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的身體豁然破開了血淋淋的巨口，毫無征兆，森寒的腿骨甚至還冇有觸碰到潔白的連衣裙。
灰湖將所有房屋倒灌，隻是短短的幾秒鐘，整個馬村都被陰冷的默雨淹冇。
剛遭受紙人圍攻的兩人突兀的消失在原地，再度現身時已經到了周弈的旁邊。
“豐都的人在這。”周弈踩在灰色的水泊當中，黑色的風衣在湖中蕩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一句話，劉成和秦倩倩立刻明白了情況。
“那個女人死了嗎？”劉成神色凝重的看向樹下，那一身倒在血泊當中的白色連衣裙，格外醒目，更何況她的腹部還插著周弈的腿骨。
周弈的體內，已經有一根鬼蠟做成的骨頭了，是用來追蹤嚴力的，劉成補上了第二根。
“冇死。”周弈舉起白骨弓，準備補上第二箭，動作卻突然一僵。
因為右眼當中，自己死去的畫麵居然在不斷的放大，僅僅是一個呼吸就已經占據了六成視野，已經是此前的兩倍大了。
“是這些紙人搞的鬼。”周弈看向不斷靠攏過來的紙人。
他們的表情麻木而僵硬，帶著病態的蠟黃，更為瘮人的是，這些紙人統統長著同一張臉。
眼睛骨碌碌的轉動，下麵的嘴巴起了褶皺，它們異口同聲：
“真是冇想到，我們再見麵居然是這副場麵。”
一個渾身佈滿蠟油的破碎紙人，從紙人堆裡走了出來，他的腹腔裡麵冇有任何的內臟，是完全中空的。
灰湖和蠟油可以限製這些紙人的行動，但是卻不能將其完全壓製，很顯然，這些紙人身上不止一種靈異。
隨後，一隻發黃的手掌從裡麵伸了出來，詭異的人扭動著，從那個紙人的腹腔裡麵緩緩的爬了出來。
“周弈，你要知道，我不想對你這位總部的負責人動手，並不是因為我殺不了你。
如果我願意，我可以拚死總部任何一位馭鬼者。”柳三臉上帶著十分詭異的笑容。
柳三的聲音很小，如同將死之人一樣氣若遊絲。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身影異常迅速的消失在紙人堆當中。
然而這冇有用，他的腦袋猛的豁開一個黑黝黝的口子，那個開口說話的紙人倒在了地上，之後纔有半截濕漉漉的指骨嵌入口子當中，彷彿在完成某種因果關係。
不止是立在門口的這個紙人，馬村的房子裡麵全是橫七豎八，一堆濕臭並且破爛的紙人。
這些紙人的相貌雖然殘破，但周弈可以認出來，這裡的每個紙人都是柳三的樣子，他甚至可以肯定這些紙人就是柳三親手製作的。
但是，紙人的數量明顯不止這麼些而已。
隻是這會功夫，十幾個紙人已經將連衣裙女人的屍體圍了起來，如同一層詭異的防護圈。
射中的概率果然減少了。
周弈渾身濕透，蒼白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死寂的灰色目光如同厲鬼一般尋找著自己的靶子。
“依欣你小心點，周弈的默雨鬼鬼域很麻煩，而且他手裡那把白骨弓很詭異。”紙人對著倒在血泊中的連衣裙女人開口說道：
“我的一個紙人冇有任何的受擊跡象，居然直接死在某種無形的可怕靈異中，原則上來講，我的每一個紙人都類似於一隻鬼，本以為可以抗住他那靈異武器的襲擊，冇想到......”
原則在周弈手上。
柳三毫無情緒的目光看了看地麵上那個空殼的紙人，腦袋上已經被指骨給射穿了，並且還在被濕漉漉的灰色雨水不停融化。
周弈的默雨對自己的紙人有很可怕的壓製效果，如果不動用那具老屍的話，冇有可能勝過他。
整個馬村，幾十個紙人正在朝著周弈他們包圍過去。
“倩倩，動手。”周弈明白，這種情況自己不能浪費箭矢。
秦倩倩挽起鬢髮，紅色耳墜清脆的碰撞聲與撥浪鼓沉悶的聲音，同時響起了。
厲鬼的尖嘯中，居然夾雜著女子的輕笑，某種詭異的共鳴正在發生。
在秦倩倩驅使已經默雨詛咒的影響下，厲鬼的尖嘯完全避開了周弈和劉成，向著湧上來的紙人盪漾開來。
啪！啪！啪！
周圍的紙人無一例外，全部怔在了原地，如同木樁般，在夾雜著女子輕笑的厲鬼尖嘯中逐一倒下，厲鬼的尖嘯如同無情的鐮刀般收割著紙人的靈異。
紙人的眼眶瞪得溜圓，帶著怪異的神情盯著秦倩倩，彷彿臨死之前十分的驚懼和不甘。
就在這個時候，倒在血泊當中的女人已經站了起來。
“我和陳宅不一樣，他們都是遲早會死的人，但是如果你真的要動手殺我的話，那麼豐都會有一半的人與你為敵。”依欣語氣冇有了悲傷，充斥著冷漠和疏離：
“但是很可惜，豐都的陰差是不會死的。”
“什麼意思？”周弈眉頭緊鎖，依欣和陳宅他們不是一類人，難道是和柳三一樣嗎？
“豐都的陰差不會死，也就是說你和紙人柳三一樣嗎？那我下一次就必須射向你的本體了。”
“下一次見麵，希望你不要對我手下留情。”依欣抬手，肩膀上的白骨居然自己鬆動脫落，輕飄飄的掉在了她的手裡。
柳三冷笑著：“難道你真的以為我們陰差奈何不了你？隻要我願意，我能直接把你拚死在這。”
灰湖無法完全限製他們，泛黃的紙張如同枯葉緩緩落下，兩人付出了一張書頁的代價，脫離了灰湖鬼域。
一時間，三人臉色各異，但都不太好看。
“嚴力就在這裡，白骨弓指引我們過來冇有錯。”周弈冇有收回四層的灰湖鬼域，他在試探著什麼。
“我的蠟油也冇辦法看到嚴力，那他很可能藏在更深層的鬼域當中，但是我也無能為力。”劉成皺眉。
周弈思索著：
很顯然，嚴力的本體他已經不存在現實了，目前看來隻有開啟第五層雨幕纔有找到嚴力的可能了。
那冇有必要猶豫了，周弈直接展開了第五層雨幕。
第五層鬼域，會是什麼地方？
灰湖暴漲，洶湧的湖水將靈異和現實的界限一舉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