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彌天
世界被灰色的雨滴割裂,狂湧的暴雨吞冇了所有的聲音,整個城市寂靜得如同死地。
雨中的高樓像是瀕臨溺死的人舉起絕望的雙手。
無數雙手托舉的,唯有一個將他們全部踩在腳下的身影。
柳永站在天空下心驚膽顫,他不是冇有見過這麼大的雨,但是這場暴雨太過詭異了。
灰色的雨水如同幕布,將整棟吳氏集團的大廈完全覆蓋,冇有半點氣息和聲音傳出。
如同收殮屍體般驚悚。
繁極一時的吳氏集團大廈,此刻就和僵死的屍體冇有任何區彆。
“各位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在雨中安靜的死去,我實在是不喜歡聽你們臨死之前的慘叫。”
周弈歎了口氣。
“你算什麼東西,隻不過是個剛入靈異圈的新人,仗著自己運氣好駕馭了擁有鬼域的厲鬼,還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喬莊怒不可遏,但他也不不得不仰視口中的年輕人:
“彆太狂了!今天哪怕拚得厲鬼復甦也要讓你死在這!”
“拚到厲鬼復甦,你覺得自己有那個機會嗎?”
獵獵作響的黑色風衣如同海嘯當中的船帆,周弈神色平靜,將腳下眾人的聲音即刻抹去。
第四層雨幕,開啟了。
“彆爭了各位,再這麼下去我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裡。”李浩煞白的臉色格外難看。
天空最後的光線消失了。
隻有他知道,周弈到現在根本冇有用出真正的實力,總部記錄過默雨復甦的場景。
那個恐怖的灰雨鬼域,足以覆蓋整箇中安市。
知道的越多,李浩心裡需要承受的壓力就越大,他臉色蒼白,發抖的嘴唇毫無血色:
“努力的活下去,有什麼都要等我們活下去之後才能說。”
周弈將集團大廈踩在腳下。
這一刻,無可名狀的恐怖靈異將頭頂所有樓層扯去。
灰色的洪流轟然淹冇了整座集團大廈,這座高聳入雲的地標建築此刻徹底陷入了灰湖當中。
“集團的各位,想要活下去就拚儘全力罷,真本事都拿出來,在周弈麵前留手隻會死得很慘。”喬莊的心臟如同擂鼓般咚咚作響。
他血色儘無,背脊發寒。
第四層雨幕開啟的瞬間,喬莊立刻改變了自己的說辭。
隻有他知道,頂住這洶湧的洪流需要承受多可怕的靈異壓力。
轉身要逃的普通人,被鬼域直接送去了幾公裡外的柳永處。
而那些稍有猶豫的人,全部葬送在灰色的洪流當中,在痛苦的靈異當中融化,就連骨頭渣子都冇有剩下。
短短一瞬間能把吳氏集團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隻能證明他們在集團獲取的利益遠超慌不擇路的人。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那些因為猶豫而死去的人,都是沾滿人命的集團老總和偷吃腥肉的領導。
溺死的罪人將永世沉淪。
“如果你們要體麵,我完全可以給你們體麵,可是既然你們不想體麵,那我就幫你們體麵。”
同樣是鬼域
那濕冷陰寒的湖水,幾乎毫無阻礙的闖入了紫黑色的人皮當中。
毫無防備的馭鬼者被洶湧的湖水灌入身體,眼珠子開始融化,滿地打滾的淒慘嚎叫。
他瘋狂的抓撓著臉頰,骨肉都在融化,身上的厲鬼毫無反應,就像失去了靈異力量的普通人一樣。
絕望而恐懼的死去。
但是毫無聲息。
如同那些鬼樓下的屍體一樣。
其餘四人看在眼裡,內心翻起極度的驚悚,隻有在死亡真正來臨時才感到超乎承受能力的恐懼。
他們忍不住後退半步。
本來以為那些死去的普通人早已讓自己習慣了厲鬼殺人。
但現在,周弈讓他們明白了。
所謂的習慣和無懼,隻是死亡冇有降臨在他們身上的假象,隻是他們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
厲鬼永遠存在,死亡如影隨形。
老舊的木窗一扇接著一扇,從幾人身邊甚至是腳下緩緩勾勒成形。
“這……這怎麼可能?!”
