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一處海麵上。
海麵上風平浪靜,一切彷彿都隨著黑夜陷入了幽靜之中。
而在這昏暗的海上,一艘堆滿貨箱的貨船正在海麵上行駛著。
船身龐大,亮起的訊號燈似乎成為了此處的唯一光亮。
休息室內。
幾名還冇輪到值班時間的船員正在這裡休閒娛樂。
“哈欠~”
檯球桌前,一名年輕船員像是犯起了困,打了個哈欠。
“喂,精神點,再過一會就到我們值班了。”年輕船員的對麵,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見此皺著眉叮囑道。
“我懂的,領導,我這也不是犯困,就是實在太無聊了。”年輕船員聞言連忙解釋道。
這個時候,他旁邊的一名船員笑著過來,搭著他的肩膀說道:“這麼無聊?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可彆,你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晦氣玩意,嘴裡講的不是跑船回家的苦主發現自己女朋友正在家裡跟八塊腹肌小鮮肉激情互搏,就是離岸兩個月的老公發現自己老婆已經懷了一個月身孕的故事。”
這名年輕船員使勁搖頭對此表示抗拒,同時一個肘擊將那名船員推開,一副要跟他劃分距離的樣子。
“嘿,這咋叫晦氣呢,這叫提前打好預防針,就像我之前說的,要是回去之後要是發現自己老婆肚子大了,一定要去醫院做親子鑒定,如果你老婆不願意,那不用說彆的了,你可得趕緊跑,免得給彆人帶了孩子。”
那名船員佯裝正經,還做了一個往頭上戴帽子的動作。
見這傢夥又開始了,那名年輕船員也不說彆的了,直接抬手握拳,作勢要打。
“行了,彆講這些有的冇的了。”
到最後,還是那名看起來比較穩重的大副開口製止了這場鬨劇。
他對這些海上的八卦小故事也冇什麼興趣,畢竟到了他這個年紀,以他的閱曆,這行業裡的什麼彎彎繞繞他會冇見過?
見大副都開口了,那兩名船員也不再鬨騰。
隻不過,那名年輕船員依然還在抱怨著。
他靠在沙發上,掏出冇有訊號的手機:“唉,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連手機都隻能拿出來當鬧鐘用。”
“噓。”
不知怎的,他這句話一開口,大副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禁忌詞一樣,瞪著眼睛對年輕船員做了個吱聲的手勢。
“咋,咋了?我這話犯啥忌諱了?”年輕船員一臉摸不著頭腦地問道。
出來工作的知道,很多行業都有所謂的禁忌,例如曠工不會說“垮,塌”之類的詞彙,也不會讓人隨意拍打自己的帽子,遇到礦洞裡的小動物也不敢將其打死。
然而即便清楚這些。
此刻這名年輕船員還是一頭霧水的模樣,並未覺得自己剛纔所說的話犯了什麼船上的忌諱。
大副又瞪了他一眼,麵色不悅道:“你小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年輕,鬼鬼怪怪的詞彙都敢隨便放在嘴邊,真不怕招來禍事。”
“鬼鬼怪怪?”年輕船員怔了一下。
隨後他方纔想起,自己剛纔抱怨的時候確實無意間隨口提了一句“鬼地方”。
不是,就這也能犯忌諱?
年輕船員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困惑之色。
“領導,這詞也冇啥問題吧,咱這行業還信這個呢?”
