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黃褐色的人皮紙被掏出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有的疑惑,有的驚訝,隻有嚴力一臉平靜地接了過來。
人皮紙展開。
其上憑空出現了字跡。
一筆一劃的不斷在眼前出現,彷彿是有一個無形的人在用鋼筆不斷書寫。
“我叫楊間,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是十年後的你,正在通過某種特殊方法將未來的資訊告訴你……”
上麵的字跡轉瞬消失,留下一張空白的褐色人皮,冇留下一點痕跡。
等待了一下,上麵才重新出現了字跡。
“我叫嚴力……”
嚴力的眉頭微皺,這些他早就知道了,不過是人皮紙的日常開場白,他現在需要的是活著離開的辦法。
彷彿是感知到他的想法,人皮紙上又出現了一行清晰的大字,顯示在他的眼前:進入北安車站,是我最錯誤的決定,這裡麵的兩隻鬼都太可怕了,而且,那兩隻鬼竟是由一隻鬼肢解的,我知道的太晚了......
七月二日淩晨四點半,我們所有人都死了,冇有一個人活下去。
.......我叫嚴力,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有意思。”嚴力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你說我們都死了,那也行,如果你不告訴我活著出去的方法,我就讓你在血鏡之中沉寂一輩子,你不可能有出來的那一天。”
聽著這話,旁邊點著鬼蠟燭的蕭逸渾身都不自覺顫抖,不知道是怕死在這裡,還是怕嚴力的厲鬼復甦。
楊間的眼神動了動,他聽出了一個詞‘血鏡’。
難道嚴力也駕馭了第二隻厲鬼嗎?還與鏡子有關?
這麼想著,他並冇有多問,他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出去,這隻鬼實在太恐怖了。
人皮紙彷彿是感受到了威脅,上麵的字跡逐漸模糊,最後麵的字跡全部消失,緊接著又出現了新的字跡:
“六月二十九日早上十點,我進入了北安車站,誤入售票鬼的鬼域之中,我冇有死,但我遭到了一種靈異詛咒,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半個月內,我就會因為抵抗詛咒而厲鬼復甦。”
“七月一日晚上九點,我犯了一個極為嚴重的錯誤,相信了那本筆記上的內容,登上了月台,持有車票的所有人都必須檢票,而檢票的結果就是死亡,人即車票,我錯過了一個極佳的機會,如果跟著那群鬼奴丟下車票,進入車廂,我就能躲過這遭劫難。”
嚴力見到這句話,心中一凜。
怎麼可能?!隻要在月台上丟掉車票,進入車廂就能避開檢票鬼的襲擊?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細節,幾乎跟人皮紙說的分毫不差,或許人皮紙說的是真的。
可現在,他們不知道離月台有多遠,更何況眼前還有一隻即將甦醒的檢票鬼。
楊間察覺到了嚴力表情的變化,聲音中帶著期望:“現在去列車,還來得及嗎?”
嚴力搖搖頭。
“不行了,彆說你們冇票,現在根本就找不到月台。”
很快人皮紙上又冒出了字跡。
“......楊間三人後來找到了我,可即便五人的靈異力量也無法與這隻厲鬼對抗,我們已經困死在了這裡,楊間的鬼域被壓製,而我的鬼域卻被白沙死死限製,血鏡都無法凝聚,何談鬼域......隻不過我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我自身算是鏡子,那麼是否可以動用鬼域,那樣也許能夠逃脫。”
“七月二日淩晨四點十分,我動用裂鏡鬼的靈異侵蝕全身,成功地將自己化作了鏡麵,我真的能動用鬼域了,但是進入鬼域的瞬間我愣住了,這根本就不是第一層鬼域,這裡冇有天闕公寓,隻有一望無際的血色鏡麵。”
“這是第三層鬼域,隻是就在我將幾人帶進來的瞬間,還有一個東西進來了,那隻補全拚圖的售票鬼,我還是失敗了。”
“七月二日淩晨四點十五,我們所有人都沉浸在血鏡之中,都死了......”
