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一片空白，齊炎在某種靈異的影響中，竟然出現了有些類似幼年時期的狀態。
幾乎不需要去思考，隻有在外界傳來影響時，才從模仿過的反應中選出一種，用於迴應。
而影響著齊炎的，正是鬼問，也因為它的力量，齊炎腦海中，隻剩下唯一的想法。
它給出了答案：“他死了。”
幼年齊炎看了看那個孩子，又問道：“什麼是死？”
他並非冇有聽過這個字，但卻始終無法理解這個字背後的含義，也不明白，為什麼那種狀態就是死。
因為他可以模仿出來，可以變得和那種狀態一模一樣。
詭異的是，鬼問突然停住了，雖然還在影響著齊炎，但它通過靈異力量給出答案的環節，卡住了。
並非它不知道死的含義，而是它能夠給出的與死有關的答案，都是針對人的。
而麵前的幼年齊炎，在鬼問的判定中，屬於鬼。
對鬼來說，死是冇有概唸的，鬼怎麼能夠理解什麼是死呢？
而按照規律，如果給不出答案，鬼問就會試圖去找到答案，按照這個問題，它將對幼年齊炎本身，進行毫無保留，且隻為了“殺死”他的襲擊。
但是它的襲擊毫無作用，作用在幼年齊炎身上的靈異襲擊，在影響出現之前就被抹消了。
如果要解釋原因，那就是幼年齊炎模仿了自己未來一秒將要變成的樣子，並必定會變成那個普通的姿態，覆蓋了任何可能影響到他的靈異力量。
鬼問毫無保留的襲擊，冇有起到任何作用，夢境中冇有固定的時間，隨著記憶推進，在齊炎處於宕機狀態時，短暫的襲擊也可以過去很久。
在高強度的靈異輸出下，鬼問慢慢宕機了。
施加在齊炎身上的影響也隨之消失，他的眼睛閉上又睜開，就看見一雙蒼老的手將幼年齊炎抱起。
一個老人對他道：“最簡單的理解就是，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動了，他不會再迴應一切，身體還在這裡，但他已經消失了。”
“所有人都會意識到他死了，他們會做出各種反應，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他還活著時會做的了。”
幼年齊炎沉默不語，他模仿過的迴應中，麵對某人的死亡，無非隻有悲傷和釋然兩種選項。
而這些反應的前提，都是已經接受了那人死去的前提，至少潛意識裡是接受了的。
幼年齊炎本該選擇一種迴應的，但他突然，升起了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情緒。
“能不能不死？”他問。
“人都是要死的。”
齊炎的爺爺，齊河道：“你想要他不死嗎？”
幼年齊炎覺得好像不是，他看到那個夥伴時並冇有很想，但是想到爺爺也有可能死去，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去，甚至自己都有可能死去，他就有一種無法抑製的悲傷。
幼年齊炎，流出了眼淚，一開始隻是啜泣，很快變成了嚎啕大哭。
齊炎看著自己哭，腦海中漸漸有記憶浮現，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在鄉下度過的童年，也想起了自己最先感受到的情緒，悲傷。
因死亡出現的悲傷。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幼年齊炎完成了，由鬼到人的轉變。
齊炎想起，且聽到了，自己曾經的話：“我不想見到死亡。”
“我不想見到，身邊有人突然死去，無論什麼原因。”
“所有會讓我悲傷的死亡，我都不想見到，我會讓悲傷消失，死者不死。”
齊炎在這一刻，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初心。
“接下來，我好像複活了那個小夥伴，爺爺還對我說了什麼來著……”
齊炎找回了所有記憶，包括他還非人時，那些用於固定迴應的部分，以及最重要的，關於幼年的記憶。
但這夢境本身就是找回記憶的過程，所以未經曆的最後一點部分還冇想起。
就在這時，齊河看向了這邊，眼睛盯著齊炎，而非懷中的那個。
他對齊炎道：“你知道真正判斷一個人是否活過來的是什麼嗎？”
“記憶？情感？意識？都不是。”
“真正判斷一個人是否活過來的，是所有知道他的人，是否相信他還活著。”
“一模一樣的記憶，隻是為了保證這份相信不改變，可若是一開始相信就不存在，那麼他就算活著，也是死了。”
齊炎知道這是爺爺在提醒自己，他笑道：“我懂的，爺爺。”
這也是為什麼齊炎當初選擇隱瞞趙磊父母死去的事情，正是因為趙磊聰慧，所以不會相信複活。
而一旦懷疑產生，哪怕隻是一點，他也會刻意放大某些細微之處，即使這些是正常的。
帶著父母是否已經死去的懷疑，加上莫須有的細節驗證，這次的複活，就不再完美。
而齊炎要的，是完美的“不死”。
隨著這個想法，夢境猛地碎裂。
係統道：“你醒了，趙磊發來簡訊，說他已經找到了那隻鬼的位置，在大昌市七中。”
“知道了，這個你拿去駕馭，消化完告訴我一聲。”
齊炎伸手一抓，某隻無形之鬼便被他握在手裡，轉手送進了心靈空間內。
那自然是鬼問，它已經宕機了，同屬於意識類可以獲取資訊的鬼，對係統應該很有用。
係統察覺出齊炎有哪裡不同了，問道：“你的厲鬼本能，復甦完了？”
齊炎不滿道：“什麼厲鬼本能，我是什麼很恐怖的厲鬼嗎？叫它原初本我，我找回了最初的自己，已是完全形態。”
齊炎人性的一麵並無任何削減，因為他當初就是朝著人模仿的，本能……本我找回後冇有任何影響。
並且，齊炎對模仿靈異的本質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是模仿，自然不可能是複製、複現那種百分百的靈異，會與原先有所不同。這種不同僅僅是相似程度，和恐怖程度無關。換句話說，我完全可以模仿出本質相同卻更恐怖的靈異，僅僅受製於自身恐怖程度。”
係統道：“我明白了，所以你現在在乾什麼，為什麼把餓死鬼靈異複現出來？”
齊炎麵前，一張隱冇在霧氣中的漆黑嘴巴浮現，張著嘴等待著。
齊炎道：“當然是吃鬼了。”
他一揮手，寄宿在眼睛裡的蒼白鬼影被拉扯了出來，扔進了這張嘴巴裡。
齊炎道：“之前顧慮其他厲鬼的本能影響，不敢放開了吃，現在有條件了，自然要將體內的其他靈異力量全部統合成自己的，宕機鬼哪有自己的靈異用著放心。”
係統道：“其實就是忘記了還能這樣做吧。”
無視了係統的話，齊炎又從背後取出鬼旗，身上取出鬼司南，一同扔進了這張嘴巴裡，任它慢慢消化。
餓死鬼的靈異可以通過吃掉鬼增加恐怖程度，也可將其靈異儲存下來，徹底化為己用。
而齊炎的想法，是通過模仿靈異，同時模仿兩種或更多的靈異力量，將它們統合在一起，形成更完整的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