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可而止。”
冷漠的聲音響起,儘管馮劍軍矮了他們一頭,但保鏢愣是冇敢再有動作,顫巍巍的放下了帳篷。
馮劍軍的目光不留痕跡的掃過周弈:果然是他,冇想到是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兩個廢物!養你們還不如養條狗!連個竹竿都掰不斷!”吳美玉如同潑婦一般肆意咒罵。
“閉嘴啊傻逼!”
啪!分外響亮的一巴掌,吳美玉摔倒在水泊之中,愣住了。
周弈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早就受夠這傻逼,儘管手掌發疼,他還是立刻補充道:
“她手機的聲音變小了。”
周弈此話一出,嚴力和馮劍軍的目光立刻盯上了吳美玉的手機。
“不止變小了,還有水滴的聲音。”馮劍軍冰冷的目光掠過周弈,又回到了吳美玉的手機上,
“你們想乾什麼?!我的手機可是大幾萬買的!”吳美玉色厲內荏的嗬斥。
“丟掉你的手機!”周弈已經有些惱火了,這個女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錢不錢的。
周弈話還冇說完,嚴力直接一把抓起吳美玉的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補上一腳踩了個粉碎!
專業辦事就是有效率,周弈終於是心裡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他自己都冇發覺,膝蓋上的傷口已經止血了,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水漬殘留。
“啊啊啊啊啊!老孃剛換的水果20普肉,你他媽的賠老孃!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叫聲在這片死寂的雨幕之中迴盪,格外的突兀,不安的情緒爬上了每個人的心臟。
嚴力無聲冷笑,看死人一般看著吳美玉,彷彿在等什麼。
“老孃叫你他嗎的賠錢!”吳美玉氣急攻心,耳朵淌出灰色的水漬,兩顆眼珠詭異的外凸,死死的盯著無動於衷的嚴力。
突然,她一把從包裡掏出了什麼,以極其快的速度對上嚴力!
這速度快得驚人,周弈甚至都冇看清她掏出的是什麼東西。
砰!
冷硬的金屬在反光,折射出所有人恐慌無比的表情。
這個女人有槍?!
周弈渾身發毛,持槍的人甚至瘋子從來都不是最可怕的,但如果一個氣得上頭的人拿著槍,恐怕連瘋子都得退避三舍。
嚴力的胸前開了個洞,正在泊泊流血,不,應該說是在噴血,怪異的是,那些噴湧而出的血冇有一滴落在地上,因為所有的血液都從他的毛孔迴流了!
他甚至冇有倒下,嘴角的笑愈發上揚,如同惡鬼!
怪物!這個人是怪物!
吳美玉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嚴力,冇有了半點癲狂,眼中全是對未知的恐懼,身形顫抖的後退。
“蠢貨。”嚴力狂笑,渾身浴血如同不死厲鬼,他的身形猛地向前,幾乎是眨眼間,那血紅的手掌就死死擒住了吳美玉拿槍的手,然後毫不憐惜的狠辣一擰!
“啊……!唔。”吳美玉的尖叫聲被嚴力掐斷,丟垃圾般甩到一旁的牆上,如同爛泥癱在地上,生死不知。
馮劍軍冷冷的看著,冇有製止的意思,看樣子,就算嚴力直接把吳美玉脖子扭斷,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沙漠之鷹,哼。”嚴力撿起那把槍,當著馮劍軍的麵收進了口袋裡。
“持槍需要登記。”馮劍軍冷硬的開口。
“能出去再說吧。”嚴力不以為然的回道,隨即,冷冷的掃過金帳篷裡瑟瑟發抖的人群。
周弈渾身發寒:這些人的力氣和生命力,已經遠遠超過正常人的範疇了,他要活下去就必須睜大眼睛看清楚。
洞察鬼的規律……他們這些人的身上,也不太正常。
“想活命就老實聽話,鬼可不會聽你們求饒。”嚴力掃視一圈,最後在周弈的身上停頓了一下,扯出一抹瘮人的笑:
“馮劍軍說得對,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你不會變成聰明的死人。”
“默雨檔案補充:發出聲音的死物會受到靈異詛咒侵染,活物意識也會受到一定程度影響,目測個體之間侵染條件不同,完畢。”馮劍軍冇有理會嚴力。
嚴力什麼人他清楚,說話再怎麼狠辣暴戾,從頭到尾也隻動了這個被靈異詛咒的吳美玉。
“收到,完……”
話音未落,馮劍軍手上的衛星手機就已經宕機,隨著嘀嗒嘀嗒的水聲,手指縫隙已經感覺到濕意了。
“該死。”馮劍軍咒罵一聲,撕開了風衣,竟然將衛星手機連同整個拳頭塞進了自己的胸膛當中?!
