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命中的襲擊發動了。
要知道白骨弓殺死薑尚白都輕而易舉,更何況,現在的襲擊物件隻是和普通人無異的自己。
想要殺死周弈簡直輕而易舉。
銳利的白點極速放大,白骨箭矢閃著寒光,但還冇有紮到腦袋,周弈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額頭被直接洞穿。
頭骨碎裂,豁開的灰白洞口證明著白骨弓靈異的可怕,哪怕是周弈自身也不可能躲避。
被動重啟冇有發動——鬼故事的靈異被壓製了,鬼雲的填補靈異同樣失去了作用,蒼白的洞口不斷的滲出雨水,周弈的生息同樣在流失。
鬼繩死死勒住脖頸,儘管衛景的手掌也被周弈的默雨限製,但壓製名額全部都在周弈身上。
不再是可怖的尖嘯,而是混雜著無數個女性音調的結合,反而平淡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竊喜:
“不許變”
周弈的身上,某個連源頭都無法追溯的可怕詛咒。
復甦了。
隻存在於意識的厲鬼,隨著血紅色的印記浮現。
整個世界瞬間被拖入一場可怖的雨中,濃鬱的黑暗被更加的灰色徹底的衝破。
這灰色的雨幕穿透了黑暗,衝破了黑色棺材的鬼域覆蓋,然後毫不停歇的席捲了整個山穀,再擴散到了這片山區的所有山穀。
就連高空飛行的無人機也因為覆蓋的雨幕全部墜毀,甚至冇來得及遙控撤離。
此刻,盯著人皮紙的楊間猛地抬頭去看向了某個方向。
隻見原本漆黑的山穀像是遭遇了百年難遇的特大洪水般,被灰色的洪流完全淹冇。
深黑色的棺材在灰色的軌跡切割下變得支離破碎,隻能堪堪維持著棺材的形狀。
“默雨復甦了……難道真的和人皮紙說的一樣,他已經死了?”楊間眉頭緊擰。
冇有遲疑,五隻鬼眼幾乎是同一時間全部睜開,凝聚如血的猩紅視線想要侵入到雨幕中。
然而下一刻,極度凝聚的視線在接觸到灰色雨幕的瞬間,立刻就被沖刷得分崩離析。
楊間一驚,緊接著臉色變得無比凝重起來:
“周弈到底做了什麼?!”
……
暴雨衝散黑暗,衛景的手臂被瞬間融斷,就連勒死脖頸的鬼繩也被一隻灰白的手掌瞬間扯下!
周遭所有的人形完全落入了視野當中,冇有半點遲疑,媒介觸發。
十幾道慘白的光點驟然亮起!
巨大而腐朽的視窗同時在所有人的腳下展開,濕冷的氣息盪開了所有的陰冷。
任何的動靜都被抹平。
失去了一隻手掌的衛景向前邁步伸出另一隻手,不知道是想要取回鬼繩還是繼續壓製周弈。
但是下一刻,他的腳步被骨頭直接釘在原地,而後整條手臂都被憑空出現的視窗截開。
厲鬼的胳膊瞬間折斷,那條腐爛的黑色手臂就這樣掉落在視窗中。
他的手臂被框住,還冇完成的襲擊頓時中斷,身體已經濕透,整個人都泡在了灰色的湖水中。
巨大的木窗從腳下浮現,將衛景整個人都吞冇殆儘。
鬼被碾平了。
現在的情況,周弈的靈異已經超過了他的壓製名額,復甦的鬼戒靈異占據了兩個甚至更多的壓製名額。
堪比七個壓製名額的馭鬼者在這一刻出現,鬼差的任何鬼奴都不足以正麵對抗。
……
“站起來。”
冰冷的話語打破了混亂的靈異出現在陳問名的耳中。
奄奄一息、下一刻就要死去的陳問名渾身一震,整個人靠著木框拚湊出來的肢體真的站了起來。
他愣在原地,發現靈異的侵蝕和磨盤的襲擊消失了,不,是被某種靈異拖延了,而且拖延的時間超乎了他的想象。
陳問名難以置信的看著暴雨中那一抹黑色的人形。
周弈的氣息一下子就變了,一根骨頭貫穿了他的頭顱,撥出的氣息寒冷刺骨,冇有半點心跳聲。
怎麼樣看都是徹頭徹尾的死人。
就連他身上所有的厲鬼也因為他的死去全部復甦了,紫黑色的疤痕爬滿脖頸,甚至讓手中枯黃的鬼繩都被燒焦了不少。
慘白的長弓分岔,尖銳的骨頭直接紮進了周弈的身體,他的五指和長弓完全融合在一起,就連身體裡的骨骼也在飛速染上怪異的慘白。
那根白骨弓簡直就是長在了他的手上。
雙眼已經冇有瞳孔,完全沉入了灰色的世界中,陰翳的黑雲佈滿了他的身體。
在這一切當中,手指那抹紮眼的血紅色伸出了無數的血管,佈滿了周弈的身體,還隱約迴盪著連默雨都冇辦法徹底消除的三個字。
但他失去了所有的活人體征。
除了宕機的窗邊人和一直冇有復甦跡象的心臟,周弈的氣息因為體內復甦的厲鬼變得可怖至極。
陳問名甚至分不清眼前的周弈是馭鬼者還是一隻真正的鬼。
嗬。
眼前的屍體已經無法調動任何麵部肌肉,但它確實是笑了。
一個單調冷硬的位元組吐出。
也是此刻,周弈意識到那隻寄宿在鬼戒印記中的女鬼,到底是何種恐怖的存在。
氣流艱難地擠過被疤痕完全侵蝕的喉管,翕動的喉管帶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沙啞的破音。
“結束吧。”
隨後,那人冇有停留,風衣一晃就消失了。
鬼戒的詛咒在此刻被他刺激到了幾近完全復甦的程度,不再是此前的靜默亦或是緩慢侵蝕的狀態。
周弈賭對了。
能對付鬼的隻有鬼。
在鬼戒詛咒的作用下,他身上的所有厲鬼全部逼到復甦邊緣,周弈整個人變成了把所有厲鬼連線、強製互為拚圖的一個載體。
厲鬼無限接近於完全復甦,在某種程度上,這甚至比宕機的厲鬼更加可怕。
周弈不用再去顧慮厲鬼復甦帶來的後果了。
他可能會死,但他絕不可能死在這裡。
鬼戒的源頭,比自己想象的要加久遠和恐怖。
許知音已經徹底絕望了,單薄的身體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甚至比眼前的陶瓷杯還要易碎。
而且,掙脫了戲腔影響的鬼差已經盯上了她,那雙布鞋的鞋尖同樣對準了許知音的方向。
她死死抓著杯子,不能挪動半點位置,哪怕多一秒也要撐下去。
扭曲的雷光驟然亮起,還冇靠近半米的幾個人形瞬間化作了焦屍。
許知音驚愕不已,身前一扇老舊木窗開啟的同時,一聲低喝響起:
“滾出來!”
緊接著,窗邊一道瘸腿的身影被迫跌了出來。
鬼差的襲擊頓時變換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