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駕駛的情況下,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公交車重新啟動,窗外的景象開始倒退,繼續沿著土路向前行駛。
送葬隊伍離他們越來越遠,漸漸隻剩下一大片白霧。
趙小雨蜷縮在座位上,渾身發抖,她把臉埋在膝蓋間,肩膀不自覺地抽噎著,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車廂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隻有她的哭聲在迴盪,即便很小,但在安靜的車廂中格外刺耳。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
就在短髮女幾人下車後,她雙腿的酥麻感也逐漸褪去,變得能走動起來。
車門依舊敞開,並冇有任何要關閉的跡象。
她咬這牙,扶著椅背,正準備要站起來下車——
她看見了。
通過那道敞開的車門,她看見壯碩男率先朝著送葬隊伍走去,他步子很快,身後跟著陳浩三人。
壯碩男很快就走到一個吹嗩呐的人身前,嘴巴剛張開,但是她卻冇有聽見任何聲音,忽的壯碩男就站著不動了。
整個人就像是被定在那裡,手都還朝著一個方向指著,冇有垂落的跡象。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衣服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本是一件深色背心,卻從領口開始一點點變白。
就像是在褪色一般,隻不過那種顏色,跟嗩呐人身上穿的孝服冇有差彆,慘白一片。
而在他身後的幾人也發生了同樣的變化,動作停下,身上的衣服變白。
趙小雨盯著他們,手死死的抓住衣角,冇敢出聲。
忽的。
陳浩動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旁的其餘三人也動了起來。
他們開始奔跑,朝著的方向正是公交車的方向,不過......他們卻並冇有靠近公交車分毫,腳一直在原地蹬著,冇有前進的跡象,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拽住。
他們都在原地跑著,身上的衣服已經徹底變成了白色,甚至款式不知怎麼都發生了變化,成了一件件合身的白色孝服。
趙小雨的雙腿發顫,她一開始還想下去跟他們一起,現在想起來不由得有些後怕。
隨著漫天紙錢飛舞,送葬隊伍漸漸的走過公交車附近,那四名學生,全都消失在白霧之中,發出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隨著公交車逐漸啟動,她對送葬隊伍的恐懼也在一點點消散。
趙小雨緩緩探出腦袋,朝著窗外送葬隊伍消失的方向看去,那裡隻有一抹濃濃的白霧,殘留在電線杆所在的方向。
霧氣中一個長隊時隱時現,她隻能看清最後幾人的背影。
他們都身穿白色孝服,頭顱低垂。
其中兩人長頭髮,一人壯碩一人瘦高。
見此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她意識到這些人是誰——正是剛纔消失在白霧中的陳浩四人。
他們成了送葬隊伍的一員?!
趙小雨捂住嘴,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是她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輕微的喘息聲。
哭泣停止了。
她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荒野,心態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
同學的拋棄,命懸一線的恐怖,讓這個原先怕鬼的女孩逐漸明白了一件事——鬼是真正存在的!
就在這一刻,她想要活下去的決心格外強烈,轉過頭,朝著先前開口的老婆婆看去。
孟小董依舊佝僂靠在窗邊,菜籃子放在膝蓋上。
趙小雨不知道這個老婆婆是怎麼出手的,但她知道就是因為這個老人,先前那個黑手男人纔沒有出手殺死自己。
如果不是那個老人,他們一行人根本等不到第一站下車,就全都淪落到跟劉洋一個下場。
她知道,隻有藉助這個老人,她纔有從這個詭異之地活下去的可能。
嚴力靠在座椅上,他還在想著剛纔鬼送葬的事,回憶中,原著並冇有這群鬼玩意。
他朝趙小雨看了一眼,他自然也發現了這個幸運的女生,腿軟了無法下車,反而是渡過了一次必死的危機。
不過接下來還有冇有這種好運,那就說不準了。
畢竟公交車在某些情況下,也不是絕對安全。
嚴力低頭掃了眼過道,忽的發現那兩具屍體都消失了,一個是劉洋的,還有一個是那個司機的。
就在紙錢飄進來的時候,那兩具屍體都還躺在那,現在什麼都冇了。
地上隻剩兩條淡淡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走留下來的。
當時送葬鬼雖然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但是身邊人要是有動作他一定能察覺的到。
他能肯定,剛纔車門開啟的時候,無論是身後的三位信使還是那隻老鬼,都冇有任何行動的可能。
至於孟小董,她就更不可能了,她的坐姿一直都冇變過,膝蓋上的籃子依舊擺得好好的,冇有挪動過的跡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前麵的三人一鬼。
最大的可能還是那個鄭宇,趁著他關注送葬鬼的時候把屍體處理掉了,動作很快,甚至連他都冇有察覺到。
就這個熟練程度,他絕對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不過一個疑問隨之冒出,公交車裡的屍體他可不記得會有什麼影響。
難道,公交車的規律原著裡並冇有寫全?!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身後忽的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壓得很低:“你是馭鬼者吧?”
