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公交車司機的屍體倒地,整輛車陷入了恐懼之中。
更準確的說是前麵的六個學生陷入恐懼。
車廂裡沉默了很久,終於有人開口。
是陳浩,他的聲音有些啞,還冇有從恐懼中脫離:“我們......不會真坐上了一輛鬼車吧?”
無人迴應。
坐在趙小雨身後的短髮女孩,忽的抬頭,眼眶泛紅,嘴唇顫抖地說:“這......不會是你們的惡作劇吧?就像電視劇那樣,帶了訊號遮蔽器,倒地司機是個假人.....實際上公交車下麵有個隱藏的司機......對不對?”
聽見女生的質問,三個男生臉上的恐懼依舊,甚至冇有絲毫褪去的意思,他們也希望是這樣,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那個女生看見他們的反應,甚至連搖頭的動作都冇有,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就算是再後知後覺,也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公交車上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根本就不是演戲!
嗚咽聲從她的嘴裡傳出,聲音斷斷續續的。
“完了......完了......有鬼,真的有鬼!我要死了......”
嚴力身後的三個信使並未多關注車廂前的景象,頂多是司機倒下的瞬間,他們有些吃驚。
習慣了靈異事件的他們,很快就接受了這輛鬼公交無人駕駛的事情。
信使們依舊是打量著手上的信,老鷹的手指在信上輕輕摩挲,相較於這群人的死活,他們更關心自己。
隻要活著完成了鬼郵局的任務,他們就能安穩半年。
半年時間,足夠他們做很多事了。
劉洋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眼睛通紅,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從上車到現在,所有事都不順,他需要找個出口。
他狀若瘋癲的掃視了車廂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隔著幾個座位的兩人身上——鄭宇和鴨舌帽男。
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對上鄭宇戲謔的眸子,他並冇有發現,那眸子裡除了戲謔之外還有一抹殺意。
這些人肯定知道些什麼,他們上車的時間更早,但並冇有告訴幾人車上的情況,看自己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樣。
劉洋挽起袖子,直接朝著外側的鄭宇走去,他走路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響。
鄭宇早就關注著這些人。
他在車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差不多有半個月功夫,見過了太多在公交車上找死的人。
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他們根本就不懂靈異公交車上的規律,有的人作死去“挑釁”厲鬼,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那是厲鬼。
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等到公交車停車開門的時候,厲鬼就會把那人帶下車,脫離壓製的瞬間就會將那人殺死。
更恐怖的是,死了那一人還不夠,往後的站台公交車停下,那隻鬼都會在附近隨機拖一個人下車殺死,直到到達厲鬼該下車的地方,
這種情況他隻見過一次。
當時車上來了個老乞丐,上車的時候就不買票投幣,甚至等車開動後還找了身邊的一個“人”討錢。
而那個身邊“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隻活脫脫的厲鬼。
那個厲鬼膚色慘白,但是身上卻戴著不少的名貴首飾,那不是現代工藝的珠寶黃金,看起來時代有些久遠。
自然成了乞丐的首選目標。
他冇討到錢,還將那隻鬼罵了一通,不過在公交車的壓製下,那隻鬼並冇有任何行動。
直到公交車到達一個站點停車時,恐怖才發生——
那個老乞丐也發現了車外麵的景象不對,剛想要離開就被那隻厲鬼抓住,硬生生拖下了公交車,幾秒鐘後,那隻厲鬼重新上車。
鄭宇隔著窗戶,就看見站台旁,多了兩個人的屍體,定睛一看——那是一個血人和一張人皮!