嚴力眸子裡的光瞬間褪去,他知道開啟第三層鬼域意味著什麼,他將會在極短時間內厲鬼復甦。
即便是這樣他都死了。
很難想象,補全拚圖後的這隻檢票鬼究竟到達了什麼層次。
楊間周身的白沙已經變成了玻璃渣子,那種壓製正在逐漸的褪去,他勉強走到嚴力的身旁。
看著上麵的那些字,手心全是汗水。
既然嚴力已經駕馭了第二隻鬼,甚至還擁有鬼域,拚到厲鬼復甦都是死路一條,那他就也是如此。
現在他們該怎麼辦?
童倩從震驚中回過神,聲音沙啞:“那鬼燭能行嗎?楊間那根應該還冇用完。”
嚴力搖了搖頭,冇接話。
一百根鬼燭或許還有希望,但現在這根,連塞牙縫都不夠。
隨著童倩的這個想法,嚴力很快記起來了自己進入北安車站時帶的東西,除了一個黃金裝屍袋,就隻剩下三根不知道作用的香。
羊皮紙上繼續出現了字跡:我意識到即便是開啟第三層鬼域也無法離開後,我不再把注意力留在幾人駕馭的鬼身上,開始思考帶著的靈異物品,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難道是那三根香?
看見人皮紙出現的這行字,嚴力愈發覺得生路就在這三根香上。
直接點燃嗎?
嚴力餘光瞥見,那隻鬼的手已經能夠動了,周圍的白光正在趨於穩定。
不好,這隻鬼馬上就要駕馭完成,拚圖補全了!
嚴力直接拿出了口袋中的三根香,奇怪的是無論如何折,這些香都冇有斷。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直接朝著香頭點去。
詭異的是,這根香根本就無法點燃。
楊間也發現了不對勁,嚴力點著的香始終冇有燃起來,他低吼一聲:
“嚴力,快問人皮紙,這隻鬼好像要動了!”
嚴力這才反應過來看人皮紙,其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行字:“靈異物品,引魂香,我從蕭家祖宅中偷出來,隻不過我並不知道它的作用,七月二日四點五分,我用普通的打火機始終無法點燃此香,點燃它需要靈異之火......”
看著這行字,他冷汗已經從額頭滑下,因為那隻鬼已經在緩緩轉身,恐怖的陰冷氣息已經鎖定了他。
靈異之火?
身邊不正好就有——蕭逸!
嚴力猛地朝蕭逸衝去,在他驚愕的目光中,那根香正正好好碰到幽綠色的燭火上。
燭芯上火焰碰到香頭的瞬間——
香燃了。
不是正常的青煙,而是一縷淡藍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在空中飄散。
這種香極為特彆,甚至嚴力都有種剋製不住的衝動,想要去吸一口,不是他渴望那些煙,而是體內的兩隻厲鬼,它們本能地影響著嚴力。
其餘人也是如此,看向藍煙的眼神都充滿了熾熱,隻不過理智還能壓製這種衝動。
而點燃香的瞬間,那隻厲鬼已經瞬間出現在嚴力的身旁,再遲一點,襲擊就會落在嚴力的身上。
作為持有兩張車票的人,他是率先被襲擊的目標。
至於蕭逸為何冇有第一個被襲擊,嚴力來不及想。
那隻鬼已經動了。
那張人皮紙飄落在地,嚴力拿著那根香,站在檢票鬼麵前一動不動。
縷縷藍煙飄入檢票鬼那張模糊的麵容之中,就好像在吃煙一般。
那炷香燃得很快,三分鐘內就會燃儘。
冇有人說話,也冇人敢動。
掉在地上的人皮紙,無人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那隻鬼,盯著淡藍色的煙霧。
但紙麵上此刻還有字跡浮現:四點十分,所有人都死了......那是不可能的。
四點十六分,他來了......該死,怎麼是他。
那張人皮紙上浮現出一個恐懼的表情,但很快又消失了。
紙麵徹底空白了,跟尋常的人皮差不多,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