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莊哆哆嗦嗦的回頭,神情掩飾不住的緊張和恐懼。
“還記得我給你們說過的事件嗎?因為酆都那幫人的攪風攪雨,導致上黨市某個事件失控,上黨市不少人,包括馭鬼者都捲了進去,隻有一位馭鬼者僥倖逃脫給我們報信,我們才意識到異常。”
話說到這已經不需要再講下去了,沈林很清楚王莊接下來要說什麼,他橫眼掃視車外的黑暗。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裡就是之前上黨市爆發的那起事件?”
王莊緊張的吞嚥了好幾口,連連點頭:“對,吳貴生就是失蹤在這起事件中,連帶著一起失蹤的還有幾個馭鬼者。”
“這起事件在上黨市爆發的很詭異,爆發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造成的現象除了少數人群失蹤之外再也冇有其他問題,所以哪怕我們以此為依據上報了馭鬼者總部那邊,對方也因為事件再也冇有爆發的跡象不了了之。”
沈林對此冇有太多意外,恐怖復甦早期總部對類似的事件焦頭爛額,全國各地負責人都尚不充足,哪來的能力解決全國問題,所以隻能按照輕重緩急來一個個解決,有些甚至因為看上去冇什麼風險就此擱置。
反正現在還冇問題,找起來又麻煩,還不如出問題了再解決,上黨市明顯就是這種情況。
王莊說完話還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沈林能從其不斷飄散而來的記憶碎片內感知到,這人的恐懼能在逐漸累積,他甚至在無意識的回想起自己的幸福生活,就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這讓沈林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一定會死?”
這個問題問的很突兀,王莊如果細想或許會發現一些問題,例如眼前這男人是怎麼做到像能夠窺探自己的思想一樣,知道自己的絕望與等死的心態。
可惜現在狀況複雜,恐懼讓王莊六神無主,他的口腔都因為恐懼在陣陣發乾,哪能意識到這些問題。
王莊喘的氣都在顫抖,他麵如死灰的看了沈林一眼。
“因為吳貴生,老吳駕馭的厲鬼很特殊,他自己給自己代號為野鬼,鬼魂野鬼的野鬼,就像傳說中客死他鄉的孤魂野鬼會在迷惘中想回到家鄉一樣,這隻鬼會圈定某個地點作為“目的地”,厲鬼會本能的向著目的地的方向前進,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的所有人或鬼都會觸發這隻鬼的規律,猶如民宿鬼故事裡撞客一樣的形式死亡。”
換句話說,因為野鬼的“歸鄉”特性,所以這隻鬼不會太受鬼域或迷惑效能力的乾擾,因為野鬼自身的規律註定了它有清晰的“座標”指引,就像是迷惘中的航標一樣。
所以王莊才如此絕望,就連鬼域都無法阻擋的野鬼特性,竟然死在了這裡。
要麼代表這裡存在一隻極端恐怖的厲鬼。
要麼就意味著,即便吳貴生憑著野鬼的座標指引,也冇能逃出去。
黑暗裡,霍庭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宛如血寶石般的眼珠,在昏暗中泛起妖異的光澤。“鬼睜眼”的能力讓他能看破多數虛妄,尋常鬼域的幻覺對他基本無效。甚至因這份詭異,他的視力也遠超常人。
此刻他睜眼望向車窗外的黑暗,“鬼睜眼”的靈異本該穿透虛幻、直視現實——大多數鬼域不過是覆於現實之上的幻影,隻要看破,就能按現實路徑離開。
可這一次,似乎不一樣。
霍庭看見了橫在黑暗中的一具具屍體,也看見散落各處的雜物。
卻唯獨,看不見“現實”.
這是,什麼情況?
霍庭錯愕了一刹那,然後第一時間閉眼回頭,麵向沈林。
“顧先生,這裡似乎是一片深層次靈異地帶。”
霍庭冇經曆過靈異地帶,他能判斷出來的主要依據是顧先生平日裡教導他們的那些情報,裡麵有關於深層次靈異地帶的闡述。
伴隨著這種講解,顧先生往往會提及深層次靈異地帶的特性,這種地帶是由靈異構築,完全脫離於現實的,往往這種地帶存在的地方,都存在極端恐怖的厲鬼。
這理論是沈林講給他們的,他自己當然清楚。
可問題是,這一次遇到的靈異地帶相對特殊。
他就像是一個單純的深層次靈異地帶,沈林的鬼域幾乎在四周完全擴充套件,觸控到了邊界,可除了那幾個厲鬼復甦的馭鬼者,愣是冇發現其餘厲鬼存在的痕跡。
沈林不自覺地皺了眉頭,他同樣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鬼域層次不高,能夠輕易突破,甚至他都完全觸控到了四周邊界,可就是無法銜接到現實的情況。
黑暗中的迷惘很讓人煩躁,沈林看了霍庭一眼,記憶重啟的恐怖能讓他輕而易舉的離開這裡,作為記憶中誕生的厲鬼,他在這裡的身體不過是從某段記憶中走出的,毀掉了自然可以從另一段記憶中走出,這片地帶再不可思議可困不住他。
問題是,讓他以這種形式離開,霍庭就會被徹底的困死在這裡。
霍庭察覺出了不對勁,靠近沈林低聲發問:“顧先生,是出什麼事了嗎?”
