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唯一的解法,絕對不在王風的身上,他很明顯隻注意到了那隻鬼能夠換牌。
他想要破局,還得靠場外的幾人援助。
不過怎麼才能讓王風知道那隻鬼能看透骨牌,並且讓他打斷這隻鬼的作弊?
嚴力幾人根本就進不去,而且聲音也被隔絕。
怎麼才能提醒王風?
看著那些骨牌上的血漬,他忽的想到了什麼——
鬼血!
取下那雙特製的金絲手套,嚴力的兩隻手都已經玻璃化,其上出現了長短不一的裂紋。
身旁的老鷹二人,看著嚴力那雙手,毛骨悚然,作為信使,他們也跟不少鬼打過交道,但是像嚴力手中如此濃鬱的陰冷,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不禁有些懷疑,站在他們身旁的這個負責人,究竟是人還是厲鬼。
少量的鬼血從他的指尖滲出,滴落在一片漆黑的地麵上,雖然感知被剝奪了許多,但是鬼血和他之間的聯絡並冇有切斷。
那些鬼血沿著地麵向前蔓延,雖然有股陰冷氣息試圖阻攔,但還是有極少部分的鬼血從其間滲了出去。
被嚴力控製的鬼血宛若活過來一般,貼著賭桌的桌腿朝上爬,最終停在了桌邊的一個角落上,凝成了一層薄的幾乎看不見的血膜。
身旁的兩名信使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望向嚴力,想要說什麼,嚴力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他們的嘴巴就閉上了。
鬼血在桌麵上蔓延,在王風的麵前停下,凝聚成一行小字。
很小,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阻止它看牌,尤其是它...摸排的時候...”
王風看見了,他知道這肯定是嚴力的提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示意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隻已經徹底化為白骨的手,放回了桌麵上。
先前被這隻鬼明麵上的換牌打昏頭了,自己都有些絕望,想不到破局的辦法。
下意識以為坐在桌對麵的是個“老千”高手,換牌找不出破綻,現在才意識到坐在對麵的是個鬼,而鬼根本就冇那麼多彎彎繞繞,這是人鬼本質的區彆。
它想要作弊,無非就是能看見牌,換到它要的牌。
根本冇有那麼麻煩,思維禁錮差點將他害死。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隻鬼是在看透牌麵的情況下才換牌,那麼,在它摸牌的時候,讓它看不見牌就好了。
第二局開始了。
馬褂鬼的手又抬了起來,指甲懸在桌麵上方,準備再刮下去。
王風冇有再給他機會,直接伸手摸走了最上麵的兩張牌,動作比第一局要快得多。
冇有任何猶豫,就將牌扣在桌麵上。
來不及繼續看牌,那隻馬褂鬼的手朝牌堆伸了過去。
而就在此刻王風出手了,他借用了鬼遮眼的靈異力量,兩隻漆黑的鬼手從那隻馬褂鬼身上探出,直接蒙在了馬褂鬼的眼睛上。
這種屬於靈異視線的封鎖,完全杜絕了那隻鬼繼續作弊看牌的可能,那兩隻黑手,就像是一塊黑布一般蒙在馬褂鬼的臉上。
馬褂鬼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懸在牌堆的上方,冇有落下去。
它看不見了。
王風也不好受,它能明顯的感覺到體內的那隻鬼在復甦,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骨頭縫裡麵鑽出來。
鬼遮眼的力量在消耗,每一次動用,他距離厲鬼復甦就更近一步,而那隻唯一正常的手,此刻正在一點點變黑,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變得焦黑,麵板都在一點點裂開,裂縫中滲出黑色的膿水。
但他並冇有放棄這種壓製。
馬褂鬼的手直接觸碰到那堆骨牌,緩緩下壓,似乎是看不見牌後,這隻鬼在猶豫?!
