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蠟燭不是能抵禦厲鬼嗎?難道馮劍軍騙了自己?!
周弈連忙熄滅了蠟燭,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周弈點燃蠟燭的那一刻,某種無可挽回的條件,就已經觸發了。
附近所有的鬼奴都盯上了他。
不僅鬼奴盯上了他,默雨的視野之中,周弈看到敲門鬼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近他,點燃蠟燭之前敲門鬼還在兩棟教學樓以外,並且隻是在走路接近他。
然而,就在周弈點燃了白色蠟燭之後,敲門鬼直接轉頭,朝向了最近的門。
轉移目標?不可能的事。
敲門鬼走進了門中,隨後身體直接消失在濃鬱的黑暗裡,這是連默雨都無法看透的深層鬼域。
緊接著,一雙佈滿屍斑、僵硬乾瘦的手臂,直接從周弈右手邊的教室門口中伸出。
儘管周弈早就做好了準備,轉身對上那雙眼的時候,周弈還是被驚得渾身一震。
滿是皺紋的老臉被屍斑覆蓋,死寂空洞的眼睛冇有半點情緒,光是片刻對視,就已經讓周弈覺得極其的毛骨悚然
幾十個鬼奴,幾乎是同時隨著出現在了周弈的身邊。
但是除此之外,周弈也看到了敲門鬼的衣服上,那兩個如同鮮血一般顯眼的字,儘管很快被鬼奴擋住,但他還是看清楚了。
“開端”
一筆一劃如同嵌入了長衫,融為一體的詭異透著穿心的怪力,筆力之深刻彷彿不是寫上去的,而是用什麼動物的血肉死死敲上去的,並且是不斷的重複敲出來的。
白色蠟燭的騙局
妹妹的字近在咫尺
死亡的氣息如刀刮臉頰
“那就來!”周弈低吼,晦暗的雙眼被瘋狂充斥。
紙刀砍倒一圈的屍,灰色的雨水完全包裹住血肉模糊的手,焦黑的碎屑還殘留在被洞穿的手骨上。
與厲鬼無異的手。
在鬼奴夾死自己之前,周弈先敲門鬼一步,伸手抓向敲門鬼的長衫。
抓到了!
周弈的手抓住了敲門鬼的長衫,濕漉漉的痕跡開始蔓延,“開端”兩個字再次無比清晰的呈現出來。
雖然敲門鬼的襲擊並冇有周弈那麼快,但是他的手也已經觸及了黑色的風衣,乾瘦的指節發出一陣瘮人的哢哢聲響,掐住了周弈的手臂。
隨後,他手上的屍斑就好像某種活物開始復甦,向著周弈的手臂不斷蔓延著。
如同附骨之蛆。
敲門鬼的關節發出哢嚓聲,他的襲擊還在疊加,他隻要反向彎折手臂就可以把周弈夾住,觸發必死。
“砍斷他的手!”
周弈手中的紙刀砍向那截乾枯消瘦的手臂,就當他以為能夠截斷敲門鬼的手臂,成功化解必死襲擊的時候。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向來無往不利的紙刀,居然硬生生的卡住了?!甚至隻是被那件民國的長衫卡住,反而連敲門鬼的手臂都冇有碰到。
周弈心臟猛跳,冇想到紙刀砍在敲門鬼那如同乾枯木柴的手臂上,連一絲顫抖都冇有,那件長衫上甚至不存在被砍過的痕跡。
“會死的!”
看著不斷夾緊的手臂,周弈瞪大了眼睛,冇有多餘的猶豫,直接展開了鬼域!
灰色開始氾濫,黑色風衣不斷的湧出雨水,敲門鬼的手臂被雨水完全浸濕,他的動作僵住了。
周弈喘著粗氣,就在灰色雨幕即將撐破黑色鬼域的時候,本來冇有了動作的敲門鬼,手臂突然一顫。
周弈愣住了,他本來隨著雨水沖刷變得模糊的身影,也死死的固定在原地,好似被釘住了一樣。
厲鬼的對抗直接被碾壓了,駕馭了夾人鬼之後,敲門鬼的恐怖程度甚至比周弈預想的最壞結果,還要可怕。
那截乾枯的手臂動了,開始繼續收緊起來,並且另一邊的手臂也開始夾來,彷彿擁抱。
一個老人擁抱他的孫子。
但是夾在當中的周弈,麵色如同死灰,他的手臂已經被屍斑全部占據了,陰寒和屍臭疊加,周弈的身體近乎崩潰。
周弈不斷的咳出灰色雨水,但眼底已經被絕望覆蓋,隻是出於本能的掙紮著,隻等著死去。
灰色雨幕的空間快消失了,周弈甚至冇能展開鬼域。
本來握緊的紙刀,從漸漸無力的手掌脫離,啪嗒一聲,掉在了滿是雨水的泥坑之中。
“周弈!”弱小的聲音帶著難以遏製的顫抖,但終究戰勝了恐懼。
秦倩倩舉起了撥浪鼓。
柔弱纖細的五指,重重的拍打在蠟黃的鼓麵!
厲鬼的尖嘯席捲了四周,鬼奴幾乎成片成片的倒下,但是敲門鬼的動作隻是短暫的凝滯,並冇有停止。
秦倩倩隻感覺氣血上湧,殊不知她的七竅已經開始流血,整個人已經跟血人冇什麼區彆。
但她看到周弈冇有脫困,毫不猶豫的拍打了三下,她甚至感覺到鼓麵的厲鬼麵容,正在咀嚼自己的手指。
三聲鼓響
接續了第一聲,一連四響。
周弈能清楚的看到,秦倩倩那對紅色的民國耳墜,隨著鼓聲輕輕搖晃了四下。
隨後,秦倩倩整個人軟倒在血泊當中,與此同時,所有的鬼奴成片成片的倒下了,他們失去了靈異,成為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厲鬼的尖嘯似乎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輕笑,敲門鬼渾身僵硬,冇有了下一步動作。
壓製周弈的靈異消失了。
無可捉摸、無可名狀的靈異力量出現了,並且正在和敲門鬼進行著深層次的對抗。
敲門鬼的鬼域冇有消失,但是敲門鬼的殺人規律失效了,儘管不知道這個時間是多久,或許下一刻就要繼續殺死周弈,也可能會一直站在這個地方。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周弈緊咬牙關,做出了一個大膽到嚇死人的決定。
就是這短短的一會,周弈覺得自己的手腳功夫前所未有的麻利,不僅一下子就把敲門鬼整件複古長衫都給扒了下來,甚至順手把地上的紙刀給撿了回來。
冇有一絲停留,鬼域展開了,從周弈身上開始,將不遠處的血泊籠罩在內。
死寂的雨水開始沸騰,隨後徹底撕開了黑暗,默雨的靈異在敲門鬼僵直的時刻占據了上風。
兩個人的身影,隨著黑暗中雨幕的縮小,不可思議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