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市負責人的正式任命,就在離市中心不遠的政府樓。
周弈還冇有奢侈到十幾分鐘路程都要用鬼域趕路的程度。
一個是因為默雨並冇有陷入宕機狀態,動用詛咒還好,但是長時間的開啟鬼域還是會帶來負擔。
哪怕這種負擔在懶鬼和窗邊人的平衡下,被壓製到了一個極低的程度,但也不是能夠忽視的。
周弈到底還是想維持人形,至少現在在懶鬼的靈異平衡下可以保證衣服不被浸濕,而且也不會出現皮肉甚至骨髓融化的情況。
另一個是因為動用靈異力量入侵總部的機構,大概率會發生冇有必要的矛盾。
上一次處理餓死鬼事件,如果不是事態緊急,說不定自己剛現身就落入李軍的鬼火鬼域當中了。
周弈的私家車停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抬頭看了一眼,那超過一分鐘的紅燈讓他莫名有些想笑。
他從衣兜裡摸出一個鏽跡斑斑的打火機,刺鼻的油脂味撲麵而來,比起煤油更像是屍油。
周弈像是在學校上課一般把玩著打火機,任其上下翻飛都在他牢牢的掌控之中。
送給李軍?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算拋開自己心底本能的跟李軍不對付,哪怕是楊間,他也不可能攤手就送靈異物品。
楊間手裡有不少堪稱逆天的靈異物品,把他老同學趙磊賣給他也是出於隔離鬼故事和報紙鬼的目的。
找個時間和李軍談談,看看他能出到什麼樣的價格。
嘈雜的聲音塞滿了耳朵,燥熱的天氣能讓每個人化身路怒症。
按理來說,以周弈的履曆早已經是內定隊長了,是不需要再走什麼多餘程式的。
不論是厲鬼放映廳事件、餓死鬼事件還是豐都事件,周弈的能力已經遠超總部對負責人的預期。
甚至是沈良這種隊長當中的領頭人物,想要跟周弈通話都得先經由夏雨申請。
但是以現在全麵靈異復甦的情況來看,總部對周弈的任命,不隻是關於名正言順的行使城市負責人權力那麼簡單。
楊間、周弈還有柳三,這種級彆的馭鬼者對局勢的作用,不會僅限於自身的靈異實力,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名字帶來的號召力和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對外國的威懾,擁有鬼域並且達到了平衡——這種層麵的馭鬼者,可怕之處無異於一場恐怖程度達到了S級的滅城事件。
想要抹殺一座城市甚至用不上半分鐘時間。
在效率上,遠超核武器。
綠燈亮起。
周弈收起打火機,剛要啟動車子通過路口,餘光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朝著車子衝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就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上了後座,反手把幾張百元大鈔拍在副駕駛座位,氣喘籲籲的指著眼前竄出去的車道:
“追上前麵那輛黑車!”
是個普通人?
周弈神色詫異,隨後他打了個響指,兩人調換了位置,年輕男人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司機。
這是鬼域的幻覺。
雖然自己冇有開總部的車,但他這又不是計程車啊,而且也不是BYD漢字係列的的,等個紅綠燈的時間居然能挑到他頭上。
看男人開車的方向居然順路,有點巧合了。
“那黑車是乾什麼的?”周弈看了一眼,目光微動。
黃金夾層?默雨的視覺居然被遮蔽了。
“那是劫匪!趕緊追上去!”男人情緒激動、義憤填膺。
“你是便衣?”周弈坐在後座有點詫異的發問。
“不是。”男人表情古怪,從後視鏡看著周弈莫名有點發寒,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周弈若有所思的點頭。
確實,如果是條子的話應該認識城市負責人纔對,否則像花園裡小區那樣三番兩次的誤會,他還真不樂意跟條子解釋。
“不是便衣的話,那夥劫匪那跟你有什麼關係?”周弈說道。
“我是他們的老大,那瞎眼的東西居然冇等老子就跑了!”男子說完猛踩了一腳油門,車子足足竄出去十幾米遠。
“你這完全就是被丟下了罷。”周弈毫不客氣的戳穿事實。
官方那邊因為時間問題冇有立即解決,不過這也是他這個大玉市負責人的失職。
畢竟前麵那輛黑車看起來就有問題,冇有人會專門用黃金夾層造一輛計程車。
裡麵有東西。
當即,第三層雨幕展開了。
坐在駕駛位的男人隻感覺眼前突然一晃,整個人坐在了一間寬敞明亮的辦事大廳前。
他目光呆滯,身體還保持著開車的姿勢。
身旁是幾個接到通知剛準備出任務的警察,他們目光震驚,難以置信的看著剛剛在監控畫麵上,至少三十公裡外飆車逃跑的劫匪。
“老譚,是這個人吧?”一名老條子伸手薅起劫匪頭子的衣領。
“冇錯。”譚警官點了點頭,他大概能猜到是誰的手筆。
估計是那位大人物出手了。
“這夥劫匪還有幾個同夥,咱們抓緊時間追上去罷。”老條子給傻眼的劫匪頭子帶上手銬,轉身就要開車追上去。
“不用追上去,大玉市負責人出手了,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譚警官搖頭,神情嚴肅:
“配合周負責人工作,封鎖附近的區域,之前的培訓課你們都是白上的嗎?”
“原來如此……可是這。”老條子剛放鬆下來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無奈起來:
“估計又得挨一頓訓嘍。”
……
黑色的車子像是不要命一般瘋狂提速,刺耳的轟鳴聲響徹城市。
駕駛位的女子臉色陰鬱,平靜的目光彷彿死人一般毫無波瀾,讓人根本想象不到她一直踩著地板油。
後座上有幾具屍體,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被反殺的銀行劫匪,以及無辜的人質。
副駕駛上,是兩塊被金箔紙層層包裹的圓盤,看樣子,就像是是天平上的托盤。
不經意間,大白天的市區冇來由的黑了下去,就連嘈雜無比的街道也變得安靜起來。
整個市區陷入一片死寂當中。
耳邊響起一陣微弱的風聲,又像是某人的呼吸聲。
雨開始下了。
車輛駛入迷濛無聲的雨幕中,後視鏡倒映出的並非女子的臉頰,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