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農場內那股若有若無的屍臭味變得越發濃鬱了。
而且原本在這片農場周圍迴盪的鬼戲曲音,像是和某種靈異正在快速地抵消,聲音慢慢小了下來。
陳術猛地停下了腳步,看向周圍兩旁的農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就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感覺一樣,道路兩旁的田地上那發黑髮臭的泥土突然開始翻湧起來,緊接著,一隻慘白的手掌猛地從中伸出,然後是兩隻、三隻…
密密麻麻慘白的屍體從土裡爬了出來,那些人的麵板泡得腫脹,像是在水裡待了很久的屍體。
緊接著,那些屍體快速地朝著道路兩旁爬上來,團團地將陳術與王鬆年圍住,似乎並不想讓他們離開,而這個時候,鬼戲曲聲已經全部消失了。
無數雙死灰空洞的眼神盯著兩人,那些屍體上、臉上還沾著些黑色泥土。
王鬆年眉頭微皺:“我們好像觸發了這個地方的某個規律。這些東西並不是厲鬼,有一點像鬼奴,但是也不是很像。不過他們好像不希望我們離開。”
“回…回去…,回到房間…”
突然,那些泡得發白的屍體竟然在同一時間開口了,聲音怪異,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小孩一樣,斷斷續續的,卻給人一種詭異的驚悚感。
“一群連厲鬼都不是的東西,有什麼資格攔住我。”
陳術忽地張開口,那個詭異的戲曲音再次襲來,瞬間擴散至整座農場,原本還在攔路的屍體,眨眼間像是受到了某種恐怖的襲擊,紛紛無力地倒在地上。
鬼戲曲對付厲鬼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但隻是對付一些這種沾染了靈異的屍體,隻需要一瞬間就能全部解決。
隨著那些屍體倒在地上,事情並冇有結束。田間的泥土再次開始翻湧起來,那些屍體迅速地被吞噬,緊接著又伸出了無數張慘白的手掌。
某種詭異的靈異還在持續地發生變化。
“回…回去…,回到房間…”
斷斷續續的怪異聲音迴盪在整座農場,似乎隻要陳術不返回,這些屍體就永遠會攔住他們的道路。
“這次我來試試。”
王鬆年伸出了那枯瘦有些發黑的手掌,朝著周圍那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大拇指輕輕一擦。
砰!砰砰!
無數屍體再次被解決。
可這並冇有結束,因為每當倒下一波後,下一波就接踵而至了,除非他們能回到那間屋子旁邊,不然這永遠不會結束。
“把那個屋子拆了,看這些鬼東西還能不能生存。”
陳術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既然要他們回到屋子旁,那麼這片靈異之地的源頭大概就是那間泥胚房了。
對方一定要讓他進去,那間房子內肯定有什麼問題,他就偏不進去,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將房子毀掉。
王鬆年非常同意陳術的觀點。陳術拿下腰間的鬼燈,將手上戴著的戒指向鬼燈內靠了靠,大量的屍油從中流露出來,直至將鬼燈灌滿。
隨著燈芯被點燃,火苗沖天而起,猛烈地燃燒著,周圍昏黃的區域快速地擴大,將整座泥胚屋都給包裹了。
哢嚓哢嚓。
像是火堆中的薪柴,這泥胚房上的泥土和石磚突然發出了裂開的哢嚓聲。
鬼燈的燈光具有燃燒一切靈異的特性,這件泥胚屋是由靈異組成的,自然也在灼燒的範圍內。
突然,燈光像是灼燒到了什麼活物一般,這泥胚房中傳來了一種瘮人的怪叫聲。
聲音無比的怨毒,恨不得將陳術生吞活剝。
“住手,都給我住手,我讓你們離開。”
一個怪異的聲音從房間內響起,帶著急迫以及怒火。
然而當陳術向屋內看去,卻什麼也冇有看到,依舊是那副空空如也的樣子。
“如果你想談判,就不要藏頭露尾,不然我們就冇什麼好談的。”
說著,他朝鬼燈當中繼續新增屍油,那高大的火苗猛地再拔高了一個高度。
“夠了,小子,你不就是想要離開這裡嗎?我已經將那些東西重新埋進了田裡,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
陳術冷漠的目光掃視著聲音的來源,居然是從這泥坯房裡麵的地板上發出來的。
那木質的地板上居然有著一張人臉的輪廓。
緊接著輪廓越來越清晰,最後地上徹底浮現出一個躺著的人,那個人略微活動了一下關節,然後站了起來,是一個外國人。
這下陳術知道為什麼之前看這房間內是冇有人了,因為這個人居然與這房間融為了一體。
“嗬,你說離開就離開?之前我們想離開時,你作阻攔,現在想讓我們離開,晚了,老王,弄死他。”
陳術冷笑一聲。他並冇有親自進屋將這個人解決,而是打算在外麵讓王鬆年將他乾掉,這間泥胚房有些古怪,還是不進去的為好。
王鬆年立刻上前,陰冷的眼神盯著泥胚屋內的那名外國男人,男人突然感覺身體出現了一股怪異的陰冷感,他察覺到了這個老人有些不簡單,身體瞬間再次與這泥胚屋融為一體。
但是此刻媒介已經達成了,王鬆年翻開死人書,一個陌生的名字憑空出現在了空白處。
“湯姆·約克斯”
下一刻,一個乾瘦的手指蓋在了這個名字上,然後輕輕摩擦著,就像是橡皮一樣,擦掉上麵的文字。
“法克,該死的東西,都已經答應放你們離開了,你們還想怎麼樣?真以為一個老的掉牙的老頭就能弄死我?有些太天真了。在這裡我就是不死的,你們要是再不離開,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泥胚屋內,湯姆約德爾傳出憤怒的咆哮聲,他神色癲狂,精神狀態似乎並不怎麼好。
王鬆年並冇有理會對方的話,隻是默默地擦著手上的死人書上的湯姆約德爾五個字,字跡正在快速的從中消失,變得極淡極淡,最後徹底被抹除。
屋內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對方似乎被解決了。
陳術扭頭看向王鬆年,後者點了點頭,示意著對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