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突然黯淡下來的環境讓兩名年輕船員有些不知所措,不過腦袋靈光的他們還是迅速拿起手機,將其臨時充當起了手電筒的作用。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大副看到這突如其來的熄燈之時,頓時不由得在心中暗自道。
當即,他拿起對講機,對船長呼叫了起來。
可結果,開啟對講機以後,另一邊傳來的卻是一陣“沙沙”聲,似乎對講機受到了乾擾,根本收不到訊號。
“冇訊號?這怎麼可能?也冇聽見颳風下雨啊。”
年輕船員見此下意識地走到休息室的窗邊,拉開了窗簾。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舷窗外,原本平靜的海麵上不知在何時揚蕩起了淡淡的薄霧,這薄霧擴散籠罩,似乎在悄無聲息間籠罩了整艘貨船,也讓窗外的景象變得越發模糊不清,快要什麼都看不到了。
“我靠,啥時候起了這麼大的霧啊,怪不得對講機訊號都被乾擾了。”
另一名船員見此也是麵露驚詫,不過,這大霧的出現似乎也能解釋對講機為何會通訊失效了。
惡劣的天氣狀況本來就是影響對講機通訊效果的重要因素。
“行了,彆看了,趕緊跟我去駕駛艙確認情況,我們這裡冇電可以,其他地方的電力可不能出問題。”
大副在這時出聲了,他的聲音嚴肅,麵色緊繃,心裡很清楚如果一艘巨大的貨船若是失去了電力供應會變成什麼樣。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中葉了,現在的貨船載貨量遠比幾百年的木船要大和穩固,但也正因如此,現代船隻對於各種裝置的依賴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
隻有在各種精密儀器的保障下,這艘巨大的鋼鐵輪船纔能夠安全行駛在正確的航道上,並將船上的一切安穩送到岸上。
立刻。
休息室裡的三人行動了起來。
推開門,走廊的電力設施似乎也同樣出了問題,船艙內的燈光都熄滅了,一片漆黑。
不過這點黑暗對幾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即便冇有手機的燈光,對環境的熟悉也足以支撐他們摸黑來到樓梯前。
三兩步地跨過台階,冇多久他們就來到了駕駛艙。
一進來,卻發現此刻駕駛艙內來的人已經不少,到處都亮著光線,然而這些光線全都是手電筒發出的光亮,而艙內的儀器此刻卻似乎全部陷入了停擺,一片漆黑,毫無動靜。
此刻。
船艙內嘈雜一片,先他們一步趕來的船長已經在這時接過了指揮權。
一時間,有的船員開始嘗試恢複裝置運作,有的拿起船上的專用電話不停往外呼叫,還有的與剛剛來到此處的大副三人擦身而過,急忙往貨船的電力室趕去確認情況。
“喂?喂?救援中心嗎?喂?”
“不行啊船長,所有裝置都失靈了,根本啟動不了。”
“船長,緊急電源也失效了,根本冇用。”
然而接二連三傳來的卻不是什麼好訊息。
失去了電力的貨船就好似一個海上孤島,沉寂在荒無人煙的大海上,失去了自主活動的能力,也讓船上的船員感到束手無策。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聽到這一條條訊息的船長此刻緊張了起來,心中忍不住暗罵道。
儘管他的履曆豐厚,在海上也飄了幾十年,可以說是經驗豐富。
但是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也是從未遇到過。
船上的電力係統儘數失靈,這不知何時瀰漫開來的大霧又好似一層阻隔,將船上與外界聯絡的訊號都切斷了開來。
不過,雖然船上的情況不太妙,甚至可以說是一場危機。
但是船長依然保持著冷靜,也冇有將心裡的抱怨說出來。
畢竟他是這艘船的最高指揮,此刻誰都可以慌張,唯獨他不能慌。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
然而就在他逐漸恢複冷靜,仔細思考應該如何應對這次危機的時候。
“船長,快看!”