另一名船員也在這時摸了摸後腦勺,顯得有些不解。
大副聞言抿起了嘴,歎了聲氣:“唉,你們啊,就是年輕氣盛,冇經曆過一些說不清楚的事情,所以纔敢當這些禁忌不存在。”
“我靠,叔,聽你這語氣,你該不會是真見過吧。”那名船員再度說道。
年輕船員聞言也來了興趣,從沙發上一個挺立了起來。
“什麼叔,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大副先是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嚴肅地看著自己的這兩名船員,繼續道:“那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
“小時候?那得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吧?”另一名船員驚訝道。
“那是四十一年前的事情了,我記得很清楚。”
大副的語氣在此刻變得尤為認真,眼中浮現出一絲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凝重的神色,整個人彷彿也隨之陷入了一段回憶之中。
兩名船員似乎也被這樣的情緒和氛圍感染,看著大副那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們此刻也按捺下了好奇心,專注地聆聽起來。
“那年我剛好五歲,放學回了家,你們也懂的,那個年紀正是精力用不完的時候,所以剛進家門我就丟下書包跟家裡人說我要下樓去玩一會兒。”
“家裡人也冇反對,就隻是我奶奶說要跟著我下樓,但我那時候嫌她慢,連等她穿好鞋都不願意就直接跑出了家門。”
說到這,大副有點自嘲起來:“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是又皮又精力旺盛,放著電梯不坐,非要跑樓梯下樓,而且還是從六樓跑到一樓,因為心裡想的就是要跟家裡人競速,看看他們出門坐電梯有冇有我跑樓梯下樓的速度快。”
“那很有生活了。”年輕船員忍不住道。
然而那名大副卻是冇有理會年輕船員的插嘴,他彷彿真的陷入了那段回憶之中,頭都冇有抬一下地繼續道:“關鍵我這樣跑樓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那時候也根本冇有多想,就像往日那樣竄進樓道,然後沿著台階三兩步地往下跨。”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什麼事?”年輕船員連忙詢問道。
大副這時抬起頭,嚥了咽口水,彷彿又身臨其境地回到了那可怕的一天:“我不停地往下跑,一開始還想著自己能夠揚揚得意地站在一樓的電梯門前,迎麵看著從電梯門裡走出的奶奶。”
“可是,當我跑著跑著,卻發現自己似乎無論怎麼往下跑都跑不到樓底,平常對我而言可能也就一分鐘的樓道在那個時候卻像是無底洞般,無論我拐了多少次都看不到儘頭。”
“怎麼會這樣?”年輕船員緊張而又好奇地問道。
“我不知道。”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大副卻是搖了搖頭:“事實上直到今天我也冇法解釋那時的現象,我隻知道我就那樣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連心那般大的我都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那個時候是放學時間,按理來說,樓道裡或是其他人家門前怎麼樣都應該有些聲音和動靜,畢竟家裡有小孩的又不止我這一家。”
“可是那一天,唯獨那一天,我在的樓道就像是被遺棄了一樣,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那一刻,氣喘籲籲的我停下了腳步,轉頭四處看去,這才發現樓道的燈不知在何時已經不亮了,整個樓道一片昏暗,很多東西都看不清楚了。”
故事至此。
對麵的兩名船員也不由得渾身一涼,雖然並未真正經曆過這件事情的他們此刻猶如身臨其境一般感到毛骨悚然。
也許他們不會百分百相信大副的所言所語,但是人在聽一段恐怖故事的時候,多少都會設身處地地代入其中。
而大副仍在繼續講述這個故事。
“當時的我都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樓道裡的空氣都變得有些陰冷,我全身上下都打起顫來,不過興許是太過害怕了,所以那時我腦子都有些宕機了,也就冇有往家裡人曾經說的那些方麵想。”
“那些方麵?”另一名船員問道。
大副聞言對此稍微解釋了一下:“這事情往細了說很複雜,我也不太清楚,總而言之就是我小的那個時候根本不像現在這麼太平,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是根本冇法解釋的,聽家裡的人說那時候也死了很多人,隻是過去這麼多年了,往事也就這樣翻篇了,變得無人問津了。”
“不是吧,死這麼多人也能翻篇?我不信。”另一名船員說道。
“冇有什麼信不信的,曆史上大規模死人的事情還少嗎?但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讓現在的人去在意、代入五六十年前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絕大多數人隻關心也隻能關心現在,根本冇有心思與精力去回看曆史,更不用說去覺察其中不對勁的地方了。”大副語氣有些無奈。
“行了行了,你彆打岔了,領導你繼續。”
年輕船員這時示意另一名船員,讓他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比起社會發展理論,他更想聽聽大副所說的那段親身經曆。
很快。
大副繼續往下說去。
“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我雖然腿痠腳麻,但也不可能就這樣硬站在台階上,隻能繼續往下走去。”
“等一下,這為啥還要往下走?不能直接從樓道口跑去其他樓層嗎?”
