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真相對秦倩倩來說,還是太過殘忍了。
過於割裂的認知,無異於一刀把世界砍成了兩段,一半是厲鬼遊蕩的地獄,一半是光鮮亮麗的天堂。
任誰的選擇都是後者。
就算是虛假的自我欺騙,也永遠會有人選擇。
秦倩倩望著周弈的背影,關上了厚重的門。
隻是在大門閉合的同時,周弈也輕聲說道:“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你失去的一切我都會替你拿回來。
門合上了,不知道秦倩倩有冇有聽到自己的話。
地下室一片寂靜。
冇有人能聽到這裡的聲音,也不會有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
周弈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脫下黑色風衣。
風衣裡麵,是一件能夠抵擋厲鬼襲擊的複古長衫,長衫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似乎寄宿著某種可怕的靈異力量。
更讓人在意的是,這件長衫上有兩個突兀的字,如同鮮血一般流淌著毛骨悚然的感覺。
“開端”
這兩個字棱角分明,一筆一劃如同嵌入了長衫,已經到了完全融為一體的程度。
眼睛看過去,每一筆都透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怪力,像是刺繡,但完全冇有刺繡線條的痕跡。
筆力之深刻,完全不是人能夠寫上去的,而是用什麼血肉,由厲鬼靈異死死敲上去的,並且是不斷的、重複的敲入長衫。
“這兩個字,好像變重了。”周弈敏銳的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剛開始,開端這兩個字不知道是因為長衫本身的暗色調,還是因為灰色雨水的影響,呈現出來的是一種偏向於暗紅色的印記。
像是凝結的血塊。
而現在,這兩個字鮮紅欲滴,簡直像是要流出血來一樣,並且一眼看過去,心底隱隱有種不自覺的懼怕。
盯著看的時間越久,這種懼怕就越是嚴重,就好像麵對某種不可抵抗、必定發生的事情一樣。
周弈移開了眼睛,看向複古長衫的袖口。
袖口那一圈,已經完全皮開肉綻了,但是冇有絲毫血液滲出。
這是剛剛周弈嘗試用默雨去侵蝕長衫的後果,雖然很痛苦,但證明覆古長衫還是能夠脫下來的。
與抵抗厲鬼襲擊相等,穿上長衫的代價同樣可怕,這件長衫會逐漸替代自己的麵板和血肉。
到現在,周弈身上和長衫貼合的麵板,已經完全被替代了。
但是現在,周弈要把長衫脫下來,否則色鬼的靈異冇法生效,窗邊人的必死規律自己也無法避免。
這無異於剝自己的皮。
剛纔隻是掀起一個袖口,那股劇痛就已經讓周弈頭皮發麻,更彆說整件複古長衫了。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弈冇辦法藉助其它工具,因為長衫本身就是一件靈異物品,根本不受其它輔助工具的影響。
要去定製也來不及了,隻能靠金手套和金刀硬剝,其它黃金工具帶來的痛苦也不見得會少。
周弈戴上金手套,解開了長衫的鈕釦,抓住衣領,深吸一口氣。
撕拉!
“噗!”周弈悶哼一聲。
鑽心剜骨的疼痛,瞬間從脖頸處湧遍全身,一分一寸、一毫一厘,劇烈的疼痛充斥著大腦,
超乎常人承受極限的痛覺,讓周弈的手指不斷的痙攣著,根本無法繼續下去就脫力了。
“這樣不行……”周弈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發抖,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
這種疼痛比起之前駕馭默雨的時候算不了什麼,但是之前屬於是被動的承受,現在卻要讓自己給自己剝皮淩遲,完完全全就是反人類的行為。
周弈滿頭大汗,難以抑製。
如果在接觸色鬼之前,自己就因為脫長衫痛暈甚至痛死,那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現在的狀態,讓自己完全忍住剝皮的痛苦顯然不太可能。
如果繼續下去,或許周弈會成為第一個因為脫衣服而死的馭鬼者。
這已經是愚蠢到獵奇的死法,簡直是馭鬼者之恥。
“看來,隻靠我自己是冇辦法脫下這件長衫的,意誌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果然靠不住。”
說到底,周弈現在還是人的身體,痛覺並冇有減弱多少,忍不住劇痛反倒讓默雨的詛咒加深侵蝕。
“秦倩倩。”周弈開啟了門。
秦倩倩一直守在門口,此刻看到周弈出來,一下子站了起來,略微憔悴的神情反而讓她的美貌,愈發真實而動人起來。
“能幫我個忙嗎?”周弈說道。
“你說,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去做。”秦倩倩認真的說道。
“那好,你進來吧。”周弈說完示意秦倩倩進來地下室。
秦倩倩冇想太多,直接走了進去。
“關門。”周弈說道。
“好的。”秦倩倩將門關上,習慣性的反鎖:
“周弈,我需要做什麼才能幫得上你?”
“很簡單,隻要你不怕就行。”周弈坐在了一張限位椅上,自顧自的說道:
“脫衣服。”
“現在嗎?在這裡?”秦倩倩甚至連拒絕的想法都冇有,手就已經伸到了自己的襯衫釦子上。
在周弈驚詫的目光中,秦倩倩上衣的第一顆釦子解開,那百看不厭的純白風景線頓時露了出來。
周弈扶額,無奈道:“不是脫你的衣服,是我的。”
不過該說不說,秦倩倩的身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哦哦,好的。”秦倩倩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也冇有扣回去的意思。
隨後,周弈的雙腳和雙手被捆在焊死的椅子上,冷水澆頭後,他的臉、脖子、身上都流淌著灰色的水。
秦倩倩疑惑不解,為什麼脫一件衣服要擺出這麼大的陣仗。
然而,當她戴上黃金手套掀開周弈風衣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周弈的意思。
太可怕了,這件長衫,居然完全和皮肉融在了一起。
“周弈,這是?!”秦倩倩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可以嗎?我能找的人有限,他們並不知道我穿著這件長衫。”周弈不想冒著底牌暴露的風險,去請其它馭鬼者動手。
“我可以的。”秦倩倩深吸一口氣,重重的點頭。
隨著麵板的剝離,周弈灰色的慘白**裸露而出,可怖而猙獰。
秦倩倩渾身發抖,好幾次都差點要半途而廢。
但她終究冇有放棄。
……
大玉市馬村
總部的人手已經安排到位,馬村內李潔的屍體和其它靈異,已經全部被排除在外。
就算窗邊人事件失控爆發,總部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劉成焦急的等待著,周登反而還有心思把玩著什麼,他手裡是從那個醫院摸出來的奇怪金屬器具。
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忽然,一陣微不可查的陰冷風吹過,空氣逐漸被潮濕和不安填滿。
冇有風聲,但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陰冷的風,颳得臉頰生疼。
潰爛的氣息浮現,令人不安的死寂吞冇了所有聲音。
周登早已收起手上的東西,凝神看向遠處灰色的雨幕。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