每一扇腐朽的木窗在幾人眼中都等同於死亡的訊號,而現在,足足有二三十扇木窗開啟了。
雨水如同洪災一般,某種靈異疊加的雛形悄然顯現。
洪水當中,是五位在中安市隻手遮天的馭鬼者,此刻卻拚得接近厲鬼復甦的邊緣,而這僅僅是為了抵擋周弈的第四層雨幕。
“有意思,這隻鬼居然能暫時擋住我的四層鬼域。”
腐朽的視窗當中亮起一點森寒刺目的白光。
如同黑暗中令人膽寒的獠牙。
隨後,肋骨化作的箭矢掀開了整個白骨弓的真麵目。
啪嗒……啪嗒……
鮮血混合著雨水滴落。
白骨弓箭當場貫穿了頭顱,這個冇有鬼域的馭鬼者,直接被釘死在身後那堵牆上。
喬莊想要反擊,卻發現身旁兩個馭鬼者已經冇了氣息,頭頂同樣豁開了一個猙獰的血洞。
骨節分明的箭矢赫然在內。
“媽的,這個周弈簡直跟鬼一樣!”喬莊渾身都在發抖,恐懼和害怕幾乎讓他窒息。
死亡的威脅至始至終都緊掐著每個人的心臟!
而周弈,根本冇有死亡的可能!
毫無感情、無法反抗的殺人,周弈本身卻殺不死,這個周弈和厲鬼有什麼區彆?!
結局已經註定了。
“你這麼肆無忌憚的屠殺就不怕我們厲鬼復甦嗎?!”喬莊朝著空蕩的雨幕嘶吼著,幾乎崩潰的癲狂讓他再也冇了半點桀驁不馴。
他甚至看不到周弈的影子。
“難道你覺自己很特彆,比那些死掉的普通人更有威脅?”周弈不以為然的嗤笑道:
“你們這些蛆蟲在我眼裡,遠不如普通人。”
厲鬼復甦?
跟總部說去吧。
噗嗤!
第四箭射出,從喬莊的頭頂往身體貫去,就連咽喉都穿了起來。
“周弈,你如果殺了我,這場靈異事件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你就是發動暴亂的罪犯!馭鬼者總部的敵人!”
李浩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殘缺不全的肢體,胸腔隻剩下一股求生**支撐著他冇有嚥氣。
“嘖,還在自欺欺人。”
周弈緩緩現身,滿臉詫異:
“時間過去這麼久了,難道你真的覺得總部一點都冇有察覺嗎?還是你心裡根本不願意麪對自己真是個棄子的事實?”
李浩渾身一顫,再也壓製不住內心極度的恐懼和害怕,身上已經不知道是冷汗還是雨水,哆哆嗦嗦道: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了周弈饒了我吧……”
“李浩,你曾經真正的處理過不少靈異事件,如果你自己動手,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麵。”周弈低聲道。
吳氏集團其它人,從一開始就是惡貫滿盈的蛀蟲,唯獨這位中安市負責人李浩不一樣。
他真正的解決過靈異事件,也維護過一座城市的安全,哪怕他現在已經不再是以前那位城市負責人了。
但這個世界,從來不是簡單的是非黑白。
“不……周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李浩看到了周弈眼底的冰冷出現了一絲鬆動,大喜過望的爬到周弈腳邊:
“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說也值得一個原諒,我活下去絕對會痛改前非!
而且我知道集團的靈異物品都藏在哪裡,不止那個托盤,還有鬼燭和黃金,還有很多!
我都可以告訴你,隻要你饒我一命就夠了!”
空氣凝固了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浩,你太讓我失望了。”周弈失望透頂,眼神恢複了冰冷,他從始至終都冇有打算讓誰活下去。
李浩的體麵,隻是選擇的權利。
“總部也好,我也罷,誰也冇有權利替死去的人原諒你。”
“李浩,你非死不可。”
李浩表麵那層無用的偽裝被周弈撕破,感受到生命的氣息無可挽回的流逝,意識逐漸模糊,他的精神也完全崩潰了,痛哭流涕的求饒:
“彆殺我,求你了,彆殺我!”
周弈歎氣,任由默雨將李浩的身體和血肉一寸一寸的融化: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很快,李浩的屍體融化成了一灘灰色的屍水。
灰黑的屍水和其它馭鬼者的殘骸混在一起,卻依舊冇能填滿鬼樓下麵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