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男率先接過了筆記。
幾人湊在一起,腦袋擠著腦袋,忙不迭地看完筆記上的內容。
領頭男的眼睛都亮了,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檢票就能出去?哈哈哈,那我們還等什麼?!快去啊!」
其中一個穿著背心的博主開口,他指著脖子上的黃色褶皺:「你看我這都快蔓延到臉上了,我等不了了!」
「走吧,我不想死……快,快去月台檢票……」僅剩的女博主,帶著哭腔說道。
「……」
「安靜!」
嚴力臉色平靜地說道,聲音不大,但幾人卻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人張了張嘴,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筆記不能全信。」他說,「筆記上的內容很真實,但是卻透出一個問題,那人什麼時候寫的筆記,那字跡不像是安全後寫的……」
博主們都愣住了,在強烈的生死危機下,他們早就失去了判斷能力。
領頭男再看了看那本翻開的筆記,他也是點了點頭。
嚴力說的冇錯,這字跡不太對勁。
他捲起袖子,看了看自己已經遍佈黃色褶皺的手臂,摸了摸那已經變得像老樹皮一樣堅硬的皮膚,眼神有些暗淡。
可要是不去月台,他大概率活不過今天了。
萬一這是真的呢?
領頭男回頭看了看幾個同伴,嘆了口氣,眼神堅毅地看向嚴力。
一旁蕭逸低聲問道:「嚴總,要不去試試看?」
嚴力沉默一小會。
他冇有其他線索,詛咒還在蔓延,時間雖然夠,但是再這麼下去就是等死。
不如去賭一把,信上的內容邏輯上都說得過去,應該是人寫的。
「走吧,我們一起去。」他頓了頓,「都小心點,別貿然靠近那個綠皮火車。」
連帶著蕭逸都鬆了口氣,幾個博主連連點頭。
如果嚴力再這麼猶豫,蕭逸自己都要去試試看,他好不容易從天闕公寓活下來。
他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就在這時。
咚。
一聲巨大的鐘響。
所有人都是一驚。
咚、咚、咚——!
九點整。
鐘聲迴蕩在車站裡,久久冇平息。
那聲音很大,給嚴力一種是從四麵八方傳哪裡的感覺,他無法判斷具體聲源的位置。
他感覺口袋裡的車票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就是在鐘聲響起的瞬間,車票自己動了一下,那種感覺很真實,衣服口袋都隨之鼓動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隻摸到那張冰冷的車票,隻是不再扭動。
幾個博主的臉色也是一變,他們口袋中的車票顯然也動了一下,朝嚴力望了過來。
感受著幾人的視線,嚴力隻是微微點頭,冇有多說。
拿著鬼蠟燭的蕭逸也出現了異樣,鐘聲響起的瞬間,那道幽綠色的燭火猛地跳動,差點直接熄滅。
那道燭光瞬間縮成了一點,又慢慢變大,恢復到先前的大小。
灰白色的霧氣翻湧,透過大門縫隙,嚴力發現周圍的濃霧變得淺薄,已經能大致看清前行的道路,遠處建築的輪廓也浮現了出來。
霧氣中,隱隱有一抹白光透出,那種光蒼白,不帶任何溫度。
眾人急忙走出了宿舍大門。
他們才發現外界的景象發生了大變。
灰濛濛的霧氣中,此刻多出了許多人影。
那些人從各個方向走來,從霧氣深處,從一棟巨大的建築裡,從黑暗之中……
三三兩兩的,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嚴力抬眼一望。
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月台的輪廓浮現,那裡還亮著蒼白的光。
月台。
他們都是去那裡的,腳步很慢,期間也冇有說話的聲音。
隻有腳步聲。
沙沙,沙沙。
「他們好像不全是人,有的……」蕭逸壓著聲音說道。
嚴力眸底閃過一道冷光:「鬼奴?」
他刻意走近了一些觀察,那些人——男女老少皆有,穿著也是多樣,現代衣服的不少,但是民國時期中山裝、旗袍、長衫的更多!
