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鏡之中,那雙眸子視線遊曳。
從棺材上移開,朝著周圍掃去,最後停在了棺蓋上。
嚴力的瞳孔微縮。
他才發現,就在棺材蓋的位置上,竟然擺著一個搪瓷杯。
那是普通的老式搪瓷杯,杯身上圖案是纏枝蓮,明顯是民國時期的產物。
隻是看了許久,他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這搪瓷杯擺在棺材上,本就是最大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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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氣息不斷從棺蓋的縫隙中湧出,在這種恐怖的壓迫下,他體內的鬼血都變得活躍了些許。
這種感覺——他隻在那隻許願鬼身上感受過。
要知道,這玩意都還在棺材裡,冇有徹底釋放出來!
血鏡上的眸子緩緩消散,嚴力正準備退出房間。
驀地。
棺材晃了一下。
冇有聲響,冇有震動,但他確定棺材動了。
嚴力的視線在棺蓋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那個搪瓷杯上。
杯蓋,不是蓋著的?
現在,怎麼出現了一道縫。
雖說縫隙不算大,但他能肯定剛纔不是這樣的。
恐懼瞬間襲來。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東西,很可能棺材裡那玩意還「活著」,亦或者就在這間屋子裡有一個他看不見的存在。
有個存在一直在看著他們,從他們潛入古宅開始,就被它監視了……
嚴力猛地收回靈異,那攤鬼血瞬間崩散。
他一把抓住蕭逸,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抹灰光。
下一刻,兩人出現在古宅外的牆根下。
蕭逸扶著牆,臉上滿是驚恐,大口喘氣:「嚴總……我,我好像看見我爺爺了!」
嚴力手上的動作一頓,滿臉驚疑的看著他:「你不是說你爺爺不是死了嗎?」
「是……是的,十年前我就參加了他的葬禮,可,可是剛纔我在門前,看見……他就坐在棺材上喝茶,手上拿著的就是他最愛的搪瓷杯……」蕭逸說話有點結巴,但還是將剛纔看見的一幕說了出來。
嚴力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腦瓜子嗡嗡的。
難道剛纔他看見的是假象?
不對。
門都冇開,蕭逸是怎麼看見裡麵的景象的?!
這實在是解釋不清楚。
一番溝通,他瞭解到,即便是作為當事人的蕭逸也就隻記得這個場景,因為在嚴力窺視屋內的時候,他就失去了意識。
直到離開蕭家祖宅,蕭逸才重新恢復過來。
嚴力臉色陰沉,就跟頭頂的天色一樣,不出意外又要下雨了。
遠處傳來悶雷的聲音,空氣慢慢變得潮濕起來。
他摸了摸口袋。
三根香還在,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走。」
他的聲音很低,蕭逸差點都冇聽清。
兩人繞過牆角,朝正門走去。
荒草叢生的鄉野空地上,段灼還在跟那兩個文物局的人胡侃。
什麼「土壤採樣分析」「碳十四測年」「X射線螢光檢測」,說辭極其專業,把那兩個老研究員忽悠得連連點頭。
看見嚴力二人走來,段灼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那副專家的嘴臉,衝兩人拱了拱手:「兩位老師,今天就先到這裡,回頭鑑定完再聯繫。」
眼鏡和地中海還想挽留,段灼三人就快步走上了車。
發動機轟鳴,他們離開了這棟詭異的古宅。
青磚黛瓦,寂靜無聲。
他猛踩油門,車子加速,古宅漸漸縮小,最後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但嚴力知道,離開隻是暫時的,他還會回來。
那口暗紅色的棺材,那個移開了一道縫的搪瓷杯,還有那把紅傘,那個詭異無比的壁龕——都在等著他某一天再次開啟。
原著中,這種紅漆棺材有個特性——人躺在裡麵,不會厲鬼復甦。直到死亡,都不會出現任何異常。除非外麵有人主動開棺,纔會有靈異外泄。
這意味著什麼?
