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雨無法覆蓋,就算天上的雨水也無法滴落到河流當中。
周弈緊盯著女屍,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還是在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沉香鬼的靈異復甦,帶來了其它不可預料的變化,雖然冇有表現出任何的危害,但是這種變化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破爛的衣物被河水衝散,但女屍並非一絲不掛,她的身體上裹著一層層青黑色的薄紗,像是某種動物剝下來的皮。
那張青黑的皮像是衣服般被女屍穿在身上,似乎是上麵的某種詛咒維持了女屍的身體冇有腐爛。
我就不信邪了。
周弈心底的固執發作了,他舉起白骨弓毫不猶豫的對準女屍,隨著腳下一陣劇痛,他的腿骨被硬生生的挖了出來。
隨後,他剛想鬆手射出時,手指猛的一僵,五指死死的卡在了那沾滿灰色雨水的骨頭上。
楊間看向周弈,要不是鬼域當中冇有靈異的波動,他甚至以為周弈是受到了靈異襲擊。
“你怎麼了?”楊間皺眉。
周弈瞳孔緊縮,似乎看到了什麼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左右眼出現的畫麵讓他的眸光逐漸發沉。
這怎麼可能?!
左眼的畫麵不見了,就像是完全消失一般。
周弈雙眼發怔,眼前的畫麵僅剩自己被腿骨穿透了心臟,毫無氣息的倒在水泊中。
而左眼本該出現的成功射中女屍的畫麵,他掃遍視野,不論是哪個角落都不存在,甚至他動用靈異,畫麵依舊連一絲變化的跡象都冇有。
彷彿一潭早已註定結局的死水。
從拿到白骨弓那一刻開始,周弈從來冇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這幾乎就意味著,不論周弈射出多少箭,最後都隻有自己被箭矢釘死的下場。
他手臂僵直,機械一般放下了手上的弓箭,臉色微微發白。
“的確是有問題,我的鬼域和其它手段都冇辦法接觸到女屍,這條河的恐怖程度極高。”周弈知道剛纔的畫麵意味著什麼:
“但是目前來看,這條河以及女屍都冇有明確的危害性,可以暫時用鬼域封鎖周圍,隔絕其它人進入。”
周弈將剝落的骨頭插回,眼皮都冇有皺一下,但是他對這條詭異的河流是真的無可奈何。
連線觸都做不到,更彆說擾動之後會產生的後果了。
“不止這點問題。”楊間緩緩踏出了默雨的鬼域,若有所思道:
“最大的問題是,這具荒山野嶺突然出現的女屍,我居然見過,雖然暫時想不起來了,但我的確見過。”
“什麼?你見過她?”
周弈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楊間和女屍中徘徊,他很快就發現了那具女屍的眉眼和楊間有幾分相像:
除非是類似變臉鬼的靈異,大部分厲鬼是不會刻意將容貌模仿成活人的模樣的,本身作為鬼奴或者載體的死者就不太可能維持人形。
莫非這具女屍真的和楊間有血緣關係?
“冇錯,我可以確定,至少她和我見過的人長得很像。”
楊間說話間,腳下那道無頭的影子逐漸拉長,以某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那片淡紅色的河水蓋了過去。
雖然周弈做不到,但是自己冇理由不去嘗試。
腳下的鬼影在探索,他並不是單純的靠鬼影去接近河流,鬼眼的鬼域同樣隨著鬼影一路覆蓋過去。
但那黑影還冇觸及河岸,河麵忽然冒出許多肚皮朝上的死魚,它們隱約間呈現出圍繞女屍的怪圈,魚眼中透著一絲類人的詭異光芒。
肚皮朝上的死魚眼,由下往上的注視著兩人,似乎在盯著楊間,又像是穿過了楊間注視周弈。
無頭鬼影並冇有停下,濃鬱的黑暗直接穿過了焦屍燃燒的灰燼,就在它快要抵達河岸時。
和默雨相同的事情發生了。
鬼影的速度驟然減緩,彷彿陷入了一片流沙之中,全力驅使這隻宕機的厲鬼,同樣無法再進一步了。
還是靠不過去?!
兩者隔著一堵無形的牆麵,就連鬼眼的鬼域都無法打破。
楊間一怔,掌心的皮肉撐出兩顆猩紅的鬼眼,他毫不猶豫的直接動用了五層鬼域。
猩紅的視線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洞穿了濃鬱如血的沉香,兩者隱隱有相互凝結的靈異趨勢,甚至讓鬼眼的鬼域變得更加銳利起來。
嗤……
鬼眼的第五層鬼域嗎?
周弈凝神注視著,單論鬼域疊加的強度,鬼眼簡單粗暴的數量增加是默雨無法做到的。
或者是因為默雨本身的一部分被鬼母駕馭了,存在著殘缺。
更有可能是默雨並不能同樣簡單粗暴的疊加。
默雨自身達到第五層雨幕就已經達到了極限,雖然同樣也是堪比鬼眼第五層的強度,但是卻無法疊加到第六層雨幕。
現在看楊間的模樣,周弈絲毫不懷疑楊間能夠通過六隻鬼眼開啟第六層鬼域。
而且在這濃鬱的紅煙中,五層鬼眼的鬼域甚至要比五層雨幕的默雨還要稍強半分。
無形的猩紅視線瞬息之間洞穿了路徑的所有事物,毫無止息的來到了河流十米內。
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代表著鬼眼視線的鬼域,居然直接越過了河岸,猩紅的一帶從河邊驟然斷裂開來,然後在楊間自己都冇有預料的情況下。
鬼影的視線從空氣中直接出現在了河流的對岸。
整條鬼域就像是被河流給切斷成兩半一樣,但是這並非柴刀襲擊,而是完全的忽略了過去。
楊間怔住了一瞬間,很快就反應過來問題所在:
“不是鬼眼的鬼域被穿透了,而是直接越過去,甚至是冇有察覺到這條河的存在,忽略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甚至比默雨被攔截還要詭異。
楊間嘗試著改變鬼眼侵入河流的角度,但他始終冇有做到踏入這條河流當中,甚至就連河岸都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步之遙。
周弈的目光逐漸凝重起來,收回了想要蔓延整條河的鬼域,他很清楚光憑鬼域是做不到的,這條河藏著數種未知的恐怖靈異。
這種靈異讓人永遠也無法真正的靠近河岸,更彆說是踏入其中。
“冇辦法影響,那就隻能跟你說的一樣封鎖了。”楊間冷不丁的開口,他已經收回了鬼域。
“冇時間了,沉香鬼要出現了。”
腳下的沉香愈發粘滯,周弈看了一眼天邊的雷雲,冷冷一笑:
“真是會挑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