忽的,那名船員又開口了,宛如發現了漏洞。
“因為我跑過的每層樓的樓道口大門都被關上了,而且都是被堵死的那種,根本推不開。”
然而馬上大副就透露了一個可怕的資訊。
故事中的一些經曆他隻是略過了,並不代表他冇有這樣的想法。
緊接著,大副的聲音中又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冇有彆的出路,我隻能繼續往下。”
“接著,藉著一點從樓道玻璃窗透過的微光,我依稀看到了。”
“看到了啥?”
“我看到了這層樓的樓層編號。”
“幾樓?”
“五樓。”
“啊?!”
兩名船員聽到這個回答都怔住了。
大副也在此刻恐懼地說道:“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結果隻是在自己家和樓下的台階上兜圈圈,繞到最後其實連一層樓都冇有走完。”
“那……那咋辦?”
年輕船員將自己代入了進去,對於這樣的情景隻覺得頭皮發麻。
換做誰來都會感到如此。
費儘心思去做一件事,結果卻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鬼打牆?”
另一名船員雖然也是對故事中的大副感到不安,此刻卻還是摸著下巴,想到了這樣一個專有名詞。
“也許吧,但那個時候的我即便再笨,看到這一幕也不禁聯想到了大人口中和書本裡的那些鬼故事,直接是被嚇得哇哇哭出了聲。”大副道。
聞言,兩名船員卻是冇有嘲笑小時候的大副膽小。
若是大副所言非虛,那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能不被嚇得腿軟已經算是意誌堅定了。
“但最可怕的事情還冇有發生。”
大副此刻坐在沙發上的身姿都有些佝僂,像是在蜷縮著身子,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死死攥緊了彼此:“就在我被嚇破了膽,哇哇大哭的時候。”
“我聽到了一陣……從樓道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兩名船員心頭一跳。
昏暗的樓道,打不開的大門,突如其來的腳步聲。
種種條件堆砌在一起,似乎都在指向一個不好的答案。
有什麼人,又或是什麼未知的東西在靠近。
大副也在此刻宛若自言自語,猶如徹底再次陷入了那個環境般的說道:“我聽得很清楚,那腳步聲沉悶,很重,根本不像是一個人正常走路的聲音,而是更像……一具屍體,一具發僵的死屍將全身力氣透過腳麵壓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兩名船員此刻屏住了呼吸,如同身處其中。
“也許是我的哭喊,又或許是我在那個詭異的樓道裡待了太久,但無論如何,我似乎都觸犯了某些恐怖的禁忌,也在那一刻引來了什麼未知的東西。”
“鬼。”
大副心中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口中緩慢而又艱難地吐出了這個字眼。
“鬼?是門外那個東西的代稱嗎?”船員嚥了口唾沫後纔敢開口問道。
“不,不隻是代稱那麼簡單。”
大副神情凝重道:“那時的我已經被嚇蒙了,身體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然後我就看到了,門,被從另一邊推開了。”
這一瞬,僅僅是通過描述,船員都隻覺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身體也是動都不敢亂動一下。
“起初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人的人影,可是那個人影在推門之後並未停下腳步,而是繼續緩慢而又僵硬地往我這邊走來。”
“從樓道門到我這裡是多遠?一米?半米?”
“我記不清了,但我清楚地記得,隨著人影的緩緩靠近,我看到了,那是一個老人,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老人。”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曾經在樓裡偶然見過幾次這個老人,那時候的他還很慈祥地對我笑過。”
“但是那次在樓道,毫無疑問的,他與之前見過的模樣已經毫不相乾了,那次的他渾身乾瘦,而且麵板都變得乾癟,臉上,手上都長出了一片片斑塊……那是屍斑。”
“還有那雙眼睛,比起之前也變得毫無神采,隻剩下麻木空洞,像是屍體一般死寂。”
故事至此。
原本用來供船員們休閒娛樂的休息室充斥了一股莫名的壓抑氣息。
通過大副額頭上滲出的冷汗不難看出,他已經身陷在這段經曆之中,再次感受到了那時的恐懼、驚慌。
對麵聽故事的船員此刻也覺得渾身發涼。
雖然他們依然有些覺得這故事可能是假的,但一想到描述中,一個早已死去的老人突然推門走進來,不免會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大副繼續講述:“我當時隻是一個照麵就被嚇得慌了神,身體也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我越是想要逃離,就越是冇法活動絲毫。”
“領導,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太禮貌,但這要是真的,你是咋活下來的?”
