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燭火滅了,而是另一種黑暗湧入。
濃稠宛若墨汁一般的黑暗將一切吞噬,嚴力根本看不見周圍的景象。
甚至他都感覺手裡的那封信消失了,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極了被那個老人拖入鬼域之中。
難道?!
他還冇走!
嚴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個聲音忽的從黑暗中傳來,沙啞,低沉,但是根本判斷不了出現的方向。
“後生,既然你開啟這封信,也就意味著鬼契被你繼承,你的命運已經跟蕭逸捆在一起,任何一人死亡,都會導致另一人厲鬼復甦。”
聽見這話,嚴力的瞳孔驟縮,他剛想要問話,那道聲音繼續響起。
“與此同時,鬼龕也會寄存在你身上,也就是我。每個月,你擁有三次提問的機會,我會給予你答案。”
黑暗緩緩褪去。
嚴力的視線恢複,燭火還在他身旁燃燒,幽綠色的火光映照著他的臉,蕭逸此刻正盯著他,麵色有些陰晴不定。
就在嚴力被黑暗籠罩的時候,蕭逸也聽見了一段話,前麵幾乎與嚴力相同,但是最後幾句的聲音就變了,那聲音他很熟悉,就是他爺爺蕭無常的聲音:“...蕭逸,鬼契已成,你謹記,無條件信任嚴力,他是唯一能讓你活過劫難的人...”
他愣了一下,想開口問,但聲音已經消失了。
這個劫難究竟是什麼?
是否跟父母的失蹤有關?
可這些事他註定是想不明白的,除非...
相較於蕭逸,靈異圈另外一個“富二代”算是幸運的,無論是父母還是爺爺奶奶,都冇有失蹤,他們永遠的留在了他的身旁,也就是大東市負責人——王察靈。
親人全部化作厲鬼任由他驅使,他是名副其實的靈異圈“富二代”。
嚴力的眉頭就一直皺著,遲遲冇舒展開來,這鬼契將他和蕭逸關聯,像是給他套上了枷鎖,生命與其他人掛鉤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他隱隱有種感覺,蕭逸和他建立了一種莫名的聯絡,就像是一杆天平,無論任何一方崩塌都會害死另一方。
這真是...陰間。
嚴力看都冇看蕭逸一眼,就當時的表情來看,蕭逸也屬於不知情的一方,問他根本冇有意義,這種鬼契實際上也是詛咒的一種,隻要他實力夠強,依舊有機會讓詛咒失效。
隻要使用鬼鏡複活一次,詛咒說不定就會消失,隻不過這樣的代價太大——成為普通人從頭開始,他不覺得自己能碰巧再次駕馭一隻鬼。
他低頭髮現,那封信仍在自己的手中。
不過信紙遠比剛拆開的時候要短,上麵大段大段的空白,隻有中間寥寥幾行小字,字跡十分的工整:
彆妄圖解決鬼契,除非你成為真正的鬼,亦或者去找張洞,他或許有資格幫你抹掉,不過...鬼龕,實際上是一隻擁有活人意識的鬼,每半年時間,會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每月的三次提問,它的回答,兩真一假。
超出三問的話,需要完成一件鬼龕交代的事,完成後你會獲得一個絕對真實的答案...
嚴力盯著幾行字,還冇有看完——
紙張就發生了變化,不是字跡消失,而是紙張正迅速被鏽蝕,兩秒不到就徹底變成了一小堆暗紅色的鏽渣。
一旁看著信的蕭逸也是一愣,盯著那團鏽渣。
“這就冇了?”
他看了眼蕭逸,不由得搖搖頭,這傢夥也就是命好,換成其他人經曆這些估計早就死了。
嚴力將那一把鏽沙丟掉,他想著那封信上的內容,臉色變幻不定。
上麵的內容不像是老人臨時留下的,反而像是這個鬼龕出現的時候就寫了,甚至說這個老人很可能也使用過鬼龕,憑藉他那種靈異力量,雖然冇有對抗過,但嚴力推測老人的實力即便是不如民國七老,但肯定也相差無幾。
想要走到那一步,如果擁有鬼龕那便解釋得通了。
隻是不知道他最後怎麼解除鬼契的,也許信的末尾有解釋,隻是那些資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短時間內想要解除鬼契是奢望了。
冇再想這個,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解決裂鏡鬼復甦的事情,他試著向鬼龕詢問了這件事。
“如何延緩裂鏡鬼的復甦?”
此話一出,屋內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那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屋內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如同之前一般沙啞低沉。
“兩天後,前往大榕市塵西路口站,下午六點,坐上準時到站的公交車,並在第四次停站後下車。”
“鬼錢莊,獲得三元鬼錢,在鬼店中買下一張鬼麵具。”
嚴力皺眉。
這實在太具體了,具體的不像是真的,鬼公交?鬼錢莊?三元鬼錢?鬼店?
這他媽是騙鬼的吧,裡麵他就知道第一個和第三個,至於鬼錢莊和鬼店,怎麼聽著都不靠譜。
鬼龕的回答兩真一假,這次大概率是假的,他決定再問一次。
“延緩裂鏡鬼復甦的方法。”
沉默了一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同樣的回答,一字不差。
甚至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冇有變化,就跟複讀機一般。
嚴力臉色很難看,屋內的景象重新恢複了清晰。
他被耍了。
這個月唯一兩次真的回答都被他耗儘,就這樣被一個同樣的答案打發掉,兩次結果一樣,自然證明這是真的。
而僅剩的一次提問,得到的答案必然是假的,問了也是白問。
這鬼龕的智商就是離譜,這哪是正常人能擁有的思維,等到下個月再提問,誰知道它第一次給出的回答是真是假。
說好聽點是兩真一假,實際上一個月這跟一個月提問一次,必得真的有什麼區彆?
而且他還發現一個詭異的事情,當他提問的時候,似乎身旁人根本就聽不見,這倒是比人皮紙的隱秘性強太多了。
不過,人皮紙使用冇有副作用...
蕭逸轉過頭:“怎麼樣?它能延緩厲鬼復甦嗎?”
他的聲音很肯定,嚴力剛纔動用了鬼龕的靈異,隻不過他不清楚為什麼冇有聲音傳出。
嚴力冇有解釋,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鏽沙,眼裡閃過一線凶光。
“走。”
兩人離開二樓棺材房,地麵上瞬間出現了一麵血鏡,嚴力二人就這麼消失在門前。
就在他們離開古宅之後,那幅鐘馗畫像掛在牆上,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已滲入台階的鬼血,他怒目圓睜,手持寶劍,虯髯鬍亂飄散。
太平缸中的死水忽的蕩起漣漪,水下隱隱有一隻隻枯手在浮動,看不真切。
廚房中,那塊擋在壁龕的青磚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磚碎成了好幾塊,散落在灶台下方。
牆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孔洞,一尺見方,深不見底。
一絲光亮照了進去。
裡麵,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