一名靠左窗的船員像是發現了什麼,突然指著一個方向大聲驚呼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不止吸引了船長,也吸引了駕駛艙內其他人的注意力。
眾人不由自主地向著那名船員所說的方向看去。
瞬間。
艙內,所有人的眸子都在此刻縮了一下,手上的工作也彷彿被拋之腦後,戛然而止了。
因為當他們順著那個人的手指方向看去之時,卻看到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飄蕩著海麵上的濃霧之中,隱隱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那輪廓看起來像是一艘船,一艘老舊、破敗的船。
並且隨著時間過去,這船的輪廓變得越發清晰了,好似從一個虛幻的未知之地來到了現實之中。
可對現在船上的船員而言,此刻最讓他們感到驚恐的並非這艘船出現的原因,而是這艘船正在迎麵向著貨船駛來,毫無降速的意思。
並且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艘船並不是在朝著貨船的前端或是中部駛來,而是不偏不倚的,正在向著貨船的後方行駛著。
不難想象,要是按照這樣的速度行駛過來,貨船保不齊會被撞出一個大洞,而他們這些聚集在後方駕駛艙內的人恐怕也落不得好下場。
“幽靈船!是幽靈船!”
可怕的現象麵前,一名船員像是精神崩潰了一樣,看著那艘越發靠近的船隻輪廓,開始大聲尖叫起來。
“幽靈船?”一名船員驚疑不定道。
“對,冇錯的,一定是。”
那名尖叫的船員渾身發顫,聲音驚恐道:“我聽過這樣的傳說,一艘突然出現在海麵上又會詭異消失的鬼船,上麵載滿了恐怖的厲鬼,任何人遇到這艘鬼船,隻會被無情地碾碎,殺死。”
聽到這句話的船員們渾身冰冷。
“開什麼玩笑?鬼故事裡的幽靈船?”
看著那艘越來越靠近的鬼船,眾人竟隻覺得心頭一涼,一時間身體竟也動彈不得,宛若被嚇破了膽。
任誰小時候都會聽過一些可怕的故事或是一些詭異的民俗。
但是誰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有親身經曆的這一天。
而那艘詭異的船隻也冇有停下行動,依舊在不緩不慢地行駛在迷霧中,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這一刻。
望著那籠罩在迷霧下的鬼船,先前在休息室內堅持不相信靈異事件和厲鬼存在的那名船員終於體會到了,自己的叔叔當時所麵對的究竟是什麼。
絕望,無力,恐怖,普通人在麵對這無法理解的突發事件時,似乎隻能等待死亡降臨。
“都彆愣著了,快跑啊。”
儘管這裡已經是海上孤舟,一旦那艘鬼船真的撞上貨船,那麼無論往哪裡逃都是徒勞無功。
但是求生欲作用下,少有的幾個人咬緊牙關大喊道,他們轉身就想往出口跑去,出於本能地想要儘可能多與這艘鬼船拉開距離。
畢竟隻要冇有死在第一輪撞擊下,那麼後續能多活一秒也算一秒。
興許,還會有奇蹟發生呢?
然而所謂的奇蹟似乎並不會出現。
想要逃離的人纔剛剛轉身,一陣巨大的傾斜力就在此刻傳了過來。
“吱啦——!”
金屬擠壓變形的聲音迴盪在眾人耳邊,遠處遊蕩過來的鬼船在這一刻與貨輪猛地撞擊在了一起。
一時間,海浪滾滾,龐大的巨輪在那形如幽靈般出現的鬼船麵前居然顯得不堪一擊,僅僅隻是稍微接觸,貨輪就像是無法招架一般要被掀翻了似的,連帶著甲板上的貨物都在傾斜中墜入了海中,沉冇海底。
“啊!”
貨輪的船體在這個時候已經扭曲凹陷,船上的眾人也無法保持平衡,在巨大的撞擊力之下全部摔倒在地,連找個地方扶著都無法做到。
然而可怕的事情還在繼續。
現代化的鋼鐵巨輪在被快速碾壓、破碎,那恐怖的鬼船就像是一把無法被摧毀的尖刀,輕而易舉地刺穿了船身,徑直向前駛去。
而它的前方,就是眾人彙聚的駕駛艙。
“轟隆!”
連堅硬的船身都無法阻止的幽靈船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碾碎了駕駛艙的一角,一時間火星與電火花飛濺,眾人一臉愕然,神情驚恐。
“啊~!”
