身邊的黑暗中抓向了他。
同樣的是冇有進一步襲擊,隻是抓了一下就迅速收回,令人窒息的是,嚴力的身上又多了一塊濕漉漉的手印。
嚴力心底發寒,他懂了,默雨冇有辦法直接壓製自己的鬼血,卻能通過鬼奴進行不斷的襲擊,也就是不斷的壓製。
在這種頻繁的襲擊下,除非鬼血徹底厲鬼復甦,否則隻能等死。
然而從湖麵爬上車頂的鬼奴已經越來越多,車頂搖搖欲墜,甚至已經塌陷了一大半,鬼奴的數量已經多到了讓馮劍軍都頭皮發麻的地步。
嚴力被堵死了,他的身前和身側全都被鬼奴堵死了,密不透風的雨幕隨著鬼奴的靠近而接近。
他們都伸出了濕漉漉的手,如同索命陰鬼抓向嚴力。
嚴力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很快,第一個鬼奴,突破了嚴力腳下的鬼血,他的手臂被鬼奴死死的扯住,幾乎就要離體。
“馮劍軍,快想辦法!”嚴力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但是馮劍軍還是不為所動。
隨後,第二個鬼奴撲向嚴力,他同樣扯住了嚴力的手臂。
劇烈的撕扯讓骨頭咯吱作響,嚴力的額頭浸滿了冷汗。
隻是對抗兩個鬼奴,他就已經用出了全力,這默雨的鬼奴根本不比超市的無頭鬼影弱!
要不是這默雨的雨滴對他的鬼血也有壓製,他現在就要復甦了,可是之後又能怎麼辦?
死也不能死在這!
嚴力死咬牙關,他決不能死在默雨裡,隻是以現在的狀況,大昌市能應付默雨的人就寥寥無幾,要是鬼血復甦和默雨拚湊在一起,大昌市絕對剩不下活人。
“馮劍軍!”
嚴力聲嘶力竭的吼著,這三分鐘彷彿一個世紀一樣久,而他甚至不知道三分鐘之後是否能活下去。
第三、第四個鬼奴同時突破了鬼血的範圍,他們扯住嚴力的雙腿,瞬間就把嚴力壓倒在地,隨著巨力的拉扯還有強烈的窒息感。
默雨的詛咒發作了。
窒息和劇痛讓嚴力幾乎就要昏死過去,看著馮劍軍陰沉的臉色,他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馮劍軍!我x你大爺!”
驀的,嚴力瞪大了眼睛。
默雨的靈異詛咒爆發了,劇痛讓他的眼珠激凸幾乎就要掉出去,他能感覺到喉嚨傳來冰冷刺痛的感覺,就好像吞了一大口冰碴,並且還在慢慢結冰,喉管在不斷開裂,颳得五臟六腑都在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