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已經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害怕,自己全身都在打顫。
這個人,太恐怖了,居然一次交手就看穿了自己和鬼戒的規律,甚至直接摸清了紙人靈異和鬼戒的配合。
整個豐都城,也隻有那幾個陰差級彆的馭鬼者能做到。
他現在的靈異存在缺陷,冇有辦法主動轉移意識,但是靠著鬼戒的詛咒配合,從來冇有人能直接看穿。
劉三根本冇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死。
“就在這裡,宰了你。”
周弈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他的身形已經隱藏在雨水之中。
劉三強壓下恐懼,他也是經曆過靈異事件的人,不會這麼輕易的就喪失求生欲。
該死,周弈一定是想要動用靈異物品,從意識層麵攻擊自己。
現在還不至於束手就擒,劉三從水滴的對映之中,依稀能看到周弈和他手中的撥浪鼓。
紙糊的怪異短刀成型,奇怪的是短刀明明暴露在雨水中,卻冇有半點要濕透泡軟的意思,
“你接觸過不少馭鬼者,應該對鬼域有些瞭解,怎麼會覺得靠一把紙刀就能攻擊到我?”
“我自然知道,但是想要使用靈異物品也有代價,到那時你不一定能維持這種狀態。”劉三顯然不是什麼坐以待斃的傻子。
“你猜對了,接大獎。”
雨滴之中,周弈麵無表情的舉起手中的撥浪鼓,鮮紅欲滴的鼓漆在灰暗中極其突兀,但蠟黃色的鼓麵剛好中和,造成了某種極其割裂但又怪異的和諧感。
既然物理手段和靈異壓製都冇辦法把劉三真正的殺死,那就把你的意識徹底抹掉。
指節觸及鼓麵的瞬間,周弈的身形一陣模糊,某種界線消失了。
正如劉三猜測的一樣,周弈在使用撥浪鼓的時候現身了,但是劉三根本冇法躲避,因為他的雙腳已經陷入了融化的水泥當中!
劉三咬牙,儘管他的紙刀不需要真正接觸周弈,但是身處周弈的鬼域之中,他也冇把握能傷到周弈。
橫豎都是死,拚了!
紙刀輕輕一劃,灰色的雨幕被詭異的割開了。
很快,一個光滑的切口突然出現在周弈的腦袋上,周弈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好像突然遭受到了致命的襲擊。
雨幕在崩潰,灰色雨水減少了幾乎一半。
成功了!
看到鬼域的異變,劉三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將要死裡逃生的興奮讓他冇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周弈的半個頭部都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隨後,在切口蔓延前,周弈歪了歪半邊身子,隨著這個動作,那個光滑而詭異的切口消失了。
“我猜,你的紙刀需要某種條件才能打到我,這個條件就是你的紙刀必須和我傾斜的角度相同。”周弈麵無表情,語氣平平。
“你是怎麼知道的?!”劉三紅著眼睛大聲質問,最後的底牌被掀開,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情緒難以控製的失常。
“因為第一次你躲在牆後麵比劃的姿勢,太蠢了。”周弈冷笑,“耐力比賽不需要道具加入,你隻需要等死就好了。”
那雙灰暗的眼中,某種比厲鬼還要恐怖的事物,正在瘋狂湧動:
“等著你死或者我死。”
鼓麵被敲響了三次,凹下的部分像是蠟黃的人皮,但很快就被一個扭曲的五官頂了出來,那模樣彷彿有一個厲鬼被困在其中,發出無比淒厲的尖嘯。
鼓聲被默雨吞下,但厲鬼的尖嘯迅速盪開,周弈的聲音也在迴盪,陰森和恐怖更甚。
“來,我們賭一把!究竟是你的意識先被撥浪鼓抹除,還是我先承受不住撥浪鼓的代價死在這裡。”
劉三心臟發顫,徹底的慌了。
瘋子!他是瘋子!
這個周弈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劉三止不住的顫抖,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淒厲的尖嘯瞬間充斥了他的雙耳。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腦子深處,劉三跪倒在地,渾身冒出紙屑。
三聲下去,劉三冇死,層層疊疊的紙傘將他包裹,削弱了大部分的撥浪鼓襲擊。
“我現在動用厲鬼力量的極限是五分鐘,你又能撐多久?”周弈雙耳在滲出灰色雨水,就連嘴裡也被冰冷的刺痛充斥,但他無動於衷。
“!!!”劉三甚至來不及向周弈開口求饒,撥浪鼓的第二次襲擊,就再次席捲而來。
四聲鼓動。
暗紅的鼓漆沾滿雨水,灰色被鮮紅逼退,兩邊的鼓麵,某個猙獰惡鬼的形狀完全浮現,他裂開巨口,好像要把周弈的手給吃下去。
周弈的鬼域在崩裂邊緣,雨幕也被不斷的攪動撕裂,顯然他發動撥浪鼓襲擊,需要承受的代價同樣可怕。
四聲鼓動,雨幕之中幾乎形成了一個實質的厲鬼,尖嘯將本就細微的雨水碾碎成無數水塵
“不要過來……”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劉三涕泗橫流,醜態畢露。
但很快,他的麵目開始極度的扭曲起來,鬼戒的襲擊觸發了,因為他逃避被周弈殺死。
主動攻擊和被動承受都不會觸發鬼戒的詛咒,不足以殺死周弈就不會破壞約定。
但劉三現在逃避死亡,又失去了鬼戒的詛咒替換意識,就隻能承受女鬼的襲擊。
“不許變!”女鬼淒厲的尖叫貫穿了他的意識,撥浪鼓的襲擊徹底將紙傘攪成紙糊,超過極限的襲擊讓劉三直接進入了迴光返照的狀態,他反而失去了痛苦。
要死了嗎?劉三流著淚呢喃,雙手依舊死死捂住耳朵,但是在心底已經放棄了什麼:
“周弈,我們一代又一代的抵抗厲鬼,也隻是在一個永不停止的磨盤下掙紮。遲早有一天,人類會撐不住這個磨盤,被徹底的碾成灰土。”
劉三仰著頭,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砸進眼睛裡:
“我一點也不想聽鬼故事。”
屍體癱軟,雙手已經鬆開了,冇有再死死的抓撓耳朵,在灰色雨水的沖刷下,白色的喪紙糊成一團,就像是無人在意的殯葬垃圾。
在鬼戒的厲鬼和撥浪鼓的雙重襲擊下,劉三死了,徹底的死了,他的意識被兩個厲鬼的靈異徹底抹除。
雨幕消散,周弈也幾乎是達到了極限,他神情恍惚,看到漆黑之中有一扇門,緩緩的開啟了。
是人是鬼?!
周弈猛地站起身,強烈的眩暈讓他直不起腰,手裡握緊了馮劍軍給的白色的蠟燭。
管不了那麼多了,這東西要是衝自己來的,那他也隻能點燃這根可以抵禦厲鬼的蠟燭。
這是他最後的自保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