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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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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擴散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張洞把沈墨言推向身後,自己迎上前去。他的手已經伸出,掌心朝向那團湧來的黑暗——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清了黑影裏的東西。

不是一團模糊的存在。是無數張臉。

那些臉擠在一起,扭曲著,蠕動著,試圖從黑暗中掙脫出來。有的張著嘴,無聲地喊叫;有的瞪著眼,眼神空洞;有的隻是半張臉,另外半張已經融化在黑暗裏。

他看到了金神父路那一家五口。男人、女人、三個孩子,擠在一起,最小的那個孩子臉朝外,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麽。

他看到了阿毛。那個瘦瘦的報童,眼睛不再明亮,蒙著一層灰霧。他的身體已經透明瞭一半,隻剩下上半身還在掙紮。

還有其他的人。他沒見過的人,也許就是名單上那些失蹤者——小四,還有更多。

他們都在裏麵。

被困著。被融化著。正在被抹去。

張洞的手僵在半空。

如果他抹除這團黑影,這些人會怎樣?

黑影還在擴散。已經吞沒了第一排長椅。長椅在黑暗中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沈墨言在他身後喊:“你在等什麽?!”

張洞沒有回答。他在做一個判斷——

這團黑影是“容器”。那些被困的人,已經被它吞噬。他們現在不是活著的人,而是“殘留的存在”。就算黑影消失,他們也不會回來。

但如果他不抹除,黑影會繼續擴散,吞噬更多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那是屬於“抹除者”的眼神——冷靜,無情,不帶任何猶疑。

他的手掌向前一推。

那一瞬間,整個教堂暗了下來。

不是黑影的那種暗。是另一種暗——像是光的反麵,存在的反麵,一切的反麵。

黑影停止了擴散。

它開始收縮。

不是後退,是收縮——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向內塌陷,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擠壓。那些被困在裏麵的臉,在收縮中變得更加扭曲,更加痛苦。他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拚命地想往外爬,但爬不出來。

阿毛的臉在黑暗中浮現,嘴巴張得很大。張洞聽不到聲音,但他知道那孩子在喊什麽——

“救我。”

他的手沒有停。

黑影繼續收縮,從一間屋子大小,縮到一輛馬車大小,縮到一個人大小。那些臉越來越密,越來越擠,最後全部擠成一團,變成一張巨大的、由無數麵孔拚成的臉。

那張臉對著張洞,張開嘴——

然後碎了。

沒有聲音。沒有痕跡。隻是碎了,化成無數細小的黑點,飄散在空氣中。黑點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

教堂恢複了明亮。

陽光透過破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破舊的長椅還在,東倒西歪,積滿灰塵。

一切和剛才一樣。

又不一樣。

那些被困在黑影裏的人,沒有了。

他們沒有被救出來。他們徹底消失了。

連同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一起被抹除了。

張洞站在原地,手還伸著。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流走了。不是血,不是力氣。是更重要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隻知道失去了。

然後他聽到了沈墨言的聲音——

“張洞?張洞!”

他轉過頭,看著她。她的臉在陽光下很清晰,眉眼分明,嘴唇在動,但聲音越來越遠。

他想應一聲,但張不開嘴。

他想說“我沒事”,但發現“沒事”這個詞,忽然變得很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視野開始變暗。不是外麵的光暗了,是他自己的眼睛暗了。他感覺自己在往下掉,掉進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那裏什麽都沒有,連黑暗都沒有。

最後聽到的,是沈墨言的聲音在喊什麽。

那個詞,他聽過很多次。

但他忽然想不起來,那是什麽意思。

---

張洞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不是他自己的床。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份日曆,上麵印著“申報館贈”。

他坐起來,頭很疼。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沈墨言端著一碗水走進來。看到他醒了,她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

“你昏迷了三個小時。”她把水遞過來,“喝點水。”

張洞接過碗,低頭喝水。水很涼,劃過喉嚨的感覺很清晰。他喝完,把碗還給沈墨言。

“謝謝。”他說。

沈墨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張洞看著她。短發,素色旗袍,很瘦,眼神很亮。

他想了想,說:“沈墨言。《申報》記者。今天下午約我去教堂的那個人。”

沈墨言的表情放鬆了一點,但眉頭還皺著。

“你還記得教堂裏發生了什麽嗎?”

張洞沉默了幾秒。

“有一團黑影。”他說,“裏麵有很多人。那些失蹤的人。我……我把它抹除了。”

“然後呢?”

“然後……”張洞頓住了。他努力回想,但那段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他隻記得自己伸出手,然後就是黑暗。再然後,就是在這裏醒來。

“然後你昏倒了。”沈墨言說,“直挺挺地往後倒,我差點沒接住你。你昏迷了三個小時,期間一直在說胡話。”

“說什麽?”

“說……”沈墨言猶豫了一下,“說‘對不起’。一直在說‘對不起’。說了很多遍。”

張洞沒有說話。

沈墨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遞給他。

“你在昏迷的時候,手一直攥著這個。我從你手裏拿出來的。”

那是他的黑色封皮筆記本。

張洞接過來,翻開。最新一頁上,有他今天上午寫的記錄——關於沈墨言約他去教堂的事。

但在這行記錄的下麵,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寫的。

字跡很陌生,歪歪扭扭的,像是剛學會寫字的人寫的:

“你今天忘了自己的生日。我幫你記著。落款是‘一個認識你的人’。”

張洞盯著這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的生日?

他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過生日。甚至想不起來生日是哪一天。

他翻到前麵幾頁,看到那些“別人寫的字”——“張洞,你有過母親。她愛你。請記住。”——筆跡和這一行不一樣。不是同一個人。

沈墨言湊過來看,皺眉道:“這是什麽?誰寫的?”