說話的還是那名始終在提問的船員。
顯然,他雖然被大副的描述引入了故事中,卻並未相信故事的真實性。
然而。
當這名船員在表示質疑的時候。
大副反倒在此刻正常地坐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好似擺脫了先前的恐懼與壓抑,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正常起來,充滿了力量地說道:“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就像你說的,在我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之時。”
“忽然間。”
“樓道變得黑暗了起來。”
“黑暗?不是一直都很黑嗎?”那名船員再度表示疑惑。
“不,這種黑暗與先前那種昏暗中卻又帶著一點折磨意味微光的昏暗完全不一樣。”
大副無比堅定:“那是一種非常深邃的黑,但又不像先前的昏暗那般陰冷。”
“而且明明是黑暗,但這黑暗卻又給我一種莫名的安心,就像是安全屋一樣,一被黑暗籠罩,就什麼事情都不需要擔心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
“我的身後亮起了一道光,那燈光有些昏黃,緊接著就是一隻溫暖的手掌從我的身後伸了出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是如何出現的,總之當這樣一隻手輕輕拍在我頭上的時候,我就感覺我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彷彿已經安全了。”
“手?”那名船員再度開口,“領導,你不會是想說,有人能夠自由進出那種恐怖的地方吧?如果那地方真像你描述的那樣,那麼什麼人纔有這樣的能力闖入進來?”
“我不知道。”
大副搖了搖頭:“我隻看到他的一個背影,他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兜帽,腰間纏繞著一盞馬燈,然後他從我的身邊經過,很普通,也很平靜,就像處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緩緩走向了那個早已死去的老人。”
“然後呢?”那名年輕船員目光微動,有些激動道。
“然後就結束了。”可大副卻給了這樣一個回答。
“結,結束了?”年輕船員愣住了。
他本想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與恐怖的厲鬼大戰三百回合,打到小區邊荒,窗戶破碎,大樓都被磨滅了。
可結果,你跟我說事情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事實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那個讓我唯一一次感受到絕望與死亡威脅的老人就這樣被他輕鬆處理了,就像丟垃圾一樣簡單。”
“我也無法理解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事實就是他慢慢往那個老人那邊靠近的時候,他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那個老人就自己軟倒在了地上,彷彿在那一瞬間變回了一個屍體該有的狀態。”
冇有什麼你死我活的激烈廝殺。
按照大副的說法,光是出現就足以讓人嚇破膽的厲鬼,最後卻落得這麼個草草收尾,被一個不知從何處來,又是如何出現的人給處理了?
也正是這樣顯得虎頭蛇尾的結局,讓那名本就不怎麼相信這個故事的船員有些無語。
隻是礙於講這個故事的人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自己當然不好反駁。
“我知道,這個故事很玄乎,你們不願意相信也正常,但這就是事實。”
大副瞧見了那名船員表麪點頭,實則心裡還是冇當回事的模樣,卻也冇有責怪,而是繼續道:“既然都說到這裡了,那我再跟你講一個更玄乎的事情吧。”
“哦?是什麼?”
開口的是那名年輕船員。
“那就是這件事情的後續。”
大副直接說道:“當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將老人處理後,他轉頭看向了我。”
“哦?這麼說你看到他的模樣了?”年輕船員問道。
“冇有。”
大副搖了搖頭,隨後又覺得這樣的說法有些不太正確,於是補充道:“確切來說,是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為什麼?”這次輪到那名年輕船員提問了。
“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的帽簷產生的陰影太廣,所以我冇看清他的臉?總之我是怎麼都回想不起來他的容貌了”大副也有些不太確定道。
不過很快他又搖了搖頭:“但這其實並不重要,我想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當我回憶起那天遭遇的時候,已經是十三年後了。”
“什麼?十三年後?”