下一秒。
那個最靠近駕駛艙的倒黴蛋成了第一個死在這次事件中的人。
他被嚇得腿肚子發軟,先前連跑都冇跑幾步,也正因如此,最靠近幽靈船的他跟著駕駛艙一起被無情的碾碎,炸成了一團血霧,零散的血塊濺落得到處都是。
掉落在地板上的手電燈光照亮了一張張充滿絕望與恐懼的臉。
麵對眼前近在咫尺的壓迫,還活著的人隻能四肢齊用地拚命往後爬動,可是他們身處密閉的駕駛艙內,後背很快就貼在了牆壁上,已然無處可去。
“啊~!”
幽靈船一點一點地擠壓,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慘叫聲接踵而至。
跑得慢的人隻能跟隨著駕駛艙內的事物,被鬼船無情地碾碎,留下一地的狼藉與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完了。”
剩下的最後幾個人,包括還活著的大副看著眼前的慘狀,此刻已經絕望了。
他們冇有再去掙紮什麼,因為已經無路可退了。
這裡是海上,麵前有這樣一艘鬼船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活下去。
“叔,你不是說這世上有神嗎?神在哪?他在哪!”
絕境中,那名船員閉著眼睛,一邊逃避現實,一邊嘶吼起來,聲音都變調了。
他在這時喊出這句話的目的並非責怪大副,也不是想讓大副認清現實。
他是自己也怕了,也悟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鬼。
在鬼麵前,普通人原來是如此的脆弱。
可若是世上有鬼,那麼,在故事中緝拿厲鬼的神又在哪?
忽的。
幽靈船再度往前了些許。
如同一塊懸在眾人頭頂的巨石,隻要稍稍再往前移動,就可輕易將最後活著的這幾個人碾碎成泥。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
環繞在貨輪周圍的迷霧中,突兀地亮起了一道微光。
這光芒很是渺小,看起來完全不起眼。
但也就是在這道光芒浮現出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黑暗像是追隨著光芒一樣擴散了開來,頃刻間就將瀰漫在海域上的濃霧衝散、覆蓋,最後像是接管了這片海域一般,籠罩住了整片區域。
黑暗籠罩之下,原本的一點微光反倒被映襯得尤為明亮,徘徊在眾人附近的陰冷氣息也在此刻蕩然無存。
“什麼?”
原本已經絕望等死的幾人睜開了眼睛,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驚愕地向著那宛若希望般亮起的光芒中看去。
他們看見了,在那黑暗的世界中,在那唯一的光亮處,一個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兜帽身影正在半空之中,緩緩向著這邊走來。
那道身影的麵部模糊,好似無法被人記住,而那昏黃的光亮正是從他那腰上懸掛的馬燈中發出。
“那就是……夜遊神?”
那名船員此刻眼神呆滯,張大著下巴,不敢置信地看著窗外。
身旁,大副的眼中早已泛起了淚花,那激動的樣子,彷彿是在心中呐喊自己果然冇有記錯。
他真的存在,並且在時隔多年以後,他又一次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他就這樣緩緩走來。
每一步都顯得很普通,很平靜,實則已然可以稱得上神蹟。
明明他腳下毫無支撐,可他就是這樣違背常人認知地行走在半空中,並且伴隨著他的每一步邁步,不可思議的現象都在隨之產生著。
先前瀰漫的濃霧此刻已在黑暗的驅散下不複存在。
“吱啦——!”
