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濃鬱的黑影在地麵蔓延,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神色怪異的高大人形從街角的衚衕裡走了出來。
“老千!”
身形高大的李慶之站在一片被圈起來黃土外,朝著唯一的屋子裡麵喊了一聲。
“不在屋裡頭?”
李慶之跨過去後繞過木屋,往屋子後麵更荒蕪的地方走了過去。
黃土是有十幾個土包,像是草草堆起來的墳堆,哪怕是大早上的也顯得有些瘮人。
“你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說話的人比李慶之要年長,看上去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大哥。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慶之,繼續埋頭苦乾,手上鐵鍬沾滿泥土,身前已經挖好了不少的坑。
“你這多費事,怎麼不直接埋了就完事。”李慶之說著就伸手:
“來來來,我幫你挖幾個。”
“省了,彆跟我套近乎,你這德行準冇好事。”老千擋開他的手:“要什麼就開口。”
“好嘞,你那烙鐵借我用用。”李慶之說話毫不客氣,話音未落就已經開始四處搜尋那烙鐵的下落了。
他一眼就盯上了插在那小土包上的各種鐵器,看上去似乎就是很普通的鐵器,有的已經氧化發黑,有的爬滿了紅褐色的鏽跡。
還有幾根釘子,牢牢的紮在一塊黑色的棺材板上。
就這麼一會功夫,李慶之已經扒起了一片灰。
“彆翻了,在爐裡火烤著呢。”老千放下手中的鐵鍬,很是嫌棄的將李慶之趕到一邊:
“去去去,一邊去,彆亂動我這些東西,不小心磕磕碰碰到了,有你好受的。”
那鐵鍬一離手,頓時便散發出陰冷的氣息,就連李慶之都感覺腳底有些鬆軟,彷彿像是流沙一樣,下一秒就會深陷進去。
“弄得滿地灰,你收拾?”老千瞪了李慶之一眼。
地上鋪了一層灰。
與其說是灰,倒不如說是一些奇怪的塵土,黃黑色的,還帶著一絲古怪的腐朽味道。
“行啊,我收拾。”李慶之咧開嘴笑了起來。
老千冇管他,踩了一腳鐵鍬,那東西陷入墳土後,四周怪異的陰冷感頓時潰散一空。
他轉身朝著木屋裡麵走了,也不管李慶之有冇有跟上。
“用我那烙鐵做什麼?我最近要打點東西,已經燒起來了,小秦那邊說是要用,估計就這兩三天。”老千開啟門後朝李慶之問道。
“烙我自己唄。”李慶之毫不在意的說道。
“烙你自己?活膩了就趕緊搬那幾個小年輕去酒店裡。”羅千指著那其中四個墳包。
那上麵有墓碑,按理來說應該不能隨便動墳了。
“不急不急,有個叫周弈的後生挺有意思的,或許你還冇有聽過這個的名字。”李慶之咧嘴笑道。
屋內,那造型奇怪的烙鐵,正架在怪異的黑火上,而那火卻是由一個爐子燃起的。
那怪異黑火在扭動著,像是有無數個人形在其中痛苦掙紮,時不時還能看到幾點陰綠的火苗竄出。
整個烙鐵都顯得有些扭曲,似乎是因為視覺產生了偏移。
爐子裡是堆在一起的骨頭,焦黑的骨頭和爐子一起,燒出了顏色格外怪異的黑色火焰。
“老千老千,你說你一個老老實實的好大哥怎麼起這名字呢?”李慶之厚著臉皮笑。
“嗬嗬。”
羅千冇有理會李慶之,而是彎腰將手伸向烙鐵,他的掌心灑落不少黃黑的塵土,就這麼徒手將那烙鐵取了出來。
“依欣,端盆。”
羅千朝屋裡喊道,很快,身穿白裙的年輕女孩,端來了一盆已經燒成渣的炭火。
塵灰在灑落,卻冇能沾染半點她的裙子。
“這孩子……回來了?”李慶之詫異之餘不由得欣喜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還以為這孩子已經不記得家了。”
“李叔。”依欣微微一笑。
“哪像你這麼蠢……淳樸。”羅千哼了一聲,冇有跟李慶之廢話:
“趕緊,我還要乾活。”
說完羅千就舉起了烙鐵。
李慶之嘿嘿一笑,身下高大的黑影站了起來。
隨後,那具腐爛融化的身體呈現在兩人的麵前,甚至連背後的光線都順著那些瘡孔照射了進來。
“這東西……不應該啊。”羅千的臉色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誰乾的?那把傘不是已經被王家二代收起來了麼,那傘的主人死了之後還有這種靈異能傷到你?”
“是個後生,就我剛纔和你說的那個周弈,有意思的小輩。”李慶之說著還有點得意:
“厲害不?那可是我關門弟子。”
“真是缺根筋。”羅千嗬嗬一笑。
依欣聽到這個名字,眼底不由得有些失神,而麵前,那熟悉又陌生的雨滴,似乎是記憶中的模樣,但是又不太像。
“周弈,這個名字都冇聽過的後生居然能傷到你……等等。”羅千想起了什麼。
這名字老馬好像和他提過。
“誰知道呢,既然洞哥冇管那就不用想太多,說不定真的是讓我撿到寶了呢?”李慶之笑了笑。
鬼影中的李慶之臉色麻木,冷漠的盯著羅千。
“也就是一晚上冇管,起來它就變成這樣了,就連我剃臟東西用的剝皮鬼也冇用了,沾上就化,隻能來找你看看怎麼回事了。”
李慶之說著,那鬼影身上又脫落下一層完全腐爛的人皮,黑影當中的身軀又縮水了點。
與此同時,那血肉融化的趨勢也變慢了不少。
“行啊你,熬了一晚上纔來找我處理這玩意,這麼有難耐,你怎麼不熬個十幾年,等到隻剩口氣的時候再來找我處理?”羅千卻冇廢話,手上的烙鐵朝鬼影摁了過去。
冇有費多久時間,鬼影身上的傷口被烙平了,但腳印有些粘稠,像是沾染著鮮血,但卻又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惡臭。
“我這墳場,應該就是放在這處風水寶地了,如果姓林的真有問題我會鎮住他,那老不死的,活不膩。”
“不過那也得二三十年了,誰知道那時候我還能不能喘氣。”羅千說完瞥了李慶之一眼:
“你彆想了,就你這三天兩頭乾一架的東西,活不了多久。”
“行行行,好好好,不過時間差不多我也得回去了。”李慶之說道。
身體融入黑影,再度消失在陰暗當中。
依欣沉默著望天。
周弈,我不回去了,我要藏在這個過去,不要再被命運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