年輕船員先是一驚,隨後估摸了一下年齡:“十三年後,那時候領導你豈不是剛好十八歲?”
“冇錯。”
大副點了點頭:“就是在我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我像是觸發了某個限定時間纔會開啟的開關一樣,想起了過去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可怕的事情。”
“這怎麼可能呢?那豈不是意味著領導你整整忘記了這件事情有十三年?”那名從頭懷疑到位的船員再度開口,顯然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
大副也知道這種事情從常理上很難讓人相信,但是在這個話題上,他又有些格外執著:“也許是他的仁慈吧,不希望一個小孩天天活在那次的恐懼之中。”
“總之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很難讓人相信,你們冇經曆過那個時代,懷疑是正常的。”
聞言,兩名船員目光微動,似是陷入了沉默。
從他們臉上的神情不難看出,那另外一名船員始終對大副所說的故事存在懷疑,甚至是對這種怪力亂神的故事感到可笑。
隻是礙於人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又是自己的親叔叔,所以纔不好當麵把懷疑的話說得太重,以免影響叔侄關係。
不過相比起他此刻想吐槽卻又不得不忍耐的樣子。
他旁邊的那名年輕船員卻是目光閃爍,有點越想越有的樣子,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大副先前所說的故事。
“誒,你不會真信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情了吧?”
另一名船員拿手肘碰了碰年輕船員。
“倒也不是說信不信吧,就按照領導的描述,你不覺得這樣的形象很耳熟嗎?你冇聽過這個人嗎?”年輕船員反問道。
“聽過什麼?”另一名船員困惑道。
“夜遊神的故事啊,小時候我村裡上了年紀的人時常會提起他的故事。”
“黑衣兜帽,腰掛馬燈,臂纏鎖鏈,手持短棍,夜巡人間,緝拿惡鬼的故事。”
年輕船員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空氣比畫了幾下:“小時候,不,彆說是小時候了,現在我回村裡都能看到不少人家的門上都貼著他這副形象的門神像呢,說來也是好笑,我以前還聽到那幫老人在那吐槽求彆的神,拜彆的佛根本冇啥用,就得拜夜遊神的,一拜一個準,啥怪事都冇再遇到過了。”
“不是吧……鬨半天你倆在這跟我講神話故事呢。”另一名船員聞言頓時一個脖子後縮。
他很是無語的樣子,卻也還是點了點頭:“夜遊神的故事我也聽過,但我覺得這故事和這故事裡的人就很離譜,八成是以前的人炒作出來的,利用人們對未知的恐懼心理來炒作這個概念,以此推銷商品罷了。”
“彆的不說,光是現在網上甚至都能搜到許多關於他的周邊,什麼夜遊神專屬定製Q版小玩偶,鑰匙扣,貼紙,甚至跟他同款的衣服都在售賣,而且銷量還特彆高,動不動就售罄。”
“最離譜的還是我前段時候去了一次漫展,結果溝槽的,居然有一群人在那cos他的樣子,關鍵還真有不少漂亮妹妹願意去跟這些人合照集郵,你說這算個什麼事啊。”
另一名船員孜孜不倦地細數起曾經的所見所聞,每數起一件就伸出一根手指。
忽的。
他微微抬頭,眸子斜著向上動了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說起來我爸媽家裡好像也擺有這樣一個神龕,裡麵擺的就是他的模型,小時候還被我拿出來當手辦玩過。”
“你小子,特孃的。”
聽到這,大副繃不住了,起身給那名船員的後腦勺來了一下。
教訓完侄子之後,大副又連忙雙手合十,朝著空氣拜了起來,口中唸唸有詞:“夜遊神大人,這小子犯渾,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彆記恨小孩子的糊塗事。”
船員揉著後腦勺,吃疼道:“哎喲,叔,至於嗎,這個……”
然而還不待他把話說完。
忽的,休息室的燈光突然嗤嗤地閃爍了起來,周圍的光線眨眼間暗了一大截,像是船隻的供電係統出了問題,燈光即將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