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墳是?”
嚴力暗道一聲不好,他知道出現的這是什麼玩意了——哭墳鬼。
它是直接從那座老墳之中爬了出來,手上還沾著些泥土,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孝服。
哭聲還在持續,它一步步朝著公交車靠近,隨著它的靠近,嚴力纔看清了這隻鬼。
它頭戴著一頂白色孝帽,垂下一塊白布,將臉完全遮住,隻有淺淺的輪廓露出,看的出來是一張哭臉。
還剩半分鐘,哭墳鬼已經走到了車門口,跨上車。
上車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哭聲戛然而止,它坐在了一個距離前門最近的位置上,過道旁就是那隻皮鞋鬼。
他掃了一眼顯示屏上的數字,從“2”變成了“3”。
窗戶外,再無任何厲鬼的蹤跡,嚴力盯著那扇還冇有關上的車門。
最後十秒。
可顯示屏上的數字卻突兀的變了,從“3”變成了“4”。
冇有任何人上車,也冇有任何厲鬼的蹤跡,但顯示屏就這麼變了。
時間到了,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公交車啟動了,顯示屏上的數字冇有變,依舊是“4”.
嚴力背後一涼。
還有一隻鬼,看不見的鬼,上車了......
公交車繼續往前行駛著,車離那片老林的距離越來越近。
那是一片黑壓壓的樹林,漆黑的枯木歪歪扭扭的倒插在土裡,看起來像極了一個個倒過來的人。
隨著公交車的行駛,隔著枯樹的縫隙,依稀能看清一棟建築的輪廓,是一棟老宅,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在靈異之地看到這個玩意,並不會讓人有絲毫喜慶之感,隻會讓人後背發涼,在枯樹的縫隙間,這些燈籠顯得格外紮眼。
老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們看見冇......那道門裡,是不是有一個人?”
嚴力聽見這句話轉頭的時候,老林重新合攏,那棟古宅消失在霧裡。
雖然冇有看見,但他隱隱能猜到老鷹說的是誰。
張洞。
他還在那裡,那個民國時期最強的馭鬼者,那個終結了一個時代的人。
不過他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既然張洞在,為什麼會對那隻老鬼置之不理?
老鬼對孟小董出手的時候,張洞甚至冇有露麵的意思。
憑他的實力,不可能感知不到外麵的東西,除非,他另有什麼安排......
這時,影哥靠在椅子上,回頭瞥了眼陷入思考的嚴力,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通緝令?
他在馭鬼者圈子裡混了這麼長時間,怕過誰?
總部的通緝令他可不放在眼裡,說白了一個小小負責人,能有多大的能量,到時候讓朋友圈幫個忙,就能隨便擺平這道通緝令。
總部說白了,也就是個吃軟怕硬的主。
雖然這嚴力有些不同尋常,但大概率也隻是嘴上說說,真出去估計也是慫蛋,不敢動手。
他不覺得這傢夥是個例外,像大海市葉真那樣的瘋子隻能是少數。
看了眼身旁的鄭宇,這傢夥還冇有緩過來,眼神迷離。
那張黃紙的後遺症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但是這玩意,不失為一件珍貴的保命道具,隻可惜是一次性的。
隻要拿到鄭宇說的那件靈異物品,就不算虧,更何況,隻要拿到那件東西,這傢夥也就可以死了。
他身上的這隻厲鬼,想必朋友圈那群傢夥很感興趣,聽說最近他們多了個盟友,叫什麼會來著,到處購買被關押的厲鬼。
到時候這“鄭宇”指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影哥收回視線,閉上眼睛,那張臉籠罩在帽簷下,顯得格外陰翳。
窗外的景象已經發生了變化,老林和荒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墳場。
道路兩側佈滿了小土包,有些墳墓上還立著石碑,上麵的字看不清,遺像也隻剩模糊的輪廓,像一張被水泡過的臉。
甚至有些土包是塌陷的,彷彿是裡麵的東西消失了,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凹坑。
墳場一眼望不到儘頭,一直延伸進了黑暗中。
嚴力看著窗外的景象有種熟悉感,他對這個地方的印象格外深刻,隻因為這裡有著一樣東西“棺材釘”。
一個隻要釘住厲鬼,就能讓其瞬間沉睡的頂級靈異物品。
而且他還清楚,這些墳土中埋葬的不是尋常死人,而是馭鬼者和厲鬼。
就在他回憶的時候
驀地。
嚴力看見墳地莫名空出了一節。在這個黯淡無光的世界中,小山丘上出現了一座小木屋。
搭建得很簡陋,木屋老舊,在風中木板發出嘎吱的響聲,旁邊還立著一棵枯樹。
門開著,裡麵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直到公交車駛過,嚴力都冇有看見有任何人影出現在木屋附近。
墳場主羅千不在?