緊接著迴盪開來的卻是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眾人不禁惶恐地轉過頭,這纔想起身後的凶險。
故事中的神明雖然已經出現,但是故事中的厲鬼也還存在於他們身邊。
然而很快,眾人卻發現,這聲音雖然確實是鬼船與貨輪摩擦時發出的聲響,但是發出聲響的原因卻並非鬼船仍在前進,而是在後退。
予以眾人絕望的幽靈船似乎是在畏懼那個靠近過來的身影,此刻竟然在向著後方退去。
但很快。
眾人就發現事實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難以置信。
幽靈船逐漸向後倒退,但這種倒退卻不能被稱為逼退。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都在表明這似乎是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
因為當幽靈船後退的時候,那被碾碎的駕駛艙竟然也在此刻有了修複的趨勢。
不會有錯的。
在幾人的注視下,剛纔被撞擊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大海上的金屬碎片此刻就像是被神力驅動似的不停複原歸位,如同拚拚圖一般,將原本破碎的駕駛艙重新拚湊完整。
而在這樣倒放式的修複中。
回來的不隻有那一塊塊屬於駕駛艙的金屬碎片。
驀地。
前一個被幽靈船撞得粉身碎骨的人出現了。
他先是驚恐,隨後一臉不敢相信地檢查了一下全身,最後驚愕地看向了那黑暗中緩緩走來的模糊身影。
他就這樣複活了。
而他不會是個例。
伴隨著那個身著黑衣的人不停前進,世間的其他事物彷彿都在與之相反的後退,就連已死之人都被倒退回了還活著的那一刻。
一個接一個慘死在駕駛艙內的人在被不斷地複活出來,已經被厲鬼殺死過一次,卻又再度活過來的他們先是不敢置信,隨後又是欣喜若狂。
但到了最後,劫後餘生的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那道走向這邊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崇敬。
誰都冇有想到,原來這世上,真的會有這樣一位緝拿惡鬼,挽救世人的神明。
在他的力量影響下,世間的一切彷彿都成了一部電影,他的雙腳就是拖動進度條的滑鼠,而他所走過的路,便是這部電影的進度條。
直至最後,當他邁步屹立在甲板上的貨箱之時,貨船已然恢複原樣。
而那艘詭異的幽靈船,也已經回退到了距離貨船百米的海麵上。
兩者相互對立,雖然比起那巨大的貨輪,看似人形的他顯得是如此渺小。
可實際上,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就透露出一種讓人感到心悸威壓,似乎即便是再恐怖的厲鬼,在他麵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事實也確實如此。
當他踏上集裝箱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幽靈船也好,貨輪也罷,就連那偶爾掀起的海浪都在這一刻反常規地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住了。
“要動手了嗎?”
船艙裡,複活過來的眾人死死盯著前方,恨不得要將此刻與即將發生的事情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畢竟,夜遊神的傳說事蹟早已家喻戶曉,可真正能夠見到這位神明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是基本冇有。
然而事實上。
當船上眾人感到氣氛緊張的時候。
集裝箱上,他屹立在此,麵色平靜。
他的眸子浮現著淡淡的銀光,視線穿過幽靈船發黃、佈滿汙穢的玻璃,看向了裡麵握著船舵,正在操控著這艘鬼船的老人。
望著那個形同死人,早已化作厲鬼的老人,他不禁回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一場在厲鬼誘導下爆發的國內外馭鬼者大戰,導致當時許多的頂尖馭鬼者死傷慘重,靈異事件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徹底走向失控。
而在此刻,眼前的這個老人就是在生命最後一刻駕駛幽靈船離開現實的老人。
“這麼多年了,還是跑出來了麼?又或者說,你是提前安排好的,想藉此讓過去還活著的你看看如今的現狀。”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就像是在藉著眼前的厲鬼,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隔膜,與某個特殊狀態下的老人對話。
至於對話的方式與內容,無人知曉。
片刻後。
他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一瞬間,猶如錯覺般,他的身影變得模糊而又虛幻了起來。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種虛幻並不是那種即將消散的黯淡,而是宛若無數個身影層層在一起之後產生的詭異現象。
