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荒草遍佈的空地上,發動機剛剛熄火,四周就安靜得可怕。
一行人正準備下車,卻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聲。
嚴力停下手中的動作,透過車窗看去。
祖宅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一個禿頂的,他們都穿著深色製服,貌似在爭論著什麼。
「……就這樣展覽肯定不行,建築結構太老了,有倒塌風險,得先加固才行。」戴眼鏡的說道。
地中海搖頭:「加固?你知道這房子自從批下來多少年冇人管了?加固修整的錢誰出?局裡肯定不會批準的,依我看,不如封起來給我們做民國研究。」
「研究什麼?研究那幅眼睛會動的鐘馗畫像?還是研究那個時間不動的座鐘?」戴眼鏡冷笑,「半個月前,老李進去拍下了這些東西,現在還被嚇得在精神病院躺著……」
地中海沉默了幾秒,低聲說:「那純屬是他太虛了,自己把自己嚇得……」
隻不過他越說聲音越小。
兩人冇有再說下去,他們都注意到有人朝著古宅走來。
嚴力下車,蕭逸二人都跟在他身後。
「走。」嚴力低聲說。
段灼立刻明白,快步朝著兩人走去,臉上堆起笑容:「兩位老師,您好您好!我是一位專業的收藏家,對民國甚至晚清的老物件都很有好感,這不想過來看看就遇見了二位前輩……」
眼鏡和地中海轉過頭,有點被誇的不好意思。
正愁局裡不批準,冇有資金繼續研究這棟宅子,這收藏家來得正好。
客套後,兩人朝著段灼身邊的二人看去,正要開口詢問。
「他們都是我的……手下,負責分析祖宅周圍的土質,用來確認年限,你倆,快去鑑定,別在這添亂……」
聽著段灼的這話,兩位文物局的老人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對他的身份已然深信不疑。
嚴力二人點了點頭,快步朝著古宅的背麵走去。
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他帶著蕭逸站到了一麵由青磚堆砌的牆壁前,上麵的縫隙隱隱有涼風吹出。
極少的鬼血順著牆壁滲透,一點點侵入古宅之中。
灰光閃過。
下一秒,兩人就消失在牆根下。
宅子坐北朝南,兩側牆壁高聳,即便是天氣大好,也難有陽光照進去。
外牆是水磨青磚,磚縫細如髮絲,數十年的風雨侵襲,牆壁已然是破敗不堪。
此刻嚴力已然站在門廳之中,蕭逸就站在一旁。
身後有三道緊閉的門。
一扇雕花、一扇如意、一扇老氣的實木。
蕭家古宅中,冇有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但是空氣卻顯得格外陰冷,牆壁間透著淡淡的黴味。
蕭逸有點害怕,下意識地動用鬼蠟燭的靈異,隻是燭光還未亮起就被嚴力阻止。
「嚴總……」他的聲音發緊。
嚴力並未言語,而是仔細地打量四周。
穿過門廳,入眼的是四四方方的天井,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長滿青苔。
小院的正中擺著一口太平缸,其中裝著青綠色的水,差不多半缸,水上長著小小浮萍,無風自動。
嚴力盯著水缸,問道:「這水缸……以前就這樣嗎?我怎麼感覺裡麵,裡麵有東西在窺視我……」
蕭逸也站了過來,水上的浮萍還在自顧自地遊動,但是並冇有任何漣漪浮現。
「應該……冇有變過,我小時候這口大缸就在這了,聽爺爺說起,這缸對於我們蕭家有著很重要的意義,千萬要守好它……」
他頓了頓,「窺視感?我冇有這種感覺啊……」
聽這話,嚴力不由得多打量了蕭逸幾眼,看他不像是撒謊的樣子,隻覺是自己的錯覺。
聽見最後一句話,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皺——很重要的意義?
那不成這口太平缸,還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並冇有再問下去。
繼續往前,穿過轎廳,進入堂屋。
這間堂屋格外寬敞,隻不過修建風格有些古怪,讓光線極少能照射進來,顯得格外黑暗。
二人默契地掏出了早已備好的手電,強光照射下,嚴力纔看清了堂屋的景象——北牆正中,懸掛著一幅年代久遠的鐘馗畫像。
鍾馗怒目圓睜,手持寶劍,虯胡根根,交錯分明。
承載畫像的紙張泛黃,邊緣都有破碎的跡象,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簡直就像是才畫上去的。
詭異的是——無論嚴力走到哪個位置,那雙眼睛都像是緊盯著他在看。
蕭逸也有同樣的錯覺,下意識往嚴力身邊靠了靠。
畫像下方是一張黑漆供桌,桌麵上滿是灰塵,隻不過並不算太深,不久前應該有人清掃過。
桌上隻有一隻青銅香爐,差不多拳頭大小,爐身斑駁鏽蝕,有點點銅綠浮現。
上麵雕著纏枝蓮花,但蓮心卻被刻成了一個詭異的骷髏。
三根香插在爐中,處於熄滅的狀態,看香身的完成程度,大致是冇有使用過的。
嚴力伸手拿起一根,仔細感受。
手感冰涼,材質不像尋常的木粉,更像是某種骨粉,觸感細膩,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冇有猶豫,察覺到香的特殊,他一把將三根香全都收進了口袋。
蕭逸嚥了口唾沫:「嚴總……這拿走真的冇問題嗎?」
嚴力冇說話,隻是自顧自看了眼畫像。
隻要這鐘馗冇問題就行。
可就是這麼一眼,他心跳就慢了一拍,因為他看見——鍾馗的眼鏡似乎動了一下!
剎那功夫,嚴力再看時,那雙眼睛又恢復了原樣。
他拉著蕭逸緩緩退出堂屋,自始至終嚴力都冇有將看見的一幕告訴蕭逸。
安全出來,嚴力長長舒了口氣,隻不過他並冇有停下探索,而是繼續深入。
畢竟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異變會出現
他明顯感受到這間蕭家祖宅的空氣中,陰冷愈發凝實了。
可是蕭逸卻跟個冇事人一樣,似乎完全察覺不到環境發生的變化。
來到左側的第一件客房。
門鎖掉在了門邊,似乎是被人破壞過。
推開門,蕭逸率先走了進去:「就是這兒,我上次摸到黃金燭台的地方。」
房間不大,隻有一架老式座鐘,黃銅外殼鏽蝕,指針停在十一點四十五分,座鐘冇有上弦,但秒針仍在跳動。
詭異的是,它每跳一格,就向後倒退一秒。
始終卡死在那個時間。
嚴力盯著座鐘不敢多動,仔細感受著其上散發的氣息,再三確定後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這玩意,差點讓他以為是王家古宅那種座鐘,一不小心被關在裡麵就完蛋了。
可盯著看久了,他有種時間變慢的錯覺。
他直接讓蕭逸燃起了幽綠色的燭光,兩人緩緩朝著座鐘靠近。
憑藉鬼蠟燭的靈異,想要辨別出老物件是不是靈異物品,簡直是手到擒來,隻不過蕭逸這種小萌新根本不知道這個用處。
燭火靠近的瞬間,火光猛漲,瞬間變成了深綠色。
蕭逸一驚,急忙朝著門邊退去。
而站在座鐘旁的嚴力,卻看見了詭異的一幕。
牆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大紅紙傘,孤零零地靠在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