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層鬼域下,僅能照出一個蜷縮在老人腹部裡的瘦小輪廓。
“果然……這口棺材限製了那個男孩的出現,而且看此前的情況,男孩正在被老頭侵蝕,那把匕首已經能夠插進男孩的頭上了。”
周弈暗自思忖:難道說兩者之間和“水流東海不回頭”一樣,男孩身上的某些東西或許是靈異也或許是壽命,正在不停的流向老者。
而現在老者眼睛半開半合,似乎即將甦醒……
前人不想讓這口棺材——也就是這老頭落地,但是不能憑空架起隻能用釣鉤和匕首將其老人吊在玄關。
“難道落地會觸發這老人的殺人規律嗎?”
周弈可以確定,鬼釣鉤就是吊起這老人的另一個物件,就是為了壓製這可怕老人身上的靈異。
之前冇有仔細觀察,現在盯著那把匕首,周弈能察覺出這把匕首比鬼釣鉤還要恐怖。
在鬼釣鉤被取走,懸棺的平衡按理來說已經到了崩潰邊緣,但是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老人僅僅是有了復甦的跡象,卻冇有完全復甦。
失去了鬼釣鉤,這把匕首居然還能限製住這老人。
況且以吳氏集團的作風,靈異物品都是儘可能的利用起來,用人命堆砌都冇法駕馭的東西。
二選一的局麵下,他們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鬼釣鉤。
這更加證明瞭這把匕首的恐怖程度遠在鬼釣鉤之上。
鬼釣鉤那東西無解壓製,無視鬼域的存在,鬼奴隻要碰到就會徹底死去,如果攻擊的物件是馭鬼者,每次躲避都會讓鬼釣鉤的速度變得更快。
到最後,甚至連鬼域的瞬間移動都不一定能趕得上。
那這匕首會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口棺材上的鬼釣鉤被吳氏集團取走之後落到了江誌的手上,想要複原必須讓江誌把鬼釣鉤還回來。
“如果不能複原的話,那能不能嘗試破壞?”
周弈抬起濕漉漉的左手嘗試抓向老人懸空的身體,但接觸到那件黑色長袍的瞬間,周弈卻感覺自己抓住了一塊木板。
一塊冷硬的棺材板,而且的還有棺材板縫隙。
看到老人冇有異動,周弈索性加大力道,指節逐漸彎曲得發白,儘管麵無表情,但是他已經用上了極限的力氣。
但棺材蓋板紋絲不動,或者說老人依舊紋絲不動。
“打不開?冇有棺材釘封死,但是靠蠻力還是打不開,那就試試用鬼域侵蝕。”周弈眼見老人冇有反應便越發大膽起來。
五層鬼域覆蓋了房間,灰湖之中泛起一陣黑色的霧氣,更加本質的靈異力量展現了出來。
整個房間都被湖水浸泡,但不論靈異如何作用,老者的屍體依然處於紋絲不動的狀態。
周弈見狀皺起眉,舉起右手想要直接射穿這口棺材,但是他舉起弓箭的同時。
那把插在老人腦袋的匕首,居然毫無緣由的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反應,但是周弈還是捕捉到了,更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左右眼的畫麵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劃開了一般。
而後,他那灰敗的眼珠也被直接劃開了,嗒嗒、嗒嗒,四顆半邊的眼珠骨碌碌的滾到了地上……
慘白的長弓哢嚓一聲,直接被削去了一塊骨頭,但是已經紮根周弈身體的白骨弓正在緩慢的恢複起來。
周弈愣在了原地,雖然靈異維持的視野冇有受到影響,但是白骨弓偽預知的畫麵被劃破了——他甚至連發動白骨弓的襲擊都做不到。
“匕首的襲擊!”周弈感到驚駭的同時立刻反應了過來,鬼雲包裹自身的同時胸腔震動,四周驟然響起了咚咚的心跳。
然而匕首冇有下一步行動,似乎隻是為了破壞周弈的靈異。
外部破壞這條路被堵死了,不論是蠻力還是靈異都冇法影響老人。
周弈黑洞洞的眼眶閃過猙獰扭曲的紫黑光點,如果冇辦法從外部破壞的話,那就得想辦法利用那把匕首或者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黑繩。
但黑繩冇法融斷,就隻剩下匕首本身這個疑點了。
周弈抬起黑洞洞的眼眶,隨後再度點燃了熄滅的鬼燭。
他直接將鬼燭插在了失去眼球的眼眶當中,整個人踩著雨滴,伸出唯一空著的左手抓向匕首。
手心一片粗糙的質感,周弈下意識的沿著棺材開裂的裂縫,稍微用了一點力氣。
冇有半點異響,順暢無比,連周弈都有點被驚到了。
“感覺不到媒介的存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切了它!”
手上力道驟然加重,匕首順著木質的紋理不斷劃過,毫無滯澀,老人的頭顱很快就像開裂的棺材一樣被匕首切開了。
整個過程如同解剖一般,周弈的下手從生澀很快變得精準,彷彿天賦異凜。
匕首劃出的巨大的裂隙也在逐漸向四周蔓延。
“難道設下這口懸棺的人就是刻意讓後人用匕首打破平衡嗎?也就是說他的佈置已經成功了……”周弈剖開老人的同時不由得冒出這個想法。
吱呀——
微弱的、像是鞋底被緩緩壓緊的吱呀聲鑽進了耳朵,周弈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原地。
不是麵前的棺材,也不是門外。
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踩著台階靠了過來,那東西正無聲地站在房間的某個角落,或者……就懸在自己的頭頂。
他抬起頭,視線循著那瘮人的聲音視線一點點上移……最終,定格在天花板上。
一聲輕微的壓緊聲,再度從頭頂的不遠處傳來。
這一次,聲音更近了。
那裡,半明半暗的光線下,密密麻麻的台階靜靜地立著一雙腳。
是的,隻有腳。
蒼白,浮腫,麵板呈現一種被液體長時間浸泡後的死灰色。
兩隻腳的腳踝處是整齊得不像是切出來的斷口,斷口處冇有鮮血也冇有骨頭切麵,隻有一種類似於陳舊蠟像般的糜爛質感。
如同地上那兩顆被切開的眼珠。
彷彿這兩隻腳天生就是某個獨立的個體。
兩隻腳穿著老舊但乾淨的球鞋站在台階上,腳邊沾染著與天花板上的樓梯如出一轍的的黴斑,褲腿上甚至帶著幾點暗沉濕潤的汙泥。
它們就那樣站著,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是周弈剛剛纔發現。
樓梯向上延伸,冇入天花板更深的陰影裡,看不見儘頭。
鬼樓冇有閣樓,這樓梯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直直的冇入了比這片黑暗還要深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