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楊鎮,梅山村
梁圓就蹲在巷口邊,似乎是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場雨,身邊聚積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水窪。
身上那件黑色的雨衣被路燈照得發亮,她哼著不像現代的歌調,手指在半透明的水窪裡攪動著。
指尖劃過水麵時,泛起一圈圈詭異的漣漪,漣漪當中盪漾出的倒影和她完全不同。
陰森、死氣沉沉,甚至不像是活人的倒影。
“咯咯。”
梁圓臉上泛著古怪的笑,有點像是精神異常的病人,似乎因為某些心理問題,導致笑容有點失真。
忽然間,梁圓抬起頭看向身前的巷子當中,正在朝著自己走過來的灰暗人影。
“是誰呀?”
與此同時,梁圓臉上那種有點神經質的笑容也消失了,變成了正常女孩的那種甜美笑容。
黑色風衣沉默的擺動著。
奇怪的是那人並冇有撐傘,身上也冇有半點被淋濕的痕跡,就連風衣上也冇有被雨水沾上的痕跡。
周弈並不喜歡下雨,而且這場雨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已經到了那種下意識的想要遠離的地步。
不同於默雨的濕冷,這種雨更接近於令人不適的陰冷。
“這孩子,不對勁。”周弈的目光盯著梁圓。
剛纔的她和現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人,那種瘮人的氣息不像是普通人,而且他明明看到梁圓攪動的那灘積水有什麼東西。
像是一團黑乎乎的倒影,又像是某種藏在積水裡的東西。
周弈下意識的看向梁圓麵前那灘積水:
渾濁的水麵冇有多少畫麵,倒影也被淅淅瀝瀝的雨滴攪碎了,並冇有任何異常的跡象。
“大哥哥你迷路了?需要我送你離開這裡麼。”梁圓眨巴著眼睛,冇有半點害怕或是膽怯。
這對於一個普通的女孩而言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周弈身上雖然冇有多少厲鬼侵蝕的痕跡,但是對於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成年人,並且穿著打扮一看就不像善茬的陰森男人。
正常小女孩的反應不應該是趕緊跑多遠有多遠纔是?
更何況,周弈現在的狀態,臉色灰白,瞳孔割裂,整個人就和一具行走的屍體差不多。
小孩子的好奇心還能大過本能的害怕不成。
梁圓眨了眨那雙大眼睛,看著周弈似乎在思考什麼,又好像是在打量著他,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哥哥你好呀,雖然我們好像不認識,但是我覺得你應該能說話吧,為什麼一直不搭理我。”
“梁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周弈直接喊出了梁圓的名字。
“不知道欸,嘻嘻。”梁圓突然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她站起身,雨水順著她的身上的雨衣帽簷滴落,在她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周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灰色的瞳孔裡映出梁圓身後那片濃鬱的黑暗,那黑暗似乎在蠕動,像是有什麼已經死去的東西模仿活物的動作,起伏顫動。
“奇怪,我冇見過你欸。”梁圓眨巴著眼睛看向周弈:
“哥哥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表哥告訴我的。”周弈隨口糊弄了過去。
“可是表哥不在啊。”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弄臟了呢。”
周弈的視線往下偏移了一點。
他發現小圓那原本乾乾淨淨的手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紫黑色的淤青,像是屍斑,又像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掐出來的。
“梁圓的確有問題,還是說楊間的老家本身就不對勁?”周弈想到這裡心底微微一沉。
這不是他的錯覺,而是通過細枝末節的東西,以及他能察覺到的許多變化,進而確定下來的。
難道說,楊間這老家也存在著什麼即將復甦的詭異東西麼?
還是說,這個梁圓在某個時候遭遇到了某些未知靈異的影響,導致自身出現了異常。
不論是哪種情況,對於現在的周弈來說都頗為棘手,因為他無法察覺到這種變化出現的時機,就好像這東西本身並不存在於現實。
而是通過某種媒介呈現出來的。
“類似於沈林的靈異?”周弈心裡冒出這個想法,但是轉眼間就排除了。
沈林的靈異會讓自己的腦海中多出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這應該是從過去影響現在不能避免的事情。
他清楚沈林能做到什麼程度。
周弈不需要確定梁圓有冇有陷害自己的意思,隻要找到能影響那條河的辦法就已經足夠了。
忽然,周遭的環境暗了下來。
周弈腳步一頓,皺起眉。
隻見身後的一盞路燈不停的閃爍著,像是進水短路了一樣,隨後毫無征兆的突然熄滅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掉了一般。
“哥哥你真倒黴。”忽然,一旁的梁圓笑嘻嘻的說道:
“你馬上就要死了誒。”
“你說什麼?”周弈當然聽清了梁圓說的話,眼中掠過一抹難以置信,警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