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大廈的頂樓
能將層層疊疊的活人大樓踩在腳下的,無一不是整箇中安市權利頂層的人物。
此刻,這些衣著光鮮亮麗的各業人士齊聚於此,他們都是吳氏集團這個血脈公司的核心成員。
聚集在此不是商討什麼大事,而是為了那位失聯的西洋馭鬼者。
“陶瓷托盤已經碎裂,攔截她的周弈冇有事,那她十有**是死於厲鬼復甦。”主持會議的正是這座集團的總裁吳海:
“她手上那兩塊托盤,是樓裡封存起來的殘餘靈異,是花了兩條人命才取出來的東西。
衛星訊號圖你們都看了,周弈的訊號在消失了四分三十八秒之後再度出現。
就目前來看,周弈駕馭的厲鬼冇有展現出必死的詛咒靈異,但是天主教那位馭鬼者所駕馭的厲鬼卻有不止一種的必死靈異。
所以,隻可能是她動用了托盤的靈異,兩人的對抗纔會持續這麼長的時間。”
吳海敲了敲投影幕布。
他西裝革履、精神抖擻,大背頭油光發亮,舉手投足間,充斥著久居高位的貴氣,話語之間,充滿了對那些人命的漠視。
隻有談及那位西洋馭鬼者,眼底纔會露出幾分不安,並非忌憚天主教的報複,而是某種低賤的崇洋媚外情緒在作祟。
“這是她的原因,就算確認死亡了也不該輪到我們負責,我們要考慮的是樓裡那口棺材,棺材內靈異影響的範圍越來越大了。
而且就在近幾天,有兩個老員工看到了不該看的,隻能把他們送進那棟樓裡,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拿人命填不值得。”長桌上的一位中年男人緩緩說道。
“既然能拖那就繼續拖,這些普通人冇有什麼值不值的,隻要能夠穩住那口棺材就足夠了。
唐總,我們真正要考慮的是怎麼向天主教交待,國外馭鬼者可不是腳底下那些廢物能相提並論的。”吳海皺了皺眉,明確的反對唐總的意見。
話裡話外都透露著蔑視,根本不把集團的員工當人看。
“還能怎麼交代,把周弈身上的厲鬼交給天主教就足夠了,這樣朋友圈也不會怪罪下來。”說話的是中安市負責人李浩:
“畢竟周弈身上有兩隻鬼,雖然數量不夠,但是質量足夠好,恐怖程度絕對不比A級厲鬼低。”
“他們想要的是那口棺材。”唐總冷聲說道,旋即話鋒一轉:“不過你想要用周弈的死堵住他們的嘴,這個也不是不行。”
“那就很清楚了,因為那口棺材我們絕對不能交出去,所以……”吳海清了清嗓子,神色一沉:
“我提議,抹除周弈,在座的各位誰反對?”
此話一出,在場的十幾位全部陷入了沉默當中。
在這種情況下,發聲麵對的壓力要比沉默高出太多,基本所有人都會保持沉默。
吳海點頭,他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眾人預設。
“既然各位冇有意見,那麼我向各位保證,半個月以內讓周弈這號人徹底消失,總部那邊,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弟會堵住他們的嘴巴。”
呼~
話音未落,一陣陰冷的風忽然吹進了門窗緊閉的會議室內。
正午時分,剛剛還萬裡無雲的天空很快就變得異常黯淡,幾乎是眨眼間就沉入了一片灰暗當中。
劈啪……劈啪……
密集的雨點砸在玻璃上,一連串響起的聲音清晰得有些瘮人,根本冇有留下讓人反應的時間。
“怎麼突然下雨了?”
吳海心裡莫名的感到不安,自從看過周弈的檔案之後他就格外的厭惡下雨天。
“不是下雨,不,就是雨。”李浩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是默雨的鬼域!”
燈光被灰暗壓迫到極限,啪的一聲直接熄滅了。
整個世界被拖入了一場可怖的灰色雨幕當中。
所有的光線都消失了,灰暗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剛纔還明亮整潔的會議室轉眼佈滿了潮濕的黴斑,如同溺斃在湖底的建築。
“發生了什麼?!”有人驚恐無比的退後,卻被模糊的景象嚇了一跳。
落地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老化發裂,嶄新的桌麵僅僅是幾分鐘就潰爛殆儘,就像是泡在水裡十幾年的腐爛木頭一樣。
一碰就碎。
黑黃的青苔爬滿了會議室,斑駁的牆皮落下,陰沉、濕冷的氣息逐漸瀰漫開來。
雨水在無聲盪漾。
“這怎麼可能?周弈動用鬼域侵入大廈,我安排的馭鬼者絕對會提前察覺到的。”吳海驚懼交加。
任他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周弈是在內部展開的鬼域。
但是李浩很清楚,這鬼域居然是從大廈內部展開的!
“壞事了,周弈很有可能就在那棟樓裡麵,快過去!”李浩急道。
幾人身形一閃,一位馭鬼者直接動用了鬼域,來到了大廈最深處。
吳海傻眼了,不止是他,幾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整棟樓都冇了!
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孃的,那座樓去哪了?那麼大一棟樓去哪了?”唐總失態的怒罵。
那個地方本該立著一座老舊的工廠住宿樓,現在卻什麼都冇有了,就連那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都消失了。
“彆吵了,人就在眼前,你怎麼不去問他。”李浩低聲怒喝。
“那是周弈?這怎麼可能,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吳海也發現了不遠處無聲注視的目光。
“那是第二隻厲鬼的靈異,你們還是太小看周弈了。”李浩臉色鐵青。
他盯著遠處的黑色風衣,厲聲質問道:
“周弈,你都做了些什麼,那棟樓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裡麵的靈異力量一旦失控,可能就是第二件S級靈異事件,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黑色風衣冇有說話,沉默的目光低頭看向地麵。
樓空了,但是人還在。
整棟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光禿禿的地皮上隻有幾十上百具屍體。
一處活生生的亂葬崗。
這些屍體有的早已經腐爛發臭,不知道被埋在地下過了多久,有的隻是被泥土掩蓋,此刻在雨水的沖刷下也逐漸露出了麵容。
痛苦、恐懼、絕望……
能夠辨認五官的屍體,無一不是充斥著恐懼和絕望死去,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屍體殘留著靈異痕跡——他們全都是被厲鬼殺死的普通人。
“這是趙哥……啊!?”恐懼的慘叫聲響徹人群。
有人認出了這些突然“辭職”並且失聯了的同事們。
“還有麗姐和傑哥,他們不是被公司優化回家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年輕的女孩渾身發抖,顫顫巍巍的指向最上麵的兩具屍體。
他們隻知道突然下雨了,這雨甚至連天花板都擋不住,直接湧進了大廈中心那一片禁區。
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真是天公作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