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邊緣,深灰色的傘狀雨幕慢慢停止了推進。
周弈腳步一頓,望著大昌市觀江小區蹙眉——視野被影響了。
鬼畫果然有問題,先來大昌市是對的,周弈掃視著四周,大昌市並冇有豐都這種勢力背後坐鎮,整個城市都被鬼畫籠罩了。
安靜得可怕。
眼前的鬼畫和自己在鬼河當中遇到的鬼畫,似乎不太一樣,雖然說鬼河的鬼畫隻是靈異複刻出來的,但是根本擋不住自己的視野。
而大昌市的鬼畫鬼域,卻將自己視野都蓋住了。
他抬起手,從漆黑的視窗中取來了一盞走馬燈,隨後將走馬燈提到了眼前。
昏黃的光線中,周弈透過走馬燈的光線,視野當中立刻多出了幾道輪廓扭曲的身形。
“這個數量……居然在家裡藏這麼多鬼,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周弈在心裡豎了個拇指。
等等……這小鬼是什麼?
但鬼畫之中,還有一層霧濛濛的白煙,甚至連那小鬼身上也有某種靈異阻止了窺探。
周弈目光微動,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看清楚,隨後腦海中就響起了一聲烏鴉的怪叫。
我能看清。
這四個字如同深層的潛意識般從周弈腦海浮現,隨後,他的眼底浮現出了三個扭曲的血點。
下一瞬間,觀江小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穿著死人壽衣,渾身泛著青黑色,如同死嬰一般的光著腳丫子的小孩出現在視野當中。
這是……餓死鬼?!
周弈心中一凜,還冇等他想清楚是怎麼回事。
下一刻,小孩那雙紅色而冇有瞳孔的眸子轉頭看向了周弈,詭異且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凶性,像是鎖定了自己一般。
“這小鬼發現了我,但它冇有發動襲擊,似乎受限於某種規則,而且這副眼睛……不就是鬼眼嗎?”周弈心底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
楊間在養鬼?!
就和豐都那些極端陰差一樣。
隻不過,楊間的手段明顯要更成功更高明,他似乎用什麼東西修改了這隻小型餓死鬼的殺人規律。
“真有你的,楊間。”
餓死鬼這東西,周弈現在是不太怕的,但是誰知道楊間這段時間給它餵了多少東西,鬼眼的靈異、還有它身上那件壽衣。
就連嘴角流出的水,也像是屍水般不對勁。
要是不小心被來上一口,周弈自己或許冇什麼問題,但是如果讓這隻餓死鬼消化了部分靈異,恐怕就有得自己麻煩了。
周弈轉眼一掃,剛想去查探其它不對勁的地方,眼底三點血紅卻不受控製的消散了。
嘎啊——
通身漆黑的大型烏鴉忽然出現在周弈的肩膀上,鳥喙修理著羽毛,而後怪叫了一聲。
周弈目光微動,抬手順了順怪鴉的頸羽,那怪鴉冇有反抗,隻是伸了伸脖子,而後再度消失了。
“能聽懂人話,還是說隻要我的意識想到,它也能想到?”周弈還不清楚這怪鴉有什麼靈異。
或許得去梅山村找一趟楊孝。
他收起了雨傘,六層鬼域需要一直動用黑色雨傘的靈異,但是這隻恐怖的厲鬼並冇有宕機,長時間動用依然有復甦的風險。
周弈心底也不是冇有想過直接用第六層鬼域壓過去,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
因為鬼故事上麵的三行字,加上眼前的情況,他基本可以確定——鬼母淚也復甦了,甚至可能就在楊間幾人的鬼域當中。
維持五層鬼域足夠了。
周弈往觀江小區走去,然後伸手從老舊木窗的陰影中,摸出了一把慘白的長弓。
腳下是鬼畫的扭曲小路,但是兩邊卻呈現出了灰色的雨幕。
在周弈的身影徹底冇入大昌市鬼畫的同時。
關於他拒絕即刻馳援總部、反而轉向已經淪陷的大昌市的訊息,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炸彈,在有限的知情者圈層裡引爆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死寂的氣氛,在訊息傳回後被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驚怒打破。
“周弈不支援大J市,居然還要去大昌市?瘋了嗎?不知道馭鬼者總部所在的城市和其它城市哪個重要?”
吳組長本來負責戰略支援,聽到這個訊息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王副部長!我們必須立刻強製召回周弈!或者讓秦老出麵!他這是置總部安危於不顧,置三位頂尖負責人的性命於不顧!”
沈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終究冇有說出來,周弈就是因為秦老坐鎮和情報不明,這才選擇去支援楊間的大昌市的。
或許是出於私心,但是這同樣也是正確的選擇,畢竟被困鬼畫的三位隊長中,隻有楊間負責的靈異事件和靈異物品最多。
也就是說,大昌市關押的厲鬼同樣有不少,一旦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恐怕比鬼畫還嚴重。
總部冇辦法提供準確情報,加上之前的事情,周弈又憑什麼要支援總部解決鬼畫。
他有他的考慮,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畢竟他們這些後勤隊長並不適合指揮靈異事件。
但是亞洲總部這些人,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副部長王強國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仍在緩慢的侵蝕城市的鬼域,呼吸愈發的沉重,隻感覺肩上的壓力前所未有的重。
這種情況下誰能保持鎮定?誰能不急?
但是強製召回——這四個字對周弈有用嗎?如果大昌市出問題,那可能比鬼畫直接爆發後果更嚴重。
至於他們拿出的籌碼,還未必能夠打動周弈。
“他去大昌市有原因,趙建國隊長在通訊裡提到了,周弈不隻是去處理大昌市鬼畫的,而且他冇有直接用靈異手段解決鬼畫,而是先前往觀江小區查探,能肯定有其它目的。”
王小明聲音冷靜。
“荒謬!”
吳津怒起拍桌,甚至不管王小明這個教授的顏麵,厲聲反駁道:
“先不說他能不能在鬼畫鬼域裡尋找到那些楊間小隊,就算找到了那又能怎麼樣,而且他還能利用什麼手段去對付鬼畫?”
“難道他要釋放楊間關押的厲鬼對抗鬼畫?那是火上澆油,況且,楊間的關押手段複雜危險,周弈這種行為根本就是背叛的托詞,這是他對總部辭退決定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