嚴力閉上眼,把那個畫麵死死刻在腦海裡。
裡麵的人,或許還冇死,甚至還有打開棺材的能力?!
這老傢夥究竟想要乾什麼?
……
與此同時,大城市核心商業區。
一間豪華的會議廳中。
程驍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被陰雲遮蔽的城市。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下。
他打量著一份資料。
北安車站解禁,限流參觀,每日限額五千人……
上麵配了幾張圖片,是警員在門口執勤的畫麵,旁邊還停著幾輛特種車輛。
限流參觀,警員值守——那個叫嚴力的負責人,竟敢用普通人的命來探路。
程驍嘴角稍稍勾起。
這跟陳繼忠完全是兩類人。
那個蠢貨,把普通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還重。
駕馭了那隻強大的鬼司南,卻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次進北安車站,他明明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卻因為擔心裏麵消失的普通人,硬是拖到天黑纔出來。
結果呢?
被那兩隻鬼逼到極限,強行逃離鬼域,最後死在他的手裡。
死得憋屈。
而這個嚴力,倒是懂得利用普通人的命探路。
上任負責人在北安車站離奇失蹤,他解除封鎖,限流進入,讓普通人先行試探——這樣既能摸清車站當下的情況,又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是個聰明人。
隻可惜,嚴力偏偏要跟自己作對,這種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程驍收回目光,看了眼牆上的古董鍾,指針指向晚上九點。
窗前莫名的浮現出一團黑霧,其上出現了兩個催命的字元「兩天」。
宛若是他生命的倒計時。
那個「當鋪」的交易,還差最後一件「抵押物」,如果不能按時提交,就意味著他為之計劃了半年的大計落空……會長的怒火也就會降在他身上,那個下場……他難以承受。
不過,他還有準備。
程驍轉身,走向會議廳的深處。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他伸手掀開,露出後麵的一道黃金暗門。
指紋驗證,虹膜掃描。
機械鎖芯轉動的聲響在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門開了。
裡麵是一件三四十平大的密室,四麵牆壁全都是黃金打造——為的就是避免靈異滲透,其他馭鬼者即便擁有鬼域,也很難侵入這裡。
密室正中擺著一具棺材。
黃金材質。
棺材長約兩米,純金打造,在慘白色的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程驍走到棺材前,輕輕敲了敲。
冇有任何動靜。
棺材裡躺的正是前幾個月消失的民間馭鬼者之一,叫做李垣,他駕馭的是一隻代號「鬼磕頭」的厲鬼。
實力一般,但足夠詭異——隻要讓他朝著一位馭鬼者磕上足夠多的頭,靈異疊加下,甚至能讓那個馭鬼者當場厲鬼復甦。
這個要求太苛刻了,而且隨著磕頭次數的增加,他身上的厲鬼也會隨之復甦。
隻可惜,他選錯了對手。
麵對程驍他毫無還手之力,被輕而易舉地殺死。
厲鬼連帶著屍體一起,都被封在這口棺材中。
程驍閉眼。
下一秒,一股詭異的波動從他身上蔓延開來。
程驍整個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霧繚繞,雙眼慘白,看不清麵容的傢夥。
詭異的是,這傢夥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老煙槍。
整間屋子的溫度降至冰點,密室內的光線扭曲,不是黃金打造的物品瞬間腐朽。
濃鬱如水的黑霧從那根菸槍中冒出,朝著周圍擴散,迅速蔓延,籠罩了整間密室,連帶著那具黃金棺材。
黑霧中,逐漸浮現出一條青石板路。
路兩旁隱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但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視線被某種靈異乾擾,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隻有輪廓。
老舊的屋簷,斑駁的牆麵,褪色的招牌。
程驍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步伐很輕,似乎在忌憚著某個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
霧氣終於變淡了一些。
眼前出現一座建築。
老舊,斑駁,看起來像是個典當行。
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匾額,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辨認出最後兩個字——
「解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