“不知道。”張洞說,“我的筆記本上,經常會出現不是我寫的字。我不知道是誰寫的。”

沈墨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張洞想了很久。

最後他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

沈墨言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同情,是別的什麽。

“你經常這樣嗎?”她問,“忘記事情?”

張洞沒有回答。

沈墨言沒有追問。她站起身,走到桌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張洞。

“這是我在教堂裏撿到的。應該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張洞開啟信封,抽出一張發黃的紙。紙上隻有一行字,是用毛筆寫的:

“凡是抹除的,終將被抹除。”

落款是一個符號——一個圓圈,中間一道豎線。

張洞盯著這個符號,眉頭皺起。

“你認識這個標記嗎?”沈墨言問。

“不認識。”張洞說,“但我見過類似的。”

在哪裏見過?他想不起來。但他確實見過。

“教堂裏那個黑影,不是自然形成的。”沈墨言說,“我查過那座教堂的曆史。三年前,那裏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個神父暴斃,死狀很詭異。巡捕房的報告說,神父的屍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隻剩下一張皮包著骨頭。案子沒破,教堂從此荒廢。”

她頓了頓,看著張洞的眼睛:“那個神父死之前,一直在研究一件事——‘如何抹除不該存在的東西’。他留下了一本筆記,裏麵提到了一個詞。”

“什麽詞?”

“‘虛無’。”

張洞的心跳漏了一拍。

虛無。

這個詞,他聽過。不是從別人那裏聽說的,是從自己心裏——在他每次抹除什麽東西之後,心裏會有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在叫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就是“虛無”。

但他一直以為那是幻覺。

“那個神父的筆記裏寫,”沈墨言繼續說,“有一種東西,它本身不存在,但它能吞噬存在。它沒有形態,沒有意識,隻是‘空’。它會吸引那些試圖‘抹除’的人,因為抹除的行為,就是在喂養它。”

她盯著張洞:“他說,每一個被抹除的東西,都會成為虛無的一部分。抹除得越多,虛無就越強大。最後,它會反噬那個抹除的人——把他的存在也抹掉。”

張洞沒有說話。

他的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金神父路的空屋,虹口的報童,教堂裏的那些臉。還有他自己的遺忘。生日,母親的臉,小四的名字。

抹除的代價。

他一直以為代價是他自己付出的。但現在看來,付出的代價,不隻是他的記憶。

還有一個東西,在收走那些代價。

在吃掉它們。

“那個神父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沈墨言的聲音很輕,“他說,唯一對抗虛無的辦法,就是停止抹除。但如果你已經開始了,就停不下來。因為你抹除的東西,已經成了它的一部分。你越是想停,它越是要吞噬你。”

她看著張洞,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東西——是恐懼,但不是對他的恐懼。是對那個東西的恐懼。

“他說,虛無的最後一步,就是讓抹除者忘記自己是誰。然後,它會借用抹除者的身體,繼續存在。”

張洞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想起了黑暗教堂裏,那團黑影中無數張臉。想起了阿毛最後那個無聲的喊叫。

如果沈墨言說的是真的,那他每一次抹除,都是在讓那個東西長大。

他以為自己是在救人。

其實他是在餵它。

---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二更天了。

張洞站起身,把筆記本收進口袋。

“你要去哪兒?”沈墨言問。

“回去。”他說,“有些事,我要查清楚。”

沈墨言站起來,攔在他麵前。

“你現在這樣,能查什麽?”她說,“你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了。你剛才昏倒了三個小時。如果你再使用那個能力,下一次昏倒,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張洞看著她。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他問,“等它自己消失?等它把更多的人吞掉?”

沈墨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張洞繞過她,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今天的事,謝謝你。”他說,“但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了。這不是記者該管的事。”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裏。

沈墨言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回到屋裏,坐到桌前,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寫今天的記錄。

寫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教堂裏,張洞昏迷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對不起”。

那是另一句話。

他當時看著她,眼神很空,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他說的是:

“我記得你。”

然後才倒下。

她當時沒在意,以為是胡話。但現在想來,那句話的語氣,不像是胡話。

那是真的記得。

可當時他看著她,嘴裏說的那個“你”,是誰?

不是她。

是另一個人。

一個讓他即使昏迷也要記得的人。

沈墨言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什麽也看不見。

但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看著她。

就像教堂裏那團黑影,一直在看。

---

張洞走回住處,推開門,坐到書桌前。

他翻開筆記本,翻到最新那一頁。看著那行陌生的字跡:

“你今天忘了自己的生日。我幫你記著。”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問出聲:

“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

他等了很久,也沒有人回答。

他歎了口氣,準備合上筆記本。就在手指碰到封麵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什麽。

他翻開封麵,看第一頁。

那上麵原本隻有他的名字。但現在,名字下麵多了幾個小字——

“有人在等你。”

筆跡和剛才那行一樣。

張洞盯著這幾個字,心跳加速。

“誰在等我?”他問。

還是沒有回答。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在金神父路那間空屋裏,那道視線看著他的時候,他也有過這種感覺——有人在等他。

不是惡意地等。是別的什麽。

像是有一個人,一直在某個地方,等著他記起來。

可他記不起來是誰。

他合上筆記本,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反複回響著那幾個字:

“有人在等你。”

是誰?

在哪裏?

為什麽等他?

他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但夢裏,他一直在走一條很長的路。路盡頭有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看不清是誰。

他想走過去,但走不到。

那個人影始終在遠處。

始終沒有回頭。

第二天醒來,他發現自己枕邊濕了一塊。

他不記得自己哭過。

也不記得為什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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