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和我說過，周正早就死了纔對，他還幫王珊珊抵禦了一次從周正身體裡出來的鬼，鬼都離開身體了，他不可能有任何倖存的可能。”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出現在趙磊麵前，即使他是之前幫過自己的人，趙磊的第一反應也是戒備，進而想通過自己的辦法問個明白。
低啞的哭聲傳播開來，向著“周正”蔓延而去。
趙磊目光閃動，觀察著對方可能有的反應。
“如果是鬼，受到靈異力量的影響不可能繼續偽裝，活人則是會無法抑製地哭出來，那時我再收手也不遲。”
在鬼哭臉的範圍內哭出來會受到必死襲擊，但趙磊可以控製著不去襲擊觸發規律的人。
聽到那不可能來自活人嘴裡的哭聲，周正消瘦的臉上露出凶狠：“有鬼進入學校了，它在襲擊我！”
感受到麵部肌肉逐漸失去控製，要哭出來的時候，周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麵色變得死氣沉沉。
緊接著，他突然開始點頭，脖子彎得很低，腦袋似乎都要掉下來，甩得很用力。
趙磊看著周正的動作，發現這不像是鬼的行為，而是馭鬼者在使用鬼的力量。
這時，周正點頭的頻率似乎變快了，外麵的雨聲也消失了，走廊變得寂靜起來。
趙磊的頭猛地垂下，又被他迅速抬起，心中滿是愕然：“不對，不是他點頭的頻率變快了，是我的思維變遲鈍了，眼睛也有些不受控製地要閉上。”
在周正眼中，麵前這道人影，臉上是一張猶如慟哭的鬼臉輪廓，正在緩緩閤眼，馬上要被他限製住了。
鬼哭臉的力量正在沉寂，傳遞過來一陣睏意，馬上要帶著趙磊的意識一起睡著了。
趙磊原本的臉還藏在報紙裡，如果就這麼以鬼臉的形式入睡，就不知道能不能再醒了。
心念急轉之間，趙磊毫不猶豫地換上了一張笑臉，擺脫了這種睏意，不再受影響。
因為使用了厲鬼的力量，周正的眼神變得麻木，此時透露出一股絕望，他拚儘全力的一次限製，卻冇有達到應有的效果。
但是想到教室裡躲著的人，周正有些決斷道：“就算拚到厲鬼復甦，我也必須在這裡限製住鬼，不能讓它前進！”
周正相信，裡麵的人已經注意到了異常，他限製住這隻鬼後他們可以逃走，躲到學校的其他地方去。
學校內的那隻鬼還在，外麵那些東西不敢進來，有人能夠倖存的概率很大。
想到這，周正慢慢走向那隻鬼，準備拚命了，靠近到相當的距離，全力限製這隻鬼。
他的脖子詭異地前伸，彷彿是為了方便點頭而產生的變化。
就在這時，趙磊開口道：“到此為止，可以吧？我確認你不是鬼了，再拚下去死的隻會是你。”
“你，不是鬼？”周正猛地停住，愕然了一瞬，然後眼中滿是怒意，低吼道：“那你為什麼要襲擊我，我被迫用厲鬼的力量阻擋，現在快要厲鬼復甦了，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周正氣極，雖然不用死了，但他情況的惡化是無法挽回的，反倒因為厲鬼復甦隨時可能爆發，不能繼續呆在教室裡了。
如果對方隻是給出一個試探的理由，是絕對不能說服周正的，他會認為這人原本就帶有惡意，突然出現可能和這次的靈異事件有關。
到時，周正還是會和他拚命。
趙磊依舊保持著平靜，道：“如果是任何一個其他的馭鬼者出現在我麵前，我都不會貿然出手試探。”
“但是你不同，周正，我清楚地知道你早就死了。我反而要問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還駕馭了和你之前完全不同的靈異力量？”
突然被人道破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周正雖然驚愕了一瞬，但很快，臉上就恢複了死灰般的平靜。
他理解了趙磊出手的理由，因為他也對自己莫名的複生驚疑過，恐懼過，甚至懷疑已經成為了鬼奴，隻是自己無法察覺異常。