普通人竟然和鬼奴混在了一起?!
這怎麼可能?
仔細分辨了一下,他還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些鬼奴,手上竟然都拿著車票?!
它們也要檢票?
至於那些普通人,身上的黃色褶皺極為明顯,有的甚至半張臉都變成了老樹皮的樣子,在薄霧中也顯得極為突出。
嚴力抬起手臂看了一眼,隻不過袖子擋住了,但他清楚自己也有同樣的東西。
「幫我盯點周圍,我找人問問。」
一股莫名的詭異湧上心頭,現在的狀況十分反常。
他攔住一箇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灰色夾克,低著頭緩緩前行,眼神渾濁,像是離死不遠了。
「你為什麼要去月台?」嚴力直接問道。
夾克男的腳步停下,他緩緩抬起頭,嚴力才發現這人整張臉都佈滿了黃色褶皺,隻不過還活著,眼珠子還能轉動。
他嘴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一封信……我找到了它……檢票才能活……」
嚴力盯著他的眼睛,厲聲問道:「信?什麼信?」
那人隻是把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整個人意識都不清晰了,像是複讀機一樣。
說著他又邁開了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月台的方向走去。
嚴力冇有再阻止,他知道,這人已經冇救了,剛纔不過是本能在維持著他的行動。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必須找一個還算正常的。
他很快又攔住一個年輕女人。
那女人穿著短裙吊帶,臉色慘白,黃色褶皺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下。
她走得很急,差點撞上迎麵走來的嚴力。
一隻手按在她的肩頭,嚴力冷冷問道:「你也是來月台檢票的?」
那個女人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她奮力想要扒開那隻手,卻無法撼動分毫
嚴力的手掌就像是焊死在她的肩膀上,看見那道冷漠的眼神,她不敢再掙紮。
「回答問題。」
她顫聲開口:「是……是的,我是找到一封紙張,上麵寫了來月台檢票,就能消除這些……」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嚴力冇鬆手。
女人隻好繼續說道:「那張紙是在一張長椅上,就在候車廳裡麵。紙上說檢票是消除詛咒的唯一方法……我就來了……大家都來了。」
「大家?」
「對,大家。」女人看了一眼前麵的人群,「我們都在候車廳那裡,看見這張紙上的資訊,自然一起來了。」
嚴力短暫失神,候車廳他怎麼冇有發現這個東西?
他的手微微鬆開,女人趁機會,踉蹌跑入了人群之中。
蕭逸聲音裡滿是懷疑:「嚴總,不對勁……怎麼可能這麼多人都找到線索?我們搜完整個宿舍隻找到一條線索。」
他也不知道,這些線索究竟是誰寫的,怎麼可能大部分拿到票的人都得到了。
他盯著那些從霧氣中走出來的人,粗略數了數。
大幾十個了,還在逐漸增加。
人流湧動,幾乎所有倖存者都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月台。
那些人身上都有褶皺,都拿著票。
都得到同樣的線索,前往月台,能夠檢票——活下去。
如果不是確認一部分人是活著的,他都要覺得,這就是鬼奴被厲鬼操控著前往月台。
這個靈異事件,處處透著詭異。
他們找到的紙是從哪來的?
如果每個人都有線索,那這些承載線索的紙是誰寫的?又是誰放在那裡的?
蕭逸猶豫了一下開口:「嚴總,我們要不要……」
「跟上去。」嚴力說。
他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了,他也不想再選擇。
這次,他就要看看這月台上檢票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厲鬼?還是?
幾個博主早就按捺不住了。
領頭男眼睛發亮,激動已經壓製不住了:「這麼多人都去,肯定冇錯!快快快,我們也去!」
跑的時候,他還不忘回頭提醒。
「快跟上!我們都能活下來!」
嚴力跟蕭逸對視了一眼,二人都跟了上去。
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淡,那道蒼白的燈光愈發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