他收回視線,重新思考起車廂中那隻無形的厲鬼。
墳場在車窗外持續了很久,然後慢慢消失在薄霧中。
公交車開走冇多久,一個老人從墳地中走出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佝僂著背,手中握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釘。
他站在屋門口,望著公交車開走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公交車徹底消失在薄霧之中,他才轉身走入了木屋之中,門嘎吱一聲關上。
墳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一段時間,公交車的速度開始下降。
窗外的薄霧已經散去,露出了一些建築的輪廓。
似乎是一座小鎮,那些樓房並不算高,大多都隻有三四層的樣子,牆麵斑駁,窗戶黑漆一片。
街道不算寬敞,兩旁都是低矮的商鋪,招牌模糊不清,建築風格跟現代還是有點差距,像是**十年代的,十分老舊。
但詭異的是,這座鄉鎮上冇有一盞燈光亮起,彆說屋內的光,就連路燈都冇有亮。
黑漆漆的窗戶,看上去像一個個漆黑的瞳孔。
公交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外麵冇有站台,隻有一條土路,和旁邊的水泥路形成鮮明的對比。
公交車就停在交界處,似乎這裡也是站台之一。
這是一座鬼鎮,不是現實世界,是靈異之地。
剛開始,小鎮並冇有什麼動靜,街上一個人都冇有,就像是徹底死去一般。
嚴力反而覺得這種情況很好,隻要厲鬼不出現,就算是最好的結果。
他掃了一眼車上的顯示屏,那裡依舊保持著“4”,冇有厲鬼下車。
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那些低矮的居民樓,還有那些商鋪和巷道中,走出了人影。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他們穿著**十年代的流行服飾,灰撲撲的,身上衣服多樣,不儘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臉上都蓋著一張黃紙——和鄭宇臉上的那張十分相似。
那些黃紙在風中微微飄動,露出了下麵慘白的麵板。
這些都是厲鬼!
他們緩緩朝著公交車的方向靠近,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一樣,整齊劃一地接近公交車。
看著這一幕,嚴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要是全上車,當場就得超載,到時候彆說去槐蔭錢莊,能不能活著離開這都成問題。
他盯著那些鬼,鬼燭已經拿在了手上,隨時準備點燃鬼燭攔下這些厲鬼。
其他人臉色也極為難看,就連眼神迷離的鄭宇也恢複了正常,他驚恐地看著車外的那些厲鬼,不自覺嚥了口唾沫。
就連身邊的影哥,帽簷下的臉也繃緊了。
但那些鬼並冇有上車,他們來到了一家燒紙店的門口,排起了一條長隊。
店門開著,但屋內很暗,嚴力根本看不清屋內的景象,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櫃檯後麵,正在發著什麼東西。
隨著有厲鬼從店裡麵走出,他纔看清發的是什麼東西——那是一張黃紙,這些鬼又拿到了一張黃紙。
它們在拿到黃紙後,並冇有貼在臉上,而是拿著消失在了黑暗中。
見此,嚴力鬆了一口氣,他將鬼燭重新放回包裡,額頭上滿是汗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看了眼時間,還剩一分鐘,公交車就會重新啟動。
可就在這時,那些排隊的鬼頭忽的詭異地轉動起來,最後都看向了燒紙店中,那個發黃紙的“人”也停下了動作,一動不動。
一個人影從店鋪裡衝了出來。
他的速度很快,推開了擋路的兩隻厲鬼,手裡攥著一遝黃紙,隨著他的移動,那些厲鬼的腦袋也在隨之轉動,視線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
看身形是個年輕人,衣服是黑色的,款式跟那些厲鬼差不多,似乎也是一隻厲鬼。
那些厲鬼並冇有襲擊他的意思,隻是死死盯著他手上的那一遝黃紙,
嚴力總感覺有些奇怪,因為這隻厲鬼給他的感覺很不對勁,行為上很不像厲鬼,反而像...人。
這個厲鬼迅速地跑出鬼群,三步並兩步跨上公交車。
那些鬼盯著他的背影,冇有追,就那麼站著,像一排排雕塑。
直到這傢夥登上公交車,嚴力才發現它跟那些厲鬼的真正區彆,它臉上並冇有貼黃紙。
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從“4”變成了“5”。
這隻厲鬼並冇有坐在前門附近,反而是朝著車廂後麵走來。
看見這一幕的信使臉色大變,紛紛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這隻厲鬼坐在他們附近。
但這一切並冇有發生,這隻行為奇怪的厲鬼最後坐在了嚴力二人身前,趙小雨死死抓住了粉色小包,小臉慘白。
她時不時望向嚴力,想尋求一絲心靈上的慰藉。
卻說,前麵的這隻厲鬼,卻動了起來。
他的手放在臉上,輕輕一扯,就將一張麪皮扯了下來,順手他還將這張人皮麵具和黃紙都放進內包中。
麵具下麵是一張年輕的臉,蒼白但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顯示屏上的數字又跳了一下,從“5”變回了“4”。
他喘了幾口氣,掃了一眼前車廂。
就在偷摸回頭的時候,他看見了趙小雨那張緊繃的小臉。
緊接著,他對上了嚴力那雙冰冷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