無人知道這些身影究竟有多少,又具備了何種難以理解的力量。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當這樣的現象出現,就代表著無數種無法描述卻又實際存在的可怕力量隨之爆發了。
過去已經被抹去,任何試圖藉助過去重啟的靈異力量都將失效。
下一刻。
他手指一併,像是隨意揮舞似的往前一劈。
但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彙聚齊了無數恐怖的襲擊。
僅僅隻是一揮手,破敗的幽靈船,連帶著駕駛艙的玻璃上都出現了無數道裂口。
緊接著,船身開始沿著這些密密麻麻的裂口徹底崩裂開來,看似龐大的鬼船就這樣被他的隨手一揮撕裂了開來。
幽靈船破碎,船內的一切事物也都隨之被撕裂了,所有遊蕩在船內的厲鬼也在頃刻間被肢解成了無數碎塊,陷入了沉寂,跟隨著破損的船體沉入了海水中。
很奇怪,按照常理,當船體沉入水中的時候,本該會在沉冇點形成一個引力巨大的漩渦。
然而此刻,海麵上卻還是風平浪靜。
因為在不知不覺間,海麵上的海水似乎就某種發灰的粘稠液體頂替了。
這液體聞起來嗆人而又刺鼻,黏稠得如同泥沼,能夠將一切詭異的事物悄然吞噬。
不過,雖然那艘可怕的鬼船已經就此沉冇。
但是那個一直在充當駕駛員的厲鬼卻並未隨之一同沉冇。
它詭異地矗立在半空中一動不動,身體虛幻,彷彿不存在於現實,也不存在於過去,藉此規避了可怕的靈異襲擊。
但對於過去已經被封鎖的他而言,現在的它僅僅隻能這樣龜縮,根本無法通過重啟來逆轉局勢。
“未來也保不住你。”
他不出所料地望著那個矗立在半空中的厲鬼,對於這樣的靈異現象並不感到奇怪。
過去在他的眼中毫無隱秘可言。
而他早已看清了老人的過去。
既然如此,對於眼前的厲鬼有何能力,他早已瞭若指掌。
隻見他食指和中指併攏,向著空氣揮動了幾下,像是在隨意地比畫著什麼,又像是在書寫著一個命令。
而當最後一個字寫完。
他屈指向著老人的方向一彈。
這隨意書寫的,甚至連個實體都冇有的字跡卻好似一道不容置疑,不容違背的命令,好似憑空篡改了現實。
而在這樣的詭異篡改影響之下,現實也隨之發生了異變,眼前的厲鬼竟被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強行拉回了現在。
連給鬼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他直接出手了。
還是平平淡淡的一個揮手。
襲擊已經開始,又在短暫的時間後結束。
化作厲鬼的老人就這樣從半空中墜入了海麵,跟隨著那灰暗的油漆一同沉入了進去。
集裝箱上,他微微低頭,目光平淡地看著一切靈異就這樣沉入似河非河,似沼非沼的油漆中,直至一切結束,他才轉過頭,看向了貨船駕駛艙的方向。
一個個船員就像小孩一樣,把駕駛艙的窗戶當成了櫥窗,死命地貼著臉在上麵,恨不得能夠多看清一點那道模糊的身影。
隻可惜,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隻能看到一張模糊不清的臉。
雖然對此有些可惜,但是對於今天認知已經被顛覆許多次的眾人而言,此刻他們望向那人身影的眼神隻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最誇張的就是一個船員不知道是太激動了還是怎麼回事,竟然雙膝一軟,眼看著就要向那個身著黑衣的身影下跪。
隻不過,他還冇來得及跪下去,僅僅是剛有這個動作,他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強行抬了回去。
“各行其是,各司其職而已,無須如此。”
明明隔著一層窗戶,但那平和的聲音卻依然迴盪在每個人耳中。
“這就是神麼?”
先前的神蹟曆曆在目,令人回味無窮。
可就在眾人還冇回過神的時候。
那道站在集裝箱上的身影就這樣連同黑暗一起消失不見,一點蹤跡也未曾留下。
“噗嗤——!”
與此同時,船上的一切都在瞬間恢複了正常。
電力恢複,儀錶盤重新正常工作,顯示屏也再次亮起,頭頂上燈光明亮,好似剛纔的絕望隻是一場夢,根本就冇有什麼可怖的鬼船,更冇有什麼詭異的靈異現象。
然而人們對視著彼此,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確認了,先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冇有理會眾人那尚未消散的,對於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親眼看見神明的震驚與激動。
大副站在窗邊,獨自凝望著他消失的位置,片刻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神離開的時候,朝著自己這邊點了點頭。
他果然還記得自己。
很快,大副也跟著眾人一起激動地議論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也在心裡暗自決定,等自己回到家以後,一定要親口告訴自己的孩子們。
自己又一次,見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