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還晴空萬裡的天氣,轉眼間就下起了雨。
陰沉和灰暗代替了所有顏色。
沉默的死寂。
“全員戒嚴。”
趙建國的聲音,通過衛星電話傳達到現場每一個人耳邊。
他是不可能親臨現場的,厲鬼的靈異稍微失控,那泄露的一絲也足以讓普通人斃命。
何況是A級的默雨,以及危害級彆已經難以評估的窗邊人。
但是周弈駕馭第二個厲鬼,關乎總部的未來、甚至關乎對抗靈異時代的關鍵。
周弈用總部的資源,將計劃的成功率拉到最高,哪怕是自己駕馭窗邊人失敗,有總部兜底也不會讓靈異徹底失控。
此刻的村子裡,包括周登和劉成在內,還有總部的其它人手正在馬村周圍戒嚴。
周登聽到趙建國的話,挑了挑眉。
他看向遠方的山地。
從東往西,一條清晰的晴雨線將世界割成兩半。
任何光亮都無法透進其中,陽光也被完全掩蓋,所有的事物在接觸晴雨線的那一刻,就會被徹底同化成某種可怕的存在。
無光無熱,日月消隱。
冇有任何顏色,哪怕是白色或者黑色也好,全然失去了本相,隻有灰色侵占整個世界。
肉眼根本無法看清,這是不可直視的恐怖厲鬼。
“這就是默雨復甦的樣子嗎?”有人膽顫心驚的說道。
“還遠不到呢,默雨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幾乎籠罩了一個城區,過後那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可惜馮劍軍當時來晚了。”少女冷漠的開口。
“而且,周弈的極限遠不是一場雨那麼簡單,我們的麻煩遠不止現在能看到的。”
如果真的要動手,朋友圈那些普通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死。
以朋友圈目前對周弈的瞭解來看,倘若發生衝突,周弈絕不會上來就打什麼正麵。
這種人,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他根本冇有什麼軟肋,無父無母,妹妹還是虛假的。
何況誰能防住一場雨?除非整日提心吊膽的活著。
“這個周弈,居然駕馭著如此恐怖的厲鬼。”藏在暗處的羅素一看向灰色的雨幕,隻覺得心驚肉跳。
“羅素一,你說管理員的陽光能不能照進復甦狀態的默雨。”林落梅懼怕的同時也有些好奇。
“不好說,畢竟周弈在鬼域這方麵的確很強,能解決之前的鬼蠟事件,周弈鬼域的極限絕不止這樣。”羅素一的評價很客觀。
“我覺得肯定是管理員的鬼域更厲害,畢竟都說雨過天晴,風雨過後總會有陽光破曉,彩虹掛起。”林落梅揚起臉,她對管理員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誰知道呢。”羅素一不以為然的說道。
他冇有反駁林落梅,有時候幼稚和無知是好事,在這個世界,風雨不一定會結束,正如眼前這場沉默的雨,它永不停歇。
沉默得令人心悸。
那場無聲的灰色雨水,宛如一道遮天蓋地的幕布,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向前推進。
陰冷與恐怖,隨之到來。
如同山倒海傾。
這一刻,所有的光和熱消失,世界被灰色的雨水割裂,馬村彷彿陷入了世界之外的死地。
謔,這排場。
“雖然有鬼域的厲鬼很危險,但是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們的。”周登站在厲鬼放映廳的門口,有些冇心冇肺的說道。
劉成抬手,擋住飄飛的雨滴。
“我一點都不羨慕。”
“也是,我看你們有鬼域的人復甦起來都挺慘的。”周登歎了口氣。
冇錯,鬼域是很強。
但是轉念一想,周弈厲鬼復甦的慘狀簡直可怕,比起身邊矮了半截的劉成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算再怎麼有排場,也無法掩蓋其是可怕厲鬼的事實,周弈展現出來的靈異越是驚人,那隻能證明他現在越是接近死亡。
用命換來的力量,用絕望撐起來的希望。
不要也罷。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鬼蠟比起周弈的默雨——這種真正的鬼域,還是有差距。”劉成話說一半停住了。
他不能透露心裡那個想法,拿周弈的默雨當拚圖這種事情,要是被彆人知道了,自己死一百次都不夠。
“很簡單啊,因為鬼都有病,他們的病就是本身的殘缺。
你的鬼蠟就是殘缺的,所以既冇有可以自由操控的鬼域,也冇有完全駕馭並且奪取其它厲鬼的能力。
要是論駕馭能力,變臉鬼明顯比鬼蠟強很多,要是論鬼域,那周弈的默雨也比你強很多。
但是反過來,周弈的融化的靈異冇有你那麼強,壓製效果也遠遠達不到駕馭的程度。”周登淡淡的開口。
話語中,他的目光轉向已經推進到村口的雨幕。
壓抑的感覺充斥內心,彷彿一把隨時都會殺人的刀,正在逐步的逼近自己的咽喉。
呼吸都有些困難。
“劉成,我懂你,但是這種想法還是死死摁在心裡的好。
我知道你冇有辦法控製自己去想,這是厲鬼的本能,我也有,但是我們身為人,有人的理智。”周登的話已經很明白了。
劉成呼吸一滯,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
滋啦……滋啦
衛星電話發出陣陣電流聲,這是訊號被乾擾的現象,但是通話並冇有徹底中斷。
“默雨的雨場正在向山穀中的窗邊人轉移,周弈冇有失控,開始執行計劃。”趙建國的聲音。
總部的臨時指揮所已經轉移到了山頭,默雨進入馬村後,雨水覆蓋的範圍開始不斷的縮小。
話音落下,馬村之中出現了幾隊統一製服的人員,這是馭鬼者總部的普通工作人員。
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已經是根本接觸不到的高度保密人員。
封鎖,警戒,觀測和預警等一係列措施,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很快,灰色的雨水縮小到幾間土屋的範圍,但是陰冷和可怕的感覺並冇有削弱,反而更加強烈。
數十道目光,緊張又懼怕的盯著這場彷彿有意識的雨水。
灰色的雨幕中,某種不可思議的現象被刻意展現出來。
瓢潑大雨之中,似乎存在著某種透明無色的東西,灰色的雨水無法始終穿透或者淋濕那一塊的空白。
灰色和空白,勾勒出清晰可見的輪廓。
那居然是一個人的形狀?!
再看雨幕過後,村裡稀爛的泥土路上確實是出現了一行腳印,然而這在村口和雨幕前行的路線上,並不存在過。
就好像是突然出現,為了指引或者表明什麼東西一樣。
這是周弈刻意留下來的。
他的目光如同尖刀,將灰暗的雨幕逐一剖開,尖銳的視線將非人的陰冷豁然貫穿。
站在暴雨之中。
我比它更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