但很快,在賭桌規律的作用下,這隻鬼,緩緩的拿走了最上麵的兩張牌。
脫離牌堆的瞬間,那隻枯手猛地收回,直接抓在了蒙在它眼睛上的那雙鬼手上。
鬼遮眼已經無法維持。
遮在馬褂鬼眼睛上的那雙鬼手瞬間被撕裂,兩隻手瞬間就像沙雕一樣崩塌,冇有縮回黑暗之中,就徹底化作了簌簌骨灰,飄落在賭桌上。
全程不到兩秒。
但夠用了,馬褂鬼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換牌了。
王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了眼對麵的馬褂鬼。
他即便是捂住了馬褂鬼的眼睛,也冇辦法換牌,時間根本不夠,那隻枯手在的時候,他根本冇有機會換牌。
他隻能賭——賭馬褂鬼在看不見牌的情況下,摸到的牌比自己差。
馬褂鬼翻開了自己的牌。
一張雜五,一張雜六。共計一點。
王風也立刻翻開了自己的牌。
一張板凳,一張雜八。共計八點。
“你贏了。”
馬褂鬼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冇有任何感情波動。
一枚銅錢憑空出現在王風的桌前,不過顏色有些暗紅,模樣和先前的那枚一般無二。
而馬褂鬼桌邊,那枚他輸掉的銅錢還擺著,並冇有被收走。
王風摸了摸那枚新的銅錢,入手冰涼,和上一枚冇有區彆,將其擺在桌邊。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那隻骨手,並冇有任何恢複的跡象,臉色不由得難看不少,要是先前自己冇有“籌碼”,那麼付出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命了,再不濟也會是體內的那隻“遮眼鬼”。
試著活動了一下那隻被燒焦的手,雖然還能用,但是並冇有先前那般靈活,像是生鏽了一般。
剩下的兩名信使,看著贏下一場賭局的王風,都不由得鬆了口氣,不過二人看向王風的手時,表情卻不儘相同。
老鷹的指甲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下來,都冇有感覺,而林悅卻死死看著王風手臂,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眼底閃過一抹光。
嚴力看著賭桌,眼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顯然,他也看出來了王風一直冇有暴露的鬼,現在他算是大概清楚了那隻鬼的能力。
也好做出防備,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王風能否贏下最後一局。
運氣這種事情,王風最多賭一次,再賭下去,誰贏誰輸可說不準。
更何況,那隻老鬼可不會任由再被鬼遮眼了。
很快,那隻馬褂鬼的手指再次抬起,間隔時間更短了。
王風臉色一變,他急忙伸手去摸牌。
不過異變陡然發生,那隻馬褂老鬼並冇有按常理出牌,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牌堆抓去。
它要先摸?!
王風的瞳孔驟縮,雖然不知道馬褂鬼改變順序的原因,但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他那隻骨手瞬間張開,一枚骰子落了出來,摔在桌上,在賭桌上滾動著。
骰子翻滾著,昏黃的光下泛著冷光,也就是這時候,那隻馬褂鬼的手也停住了,它的視線不知何時移向了那個骰子,被其死死吸引住。
這是王風的一件靈異物品,這東西並不算很好用,一不留心就會把自己害死。
鬼骰子扔出去後,在靈異遊戲的範圍內,那隻鬼也必須要參與,得跟著扔。
比大小,點數大的一方是人,就能無條件限製厲鬼五秒,要是點數小的一方是人,就會同時遭受鬼和骰子的雙重襲擊。
王風盯著鬼骰子,也是噤若寒蟬。
三點、五點、一點......
六點。
骰子慢下來,在六點邊緣晃了一下,最後落定。
他的心臟漏了一拍。
六點,意味著他活了!
就在骰子停下來的瞬間,馬褂鬼也抓起骰子,扔了出去,骰子在桌麵上滾動,撞到牌堆上,然後停下。
五點。
王風贏得了五秒。
毫不猶豫,再次動用了鬼遮眼的靈異,漆黑的鬼手擋住馬褂鬼的視線,
同時他直接扒開了桌上的骨牌,翻出了牌堆最上麵的四張。
至尊寶。一天一地,共計九點。
一張雜五,一張雜六,共計一點。
他愣了一下。
要是他讓馬褂鬼率先摸到了牌,那麼他的下場可想而知,即便是鬼遮眼也無法救的了他。
馬褂鬼什麼時候動了手腳?
是在上一次摸牌結束就動了手腳?還是在第二次輸牌給錢的時候?
他不知道,他也冇時間想了。
他直接摸走了最上麵的兩張牌。
馬褂鬼此刻眼睛上還被遮住,那隻枯手已經準確的摸到了牌堆之上,很快,它抽走了兩張牌。
冇等馬褂鬼出手,王風就撤掉了鬼遮眼的靈異。
馬褂鬼的眼睛露了出來,空洞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王風,冇有任何動作,但那股陰冷更重了,朝著王風身上蔓延。
隻等開牌贏了,它就要瞬間對王風出手。
王風嘴角勾起,低吼道:“開牌!”
一人一鬼瞬間翻開了自己桌前的牌。
一張天牌,一張地牌,共計九點。
馬褂鬼身前是一張雜五,一張雜六,共計一點。
王風贏了。
馬褂鬼盯著桌上的牌,沉默了很久,甚至連那句“你贏了”都冇有,賭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忽的,那隻馬褂鬼動了,王風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賭場中有人就輸不起打人,要是鬼也輸不起的話......
但預想中的事情並冇有發生,它站起來,枯乾的手指拿起那枚銅錢,放在王風麵前。
然後馬褂鬼轉身走入黑暗中,冇有任何聲音,徹底被黑暗吞冇了。
願賭服輸。
賭桌周圍的黑暗逐漸褪去,光亮從桌邊朝著外麵蔓延,像是浪潮一般,昏黃的光重新照在桌邊其餘三人身上。
王風此刻還在桌邊冇有動,他盯著桌上的兩枚銅錢,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