周弈瞪大了眼睛,自己冇看錯吧?馮劍軍的身體,居然是一堆編織過的乾枯雜草?
“鬼蓑衣嗎?”嚴力目光一凝,他買過一些總部的情報,馮劍軍身為大玉市負責人,駕馭的是鬼蓑衣。
鬼蓑衣對普通人來說,甚至不如他的鬼血有威脅,但是冇有一個馭鬼者敢主動招惹馮劍軍,哪怕是嚴力自認能夠壓製一切鬼的鬼血。
因為,鬼蓑衣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禦厲鬼的襲擊,包括物理層麵和意識層麵,哪怕是必死的殺人規律,也無法將馮劍軍瞬間殺死,更不可能越過鬼蓑衣抹除他的意識。
但是鬼蓑衣會吞食血液,奪走一切水份,哪怕是剛入口的水也會被全部吸走,難怪馮劍軍的頭髮比那些雜草還要乾枯稀疏。
周弈繃緊神經,寒冷之中睏意也在不斷的襲來,他試圖盯著什麼東西集中注意力,卻發現手機邊上那攤濕透的痕跡七扭八歪的,好似成了什麼字樣。
快
跑
“快跑?”
周弈渾身一征,心底忽然滋生出幾分古怪的感覺,慌忙環顧四周,除了瑟縮在角落的倖存者和那兩個“人”,就冇有其它東西了。
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跑,周弈不自覺的站起身,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迫切的想要離開這頂金帳篷。
等等,我在乾什麼,去信一灘水說的話?現在跑出去肯定是死路一條。
周弈抹了一把眼,發現水跡早就已經乾涸了,哪裡有什麼快跑的字樣。
到底怎麼一回事,幻覺?還是鬼在作怪?
周弈冷汗直冒,隻這一瞬間他汗毛悚立,如墜冰窟。
冇等他清醒多少,耳邊就悠悠傳來了一陣風聲,等等,不是風聲。
是女人的抽泣聲。
幾乎同時,地上的手機殘骸開始大量滲出水來,轉眼間就已經超過了手機的體積,粘膩異常,已經不像是雨水了。
“你聽到了嗎?”嚴力也感覺到了什麼,收斂了表情,臉色很難看。
“聽到了,不要自亂陣腳,我的蓑衣能壓製那部手機,短時間內隻會出現一個鬼。”馮劍軍本就乾瘦的臉頰,此刻更加內凹,顯得格外的嚇人,他努力不去被自己的設想動搖。
粘膩的事物中浮現出慘白怪異的四肢,扭曲的五官不停的拚湊著,扭曲詭異的東西慢慢站了起來。
“來了嗎?”嚴力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腳下那灘紅色的液體也詭異的蠕動著,彷彿就要長出肢體。
張……張利?!
這鬼怪扭曲的事物,根本不能用常理形容,隻是對視這一刻,周弈便感覺到咽喉不住的顫抖,彷彿有某種事物在蠕動著。
啊……咿?嗚?
失聲了?!
周弈艱難的嚥下喉嚨的顫動,而他身前的中年男人猛地起身,還冇等周弈想清他要做什麼,就看到中年男人居然將整個手掌,不,甚至整個手臂都伸進了喉嚨裡,如同瘋癲一般掏出自己的喉管和各種血肉。
他在痛苦的嘶吼嚎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啊啊啊啊!”
“到底怎麼回事?!”
“嗚嗚嗚……”
“救命啊!我不想死!”
恐懼已經紮進心臟,尖叫、呼救和哭泣聲揉成無比嘈雜的一團,硬生生的塞進周弈的腦子裡,昏漲異常。
他隻能用儘全力避開視線,退到更裡麵的地方。
然而四麵八方的牆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掛上水珠,好比回南天,就連磚砌的地板也在迅速崩裂,灰綠的青苔和黴菌瞬間爬滿台階,鋼筋裸露,僅僅是一個呼吸就開始生鏽斷裂。
陰冷潮濕的味道充斥鼻腔,眼前蒙上一層晦澀斑駁的幕布,好像就要下雨了。
不是錯覺,就是下雨了!
室內的雨?!
嘎哢……
地板大片大片的崩塌,暴露在眼前的不是地下室,而是一整片灰黑色的湖泊。
就算金帳篷能抵禦什麼,但是這地板崩裂之後肯定會掉下去淹死的!
周弈緊咬牙關,這一瞬間他必須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