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掃了一眼房間內的懸棺
“按鬼報紙印出的記憶來看,懸棺就是這座鬼樓的核心,可以說整座鬼樓的佈置都是為了懸棺,這東西難道是某位頂尖馭鬼者的後手……”
類似於孕育鬼差的鬼棺?
呂梁和楊間都提過,鬼棺就是為了孕育鬼差這隻厲鬼,那些入棺的規律和各種事後反應的變化,都能直接或者間接的證明這點
鬼差的確孕育成功了,隻不過並冇有像他們所期望那樣可控,而是在各方的利益博弈中,變成了一件無解級的靈異事件。
“這麼說,這口懸棺也就是鬼樓中恐怖程度最高的存在。”
“而左邊……那間用黃金夾層封死的水泥房子,則存放著當初那些陶瓷托盤的靈異源頭。”
灰敗的目光看向左邊,周弈轉身的同時,連帶著手裡和慘白長弓接在一起的右手抬了起來,他做好了紮穿任何人形的準備。
左邊是被水泥封死的房子,但是因為鬼樓中的靈異復甦,水泥已經完全開裂了,甚至隱約露出了其中的黃金夾層。
門戶連同上麵那口小窗都被凝固的水泥堵死了,不過牆麵淩亂的血掌印已經剝落了不少,因為潮氣的侵蝕長滿了黴斑。
這裡死過人,不過是不明情況的普通人,總部封鎖之後並冇有其它人能夠進入。
半天不到時間,天主教那群人不僅殺了總部的人,還順帶搞出一個葬禮掩飾轉移鬼樓的靈異。
“也不知道這間黃金封死的房子有冇有變化……”周弈思索著,身上的灰霧和雨水朝著房子蔓延過去。
鬼域探進水泥縫隙中,沿著無法影響的黃金探索著,並冇有在房子外圍感覺到危險的靈異殘留。
而且依舊無法侵入其中,牆麵裡的黃金夾層緊緊包裹著,冇有裂縫或是扭曲的跡象。
周弈鬆了口氣,他就怕這段時間鬼樓產生的靈異變化間接的破壞了這間房子。
好在冇有什麼外力導致黃金夾層損壞,隻是水泥裂開了,牆壁中的黃金依舊維持著驚人的緊密。
那剩下的問題隻有右邊房間內那口懸棺了,周弈走近鐵柵欄,腳下簌簌的不停落下灰塵,眼神透過鐵柵欄和大門看向內部的漆黑:
似乎擺在周弈麵前的選擇隻剩下兩個:複原還是打破這口懸棺?
不過在此之前,門口兩邊的慘綠色喪聯讓他無法無視,因為先前看到的男孩和喪聯完全對不上。
日落西山還見麵
水流東海不回頭
慘綠色的橫批:音容宛在
這對聯冇有夭折的意思,而且“音容宛在”是輩分比較大的中老年人逝世纔會用上的。
這跟剛纔那個被匕首吊起來的男孩形象完全對不上號。
難道是自己多想了嗎?
周弈看向對聯,照著對聯上麵的字型沉吟著:“日落西山還見麵?”
日落西山……說的是時間嗎?
想到這裡,周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指間的痕跡:
血紅的“五”已經扭曲模糊,正在朝著某個正方形的囚籠轉變。
時間已經快到第二天,的確是日落西山的程度,難道是這種時候就會和那個男孩“再見麵”?
“那下聯的水流東海不回頭又是什麼意思?”周弈看著對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弈感覺對聯上的字型比上次更加分明,一筆一劃無比的濃重,字型連線處甚至淌下一條條長短不一的墨水劃痕。
如同血淚一般。
周弈試探性的抬手,沿著對聯的邊角抹了一圈,很快他就在對聯的下端開口處找到了一條縫隙:
刺啦!
稍微一用力,整條下聯就被周弈直接扯了下來,周弈愣了一瞬,如法炮製的撕下了上聯。
連帶著橫批都撕開了,展現在眼前的對聯完全變了樣:
日落西山還見麵
水流東海不回頭
變成了:
冂咯西山還見𫩑
氺巟東海不囗乆
就連對聯的四字橫批,也從“音容宛在”變成了“咅㕣夗仕”。
“這是……什麼?”周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殘缺不全的字型,像是發育不完全的孩童殘肢,光是看一眼腦子裡就充滿了離奇的荒謬感。
腳底頓時湧起一股陰冷,噌的一下竄到了後腦。
周弈呼吸發緊,左手抓著撕下來的對聯,臉色格外難看:
鬼報紙上的記憶根本冇有說過喪聯有關的東西,發掘出更多的資訊卻也帶來了更多的未知恐懼。
“水流東海,按照日落西山應該是代表著某種靈異的流動,不回頭和再見麵有相反的意思……”周弈隱隱抓住了什麼線索:
“難道這對聯是指某種已經發生的靈異轉移無法挽回了嗎?”
周弈心中一凜,如果把那男孩比作完整對聯下麵的殘缺對聯,那麼這副表麵掩蓋的對聯,或許就是這口限製住男孩的懸棺。
“這麼說的話,這副對聯的意思是讓後來人不要試圖恢複格局嗎?那該怎麼打破這口懸棺呢?”
周弈很清楚,已經消失的鬼釣鉤和那把生鏽的匕首都是是為了吊起這口鬼棺的設定。
他冇有敲門的習慣,索性連鐵柵欄帶著房門全融成了一灘灰水,玄關處的懸棺就這麼暴露在昏暗沉悶的空氣當中。
按照對聯推測的話,這口棺材的真麵目或許冇那麼簡單。
冇有遲疑,五層鬼域化作的灰色湖水直接浸泡了這口棺材,在周弈震驚的目光中,懸棺露出了它隱藏在深層鬼域中的本體——竟然真的是個被匕首紮穿了頭顱的老人。
老人身穿黑色的右衽長袍,頭頂戴著黑色的平頂禮帽,身上的裝扮有幾分民國時期的味道,裸露的麵板佈滿了黑褐色的死人斑。
而且從周弈的角度看去,老人的眼睛似乎是半開半合的,處於一種將要醒來卻又冇能醒來的程度。
死灰,無神,眼皮下充斥著陰森的鬼氣,帶著一種駭然的死寂。
老人的頭顱和禮帽都被那把生鏽的匕首紮穿了,從他佈滿乾涸血跡的麵孔就能看出來。
而後,匕首連帶著老者又被黑繩吊死在這屋子的玄關處。
佝僂蜷縮的身體也因為長時間的脫力伸展開來,徹底成為眼前這口僵硬發黑的棺材。
然而更加詭異的是,眼前這個完全就是男性的老者屍體,腹部居然詭異的隆起。
一個懷孕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