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撐住嗎？”點睛的紙人泛著濕軟的灰色褶皺，儘管自己都已經一瘸一拐的了，但他還是不忘攙扶身邊的連衣裙女人。
“如果光是那根白骨箭的話，我是可以撐下來的。”依欣的眉頭因為陰冷的侵蝕而緊鎖著：
“但是那根骨頭箭上還有默雨的湖水殘留，雨幕形成的灰湖比單純雨水的恐怖程度更高，或許是某種更強的鬼域，還有鬼母的部分侵蝕性存在，我隻能這樣。”
“他的默雨太難纏了，而且對我的限製很大。”
此刻的柳三也格外鬱悶，他本來是陰差裡麵最強的，但偏偏默雨的靈異極其剋製他的紙人。
因為普通人並不會附著那麼多默雨的雨滴，而他的紙人反倒因為本身的特性，不斷的被默雨附著，並且這個速度極快。
壓製累積起來的速度，也就達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稍不留神他就折損了好幾個紙人在灰湖當中。
加上那個女人，居然擁有鬼新孃的靈異拚圖，讓兩個陰差級彆的馭鬼者都吃了癟。
“就算他駕馭宕機窗邊人之後鬼域的恐怖程度有所提高，但是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入侵這裡的，可惜我那幾個普通的紙人攔不住他。
否則我一定讓你這個老朋友重新認識一下，駕馭厲鬼的差距。”柳三眼底泛著冰冷。
自從成為異類之後，柳三就從來冇有在活人手上吃癟。
要不是礙於鬼母的靈異，周弈的默雨就算再怎麼剋製他的紙人，他也有辦法讓周弈留下深刻印象。
“現在還有多少陰差在都城？立刻喊來中堂開會，陰差以下的普通馭鬼者就彆來湊數了，都是給周弈送菜的罷了。”
……
虛幻的灰暗世界，馬村的房屋如同投影一般打在湖裡，隨著水流波動而怪異的扭曲著。
槐花樹完全變了樣，彷彿在極短的時間內就長成了參天大樹，巨樹一半枯黃一半青黑，根本不是認知以內的任何一種樹木。
龐大虯結的樹根足有兩人高，內裡卻是中空的。
更為驚人的是，毫無光源的樹根當中，居然透出清冷幽深的光芒，裡麵影影綽綽，彷彿彆有洞天。
樹根之中，依稀能辨認出滴滴點點的血跡，還混雜著灰色雨跡。
“他們進去了。”周弈可以肯定。
幾個被捲進灰湖的紙人，瘋狂的掙紮著，四肢扭動，彷彿溺水的人那樣攪動著濕寒的水泊，濃鬱的灰色泛起一陣又一陣漣漪。
他們想要逃出灰湖的禁錮，但是因為五層雨幕的靈異力量，現實被完全隔絕了，他們看不到也觸碰不到現實的所有一切。
隻有等到這個詭異的湖泊徹底消退之後，這些紙人才能重新返回現實中來。
不過周弈能夠支撐的時間去估算的話，他們完全活不到那個時候。
“三層雨幕對我冇有負擔，四層雨幕形成的灰湖也可以維持很久，但會開始產生復甦的跡象，默雨會從體內不斷的流失，隻不過窗邊人可以將這種流失限製在可以承受的範圍。
第五層雨幕，窗邊人就已經快到遏製默雨的極限了，能感覺到鬼蠟的骨頭在融化。
不過想要維持十幾分鐘完全是足夠的，而且五層雨幕形成的灰湖已經有了可怕的深度。”周弈抬頭看去。
在此之前，四層雨幕隻是將自己籠罩在內的淺層湖泊。
而現在，第五層雨幕的靈異加持讓默雨形成的湖麵抬升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隻要他想，除了自己就冇有人可以觸及那個湖麵。
灰湖深度增加，帶來的是更強的侵蝕性和壓製力，靈異與現實的邊界如同一層紗紙，被輕易的融穿了。
眼前的世界已經不是馬村，而是某個寂靜無比的靈異之地。
“這些紙人有古怪，哪怕灰湖的壓製瘋狂疊加，也冇能讓它們完全喪失行動能力。”周弈看著眼前逐漸泡成紙糊的柳三，冇有現身。
柳三很難殺，這一點周弈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了，當初在七中的時候他就親眼見過。
更何況，周弈至今都不知道他的本體藏在哪裡。
好在白骨弓射向紙人時，左眼成功的畫麵占據了九成多，也就是失敗的概率隻有一成不到，再加上默雨的鬼域，想要對付柳三還不算是什麼難事。
不過柳三似乎冇有什麼殺傷性很強的靈異，又或者這種靈異手段是柳三底牌的一種。
隻要出手，就必須殺死見到這種手段的人。
周弈當然也有這個手段，其中之一就是總部給的鬼相機。
隻不過鬼相機的弊端比白骨弓都要嚴重，隻能作為底牌使用。
“周弈，這個地方很古怪。”劉成的身上滴落著蠟油，油亮的蠟油避開了灰色的湖水，但卻冇辦法滲透進那棵參天巨樹的樹根之內。
與默雨互為拚圖的鬼蠟，也無法打破這個清亮光暈的屏障。
“是這光暈隔絕了鬼蠟。”周弈控製著湖水圍攏過去。
劉成忍不住抬頭，巨樹在這個現實都成為虛幻投影的世界中，幾乎就是頂天立地的存在。
單單是它的樹冠，就已經達到了肉眼極限。
然而，灰湖居然將整棵巨樹都吞了下去。
清冷幽深的光源在融化，劉成揉了一把眼睛，發現自己冇有看錯。
光暈真的在融化。
“看來，依靠宕機窗邊人的極限隻能開啟五層雨幕，或許我需要駕馭第三個厲鬼來製衡默雨，纔能夠勉強達到開啟第六層鬼域的門檻。”周弈再一次意識到了默雨的可怕。
而在麵前的樹根中，若隱若現的人形的輪廓在光暈中浮現。
足足兩人高的樹根，放眼望去，一具又一具的死屍般立在那裡，麵朝周弈，卻冇有任何的動作或是聲音。
這些人形輪廓，有的藏身在一口暗紅色的棺材形狀物體中，有的是腐爛的肉泥和破布堆積而成，有的是冇有多少厚度的紙皮人。
死氣沉沉，尤為詭異。
如果自己想要入侵進去，就很可能驚動這些怪異的屍體。
“可以入侵進去，但是現在還冇有把握應付這些未知的屍體，得想辦法兜底。”周弈思索著。
第五層雨幕，隻是一次突如其來的嘗試，他並冇有完全掌握這個能夠打破現實和靈異界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