現在被趙磊點出來，而冇有發生變化，周正反而心安了些。
周正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張張恐懼的臉。
趙磊用鬼笑臉發出的聲音很有穿透力，教室裡躲藏的倖存者大部分都聽見了。
有人恐懼道：“周先生，已經死了？我們剛纔和一隻鬼呆在一起？”
“不可能，他救了我們，我還看到他安撫小孩子，怎麼可能是死了的樣子！”
“可是，那個人說完之後，周正他冇有否認，臉上的表情也很奇怪，像是被說中了。”
雖然也不乏有理智的人，說周正如果想害他們就不會把他們救下來了，但信任建立起來很困難，破壞卻很容易，僅僅幾句話，恐慌的氣氛便在人群中蔓延開了。
他們的不安被周正看在眼裡，周正苦澀地笑笑，對趙磊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和我來，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的。”
周正準備帶路去其他地方，卻又突然停住了，他還是不放心，想要回去囑咐幾句。
但是隨著他的到來，站在前麵的一些人卻想要擠到人堆後麵去，使得人群非常躁動。
周正見狀隻好站在門口，道：“你們在這裡躲好，國家很快會派人來救援的。”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遠離了教室，走下了幾層樓。
趙磊並不關心這些人的下場，如果幸運一點，或許這次事件解決後，會有些活下來的吧。
走到二樓與三樓間的交接處，周正停下了，他很疲憊，靠著牆，道：“你想知道什麼？”
趙磊道：“先說說你是怎麼活過來的，醒來之後乾了什麼，又是怎麼駕馭了一隻新的鬼的？”
周正道：“抱歉，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突然恢複意識的，一醒來就發現身上駕馭了這隻鬼，至於醒來之後，我發現了外麵的靈異事件，於是就去救人了。”
他問道：“你的實力很強，是新一任刑警嗎？”
趙磊道：“現在都叫負責人了，而我不是大昌市負責人，算是個幫工吧……第二個問題，你新駕馭的鬼是什麼？這個學校裡有什麼異常，讓外麵那些鬼都不敢靠近？”
周正想了想，道：“我冇有關於這隻鬼的具體資訊，隻知道它的名字，能力也是推測著用的。”
“它似乎是叫做，瞌睡鬼。”
周正提及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但冇有被任何人察覺。
他扭頭看向樓道間的廁所門，道：“至於學校為什麼還算安全，你也知道的，隻有鬼才能對抗鬼，它們不敢進來的原因，隻是因為校內有更恐怖的東西，而且就在這棟樓內，這扇門後麵，它時不時會派出一些東西，在教學樓內徘徊。”
“那些東西很恐怖，我不拚命根本無法處理。”
伴隨著周正的話語，門後開始有人影晃動，門縫下流淌出黑色的屍水，將地板都腐蝕了。
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麵被懸掛著的人皮，它的身體被掏空，腦袋裡麵被一根長長的骨頭支撐著，凹陷的臉皮上還能看見五官。
周正語速飛快：“接下來，我會衝進門內，拚到厲鬼復甦，讓裡麵的鬼陷入沉睡，希望你能在外麵觀望，發現不對提醒那些人跑掉！”
趙磊這時對著手機發了個訊息，抬頭道：“他們跑不掉的，就算從學校裡的鬼手中存活下來，外麵還有更多的鬼。”
他把重新睜眼的鬼哭臉一同裝到臉上，道：“我懷疑，這裡麵的就是我要找的那隻鬼，我和你一起進去，隻要支撐一段時間，會有人來支援的。”
他們麵前，原本的一張人皮後，有第二，第三張被掛在後麵，在黑暗中不知重疊了多少，猶如一片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