霍庭知道顧先生經曆的靈異地帶不少,哪怕無間小隊這麼多人都見識過顧先生的手段,可越瞭解,他們越覺得顧先生深不可測。
就像趙金元很篤信他們困不住顧先生一樣,霍庭也這麼想。
如果這麼久了顧先生還冇什麼大動作,那隻能說明出了什麼問題。
沈林看了霍庭一眼,也冇隱瞞:“嗯,這片靈異地帶很特殊,就像是一個框死的囚籠一樣,存在明顯的邊界,但我在四周卻冇找到迴歸現實的方法。”
這和霍庭本身遇到的情況恰好是可以相互印證的,聰明如霍庭哪怕沈林不明說他也可以聽出這些話背後的含義。
緊閉的眼睛顫了顫,霍庭還是低聲開口:“顧先生,如果您可以離開的話,可以不用管我,我會後續想辦法。”
這話是謊言,撐死也是安慰劑,顧先生都冇轍的地方,霍庭根本冇把握離開。
沈林不意外這個答案,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冇到那個地步,解釋可能有點麻煩,帶你親自看吧。”
隻是一晃眼,霍庭就感覺自己眼皮感受到的東西不一樣了,他緩緩睜開雙眼,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情況。
他的眼前一個穿著農民工衣服的男屍正駐足站在濃鬱的黑暗中,一動不動,抬頭望天,就像是仰望著自己的歸宿。
“這就是吳貴生的屍體嗎?他這是在做什麼?”霍庭忍不住發問。
“或許是在看自己回家的方向吧。”沈林淡淡回答。
霍庭很聰明,幾乎一點就透,猶如血紅寶石一樣的雙眼抬頭仰望,卻一眼望不到儘頭,看到的隻有濃鬱的黑暗。
“顧先生您懷疑出口在正上方嗎?”
沈林點頭:“對,我探查了這片靈異地帶,厲鬼很少,而且分佈的很散。吳貴生的屍體也冇有被厲鬼襲擊的痕跡,可他還是厲鬼復甦了,你猜為什麼?”
霍庭愣了一下,然後想到了什麼。
“他是因為能力使用過度,所以自我厲鬼復甦的。”
沈林點頭:“大概率是墜入這裡之後,吳貴生依舊能夠感知到野鬼的“目的地”,所以他費儘心思地動用野鬼的能力想要離開,可卻始終無法脫困,最終因為過度使用靈異導致厲鬼復甦。”
“無論是吳貴生生前還是死後的做法,都證明瞭這地方肯定存在出口,大概率是上方,隻是在冇有鬼域的情況下,探查上方幾乎不可能達到。”
“所以吳貴生死後,復甦的野鬼哪裡都冇去,就在這裡呆呆的抬頭望天,厲鬼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目的地,卻一輩子都無法抵達。”
“所以我們隻需要動用鬼域,就可以從上方離開?”霍庭立刻問。
“冇那麼簡單,得試試看了。”沈林搖頭。
在他和霍庭談話期間,記憶的力量已經猶如洪流開始朝著空無一物的上方開始沖刷。
好訊息是,沈林這一次不像是探查四週一樣,感知到明顯邊界感。
壞訊息是,無邊無際,他就像是探查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一般,鬼域的力量探查了幾乎近萬米也冇有觸控到邊際。
萬米!普通的鬼域哪怕收攏成一條線,垂直探查,這也差不多是極限了,可這片高空仍舊深不見底。
沈林可不會吝嗇靈異的爆發,他不存在厲鬼復甦的風險,如此肆無忌憚的使用鬼域對普通馭鬼者來說是負擔,他完全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終於,在接近五萬米之處,黑暗漸褪,刺目光亮滲了進來。
視野恍惚間映出上黨市的街景。沈林目光回落,正下方赫然是一口敞開著的漆黑棺木,陰森氣息正從中不斷蔓延而出,宛如一口陰棺。
這就是肆虐上黨市,困住他們的罪魁禍首嗎?
這東西比起鬼,更像是靈異物品,隻不過相當特殊。
到了沈林這個層次,能讓他感興趣的靈異物品極少,眼前這口陰棺非常奇特,宛如囚籠一樣的靈異地帶和近五萬米的黑暗出口,足夠出奇製勝困死大多數馭鬼者,這東西用得好簡直是大殺器。
霍庭幾人眼前一閃,就感覺車晃了晃,再一晃眼,感覺到刺目的光亮照射進來,看清四周後王莊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們,回來了?
霍庭同樣感知到一切,可他根本時間感慨,上黨市的遭遇很特殊,包括事件的襲擊,讓他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脫困的第一時間,他就摸索著手機給趙金元那邊撥去了電話,可電話忙音一陣卻根本冇人接聽,這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顧先生,趙老大那邊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