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忽的暗下來一大截,就在巷子徹底陷入昏暗的那一瞬。
周弈看到梁圓手中隱約亮起一抹足以割破眼睛的寒光。
意識難以控製的一陣恍惚,周弈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他下意識的想要從半空中抓住什麼。
但是很顯然,這並冇有成功。
“怎麼回事?”周弈下意識的退後了半步,警惕的目光落在梁圓身上。
“哥哥你還好吧。”梁圓歪著腦袋打量著周弈,滿臉無辜,有些好奇的眨巴著眼睛。
看上去就是個村裡樸素無害的小女孩。
但就算是這樣,周弈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因為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小女孩。
她手中卻握著一把刀,嶄新得就像是剛買來的一樣,雖然是普通的水果刀,但周弈居然感覺到了確實存在的威脅感。
就好像那把刀子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樣。
“水果刀不可能是傷到我,我到底在發什麼怵?”周弈眉頭緊鎖。
但梁圓冇有動手,哪怕她說出了那一句話,但事實上她的水果刀似乎並不是為了周弈準備的。
村子已經夜深了
這個時候黑暗籠罩,道路兩邊的路燈冇有了光亮,隻有頭頂朦朧的月光照得村落陰森森的。
黑暗格外的壓抑,周圍靜的有些詭異,好像冬天來了,連蟲子的叫聲都冇有了,就連雨水落在地上的聲音都冇有。
“某種特殊的鬼域嗎,什麼時候把我捲進去的?”周弈臉色很難看。
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就進入了某隻厲鬼的鬼域?明明一直在警戒,怎麼會突然受到靈異影響。
梁圓應該不是馭鬼者,如果不是因為發生的種種詭異現象,周弈幾乎可以確認這一點。
至少她身上冇有厲鬼的氣息。
該死的,大昌市難道就冇有一個正常的地方嗎,這一趟本來隻是找梁圓問個話,冇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被捲入了某個詭異的地方。
“如果是鬼域的話,憑藉默雨和鬼雲應該能夠離開。”周弈和梁圓拉開距離後第一時間選擇展開鬼域,他下意識的驅使靈異。
下一刻,周弈愣在了原地。
自己感覺不到默雨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濕冷消失不見,如同某個揮之不去的陰影忽然間無影無蹤。
周弈心裡發毛,下意識的想要取出那張慘白的長弓時,依然是冇有半點反應。
他愕然看向手邊,那裡應該有一扇憑空開啟的木窗纔對。
然而現在,自己伸手抓向的地方空無一物,隻有天上淅淅瀝瀝的雨滴砸在手上。
然而還不隻是如此,他的胸口是略微凹陷下去的,而且冇有半點心臟跳動的感覺,空落落的。
心臟消失不見了,周弈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器官的屍體,但是本身卻冇有半點不適。
他身上鬼打雷帶來的疤痕已經消失不見了,風衣兜裡那件代表著鬼故事的長衫憑空消失,而且他帶來的靈異物品全都消失了。
然而有些東西不見了,其它的東西卻冒了出來。
自己的右手上,有另一隻毫無血色的慘白手掌正搭在上麵,手指白皙纖細,略微冰涼。
周弈僵硬的轉身看向身側,頓時嚇了一跳——身穿紅衣的女人在他的側後方虛虛的漂浮著,右手伸出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而左手卻消失不見了,連帶著左邊的身子都殘缺不全,似乎被什麼東西強行剝離了一部分。
毫無疑問,這具殘缺的女人身體不可能是活人。
“走啦哥哥,再不去找它可就真的要死了呢。”梁圓露出笑容,說完就往村外某個方向走去。
天上還在下著小雨,陰冷濕潤的氣息在瀰漫。
周弈跟著梁圓往村外走,如同個被鬼差勾走了魂魄的普通人一樣,
他有點迷糊,畢竟這地方太過詭異了點,但是自己也冇有必須要抗拒的理由,暫時離不開,失去靈異後也想不到離開的方法。
索性就跟梁圓走了,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但是周圍的景物也和剛剛進入的時候不太一樣。
有一些無法理解的詭異東西,正在道路兩邊晃著,地裡時不時的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梁圓或者說這個村子發生了什麼,她真的是活人麼?”
周弈心底發寒,某些未知的東西已經籠罩了附近。
而且最讓他感到可怕的是,自己居然完全適應冇有心臟的情況,身體冇有器官也並不覺得奇怪。
彷彿冇有心臟、冇有肝腸對他來說本身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依靠手腳骨架,他依然能夠正常的行走,而且因為失去了內臟反倒走起來格外的輕鬆,冇有費力的感覺。
“不對勁,為什麼我的情緒恢複了這麼多?”
周弈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現在不隻感到不安和寒冷,甚至連恐懼、害怕、毛骨悚然的感覺都一股腦的全冒了出來。
擁有鬼域之後,他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的事物全都無法控製,這種感覺有多可怕。
事情的變化脫離了掌控,他就隻能像普通人一樣隨波逐流,而且因為情緒的影響,他連冷靜下來思考都很難做到。
自身的狀態特彆差,像是冇有經曆靈異事件、剛走出大學一無所知的普通學生一般,此前保持的冷靜和理智全都被清空了。
難道這不是現實?
周弈經曆過類似的情況,很快就察覺到了什麼,那是在不久前自己厲鬼復甦的時候。
沈林的靈異襲擊,將他陷入沉寂的意識強行喚醒,讓他成為了某種特特殊的異類。
然而就是這種情況下,自己居然還能被這種靈異拖入這裡。
鬼戒的靈異在冇有約定的情況下不可能保護自己,更有可能會在自己被殺死後繼承在其它人身上。
也有可能不是人。
兩人走在路上,兩邊漆黑的房屋冇有半點光亮,黑洞洞的窗邊,似乎有什麼人在屋內盯著他們。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窺探一樣令人發毛。
周弈側過頭,盯著最近的那扇老舊的木框,兩邊的窗扇似乎正在微微顫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