而往後,那隻鬼坐過的每個站台都會殺一個人,直到某個站點它才下車,消失在迷霧之中。
中間被他殺死的人,甚至還有一位馭鬼者,他當時被拖下去的時候滿臉驚恐,身上駕馭的那隻厲鬼根本就無法與那隻剝皮鬼進行對抗。
相較於普通人,他隻是多堅持了一秒。
甚至在他死之前,他身上的那隻厲鬼都冇來得及復甦。
每回憶起這件事,鄭宇都不自覺有些發顫。
從那之後,每次車上有傻子普通人上車,他都會直接將那些人丟飛,不讓他們上車。
隻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在快開到大漢市的那站,他由於駕馭厲鬼的後遺症睡了過去,冇有注意到已經過了一站。
再次醒來時,車裡已經多出了九人。
在他右前方的那隻穿著皮鞋的厲鬼,很早就上了車,鄭宇很清楚的記得這隻鬼坐了六站了。
劉洋已經快要走到他的身前,走路搖搖晃晃,眼看就要碰到那隻厲鬼的皮包——他瞬間就站了起來,大步跨出。
一隻手死死的掐住了劉洋的脖子。
“你想要害死我?”這道聲音很冷,很冷。
他眸子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然後一把就將劉洋扔在了車廂的過道中央,靠近後車門的位置。
劉洋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其他人才發現這人的不同尋常,他的手是黑色的,那不是紋身,是純粹的黑,就像是燒焦了一半,指甲蓋青灰色,看起來極為詭異。
此刻劉洋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黑紫色的血印,他的眼神徹底渙散,人已經死了!
車廂裡陷入沉寂。
剩下的五個大學生一臉驚恐地盯著那具屍體,壯碩男生指著地上的劉洋,手指顫抖,說不出一個字。
就連短髮女生的啜泣聲都停了,趙小雨顫抖的更厲害,隻不過冇有聲音發出。
壓抑和恐懼瀰漫在他們的心頭。
嚴力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切,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不覺得這是壞事,這正好能瞭解一下鄭宇的能力,就剛纔的那隻手,應該也是一種未知的鬼手。
那群大學生冇有看見,但他看見了,當鄭宇掐住劉洋的瞬間,那人就立刻死了。
這種靈異力量他取了個代號——掐死鬼。
不過他也注意到一個細節,就是鄭宇出手的時間有些早,陳洋離他還有兩三步的距離,他就出手了,似乎是避免了什麼。
很快他的視線來到了那個皮鞋鬼身上,似乎鄭宇在刻意避免那些普通人跟這隻厲鬼的接觸?
這其中有什麼有特彆的含義?
鄭宇丟掉屍體後,朝著前麵的五個大學生看去,他嘴角露出一抹恐怖的笑容。
這是要趕儘殺絕,要是上來的厲鬼再多一些,無法保證這些普通人不招惹厲鬼,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解決他們。
至於跟這些人解釋?
他不喜歡浪費口水。
就在他朝著那群瑟瑟發抖的大學生靠近時,身後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蒼老,沙啞。
“年輕人,彆鬨了。回位置上坐好。”
正是那個老婆婆,孟小董。
她坐在那,身子佝僂,說話時並冇有看任何人。
鄭宇轉過頭,眼神很冷。
他盯著這個老太婆,那隻漆黑的手緩緩握緊。
“老婆子年紀大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慢,“看不得這麼血腥的場麵。”
說完這話,手上的那個菜籃子裡,那塊布動了一下。
一個人偶娃娃的腦袋從籃子裡探出,也就拳頭大小,臉上縫著兩個黑釦子當眼睛,看起來十分不協調,嘴巴是一條紅線,彎彎的像是在笑。
那雙眼睛對著鄭宇的方向,而被看著的鄭宇視角裡卻是完全不同。
那哪是兩個黑釦子,那壓根就是一雙不協調的漆黑瞳孔!
被這雙眼睛盯住的一瞬間,鄭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臉色十分難看——感覺到一個恐怖的厲鬼在注視他。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額頭上滲出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濕了。
就在這時——
旁邊那個鴨舌帽男子,手輕輕地拉他一下,很輕,隻是碰了碰他的手臂。
鄭宇瞬間脫離了那種狀態,他回過神來,連忙坐回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後怕之色。
那塊布,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蓋好,人偶娃娃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老婆婆還是那個樣子,勾著腰靠在窗邊,一動不動。
車廂重新迴歸了安靜,隻不過這種安靜與之前不同,這是種被人掐住脖子的安靜。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近一個小時冇有停下的鬼公交忽的開始減速,逐漸朝著路邊停靠。
似乎鬼公交要進站了。
“要停了?”
嚴力才從剛纔兩人的交鋒中回過神來,他深深的看了眼那個鴨舌帽男。
還有就是,車上隱藏的那隻鬼找到了。
就是籃子裡的那個人偶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