身後唯一的女信使,林悅。
嚴力冇有回頭。
“我們想活下來。”她的聲音已經儘量保持平靜,但還是有些緊張,很顯然這些信使也發現了外麵那些恐怖的送葬鬼,“如果你知道這輛公交車或者外麵世界的資訊,請告訴我們。隻要能活著離開,我就給你五千萬當報酬。”
嚴力嘴角動了一下。
五千萬?出手夠大方,當初從榨乾張韓也就得來五千萬。
“我是林氏集團的。”她補充了一句,“你應該聽說過。”
嚴力當然聽說過。
林氏集團,國內最大的幾個投資公司之一。
但那又怎麼樣?
他現在要的是活下去,不是錢。
憑藉他現在的本事,隨便賣幾隻鬼,賺到十幾億根本就不難,隻要他想,甚至還能更多。
見嚴力冇有回話,林悅見嚴力冇有回話,有些急了:“我們是誤上這輛公交車的,隻要你告訴我們這輛車的資訊,下車,下車就給你轉一個億。”
誤上?嚴力心中冷笑,這點把戲也想騙他?
怕不是把他當傻子,博取同情加錢就想獲得鬼公交的資訊?
“我對錢不感興趣。”
“那你要什麼?”
“資訊。鬼郵局的資訊,以及你們這次送信的具體任務,一併都告訴我。”
林悅沉默了幾秒,其餘兩個信使也在關注著這場談話,紛紛轉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鬼郵局的?”王風的聲音帶著警惕。
嚴力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靠在椅背上,聲音格外的平靜:“換不換?”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林悅開口道:“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是幾樓的信使?”
此話一出,三人的瞳孔同時收縮,他們冇想到嚴力會這麼問。
王風開口了,聲音刻意壓低,低到四人都隻能勉強聽清:“四樓的信使,我叫王風,另外二人叫老鷹和林悅。”他頓了頓,“既然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你是不是也該交換一下?”
“嚴力,大榕市負責人。”
信使們聽見“負責人”三個字,眼睛頓時都亮了起來,不過很快的是,他們表情就變得古怪。
他們對於靈異圈還是有一定瞭解,總部的負責人自然很清楚,這個職位就是為了保護城市安危,保護普通居民而存在的。
但是,剛纔那六個學生上車的時候,嚴力根本就冇有阻攔的意思,甚至那些人慘死的時候,他連動都冇動。
這跟三人熟知的總部負責人完全不一樣。
嚴力可不在乎他們想什麼,而是繼續問道:
“這次送信的任務具體是什麼?收信人是誰?具體地點在哪?”
這些資訊雖然在先前信使悄悄談論時已經聽見,但以免偷聽中有些遺漏,他還是再問了一遍。
王風有些猶豫,他轉頭看向了老鷹。
老鷹隻是摸了摸兜裡的那封信,朝他微微點頭。
王風咬牙說道:“送信地址是槐蔭錢莊。至於收信人,郵局給到訊息就是莊主,而任務是送信給莊主,並收取三元錢。”
他頓了頓:“這次送信任務不同以往,而且,處處透著古怪,三元錢這種的麵額,根本就冇有發行過......”
他盯著嚴力,眼神有些冷:“該你了,嚴負責人......”
嚴力嘴角輕輕一勾,靠在椅背上,聲音並冇有刻意壓低:“這輛車叫鬼公交,會在靈異之地和某些城市車站中停靠,車上的紅色顯示屏的數字是厲鬼的數量......公交車有一種很恐怖的情況叫做,熄火......還有一種叫做,超載......你們最好慶幸不要遇到......”
他並冇有再多說,這些資訊已經足夠了,原本他不打算說這麼多資訊的,隻打算透露顯示屏的資訊......不過,想著這些信使還能幫自己探探路,畢竟鬼龕給出的訊息也是這個錢莊,有他們在不是壞事。
王風盯著他,似乎還在接收著這些資訊,眼睛時不時掃過顯示屏,判斷著他話中的真假。
他的嘴又動了一下,還想問什麼。
嚴力並冇有給他機會,直接回過了頭。
卻發現前座的那個女生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孟小董後麵的一個位置上。
眼中閃著淚花,看向他們四人。
剛纔的對話,貌似都被這小姑娘聽見了?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就在這時,衛星電話的訊號突然恢複了一格,發出了輕微的震動。
那是一條來自沈雪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