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步進入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荒草叢生的院落。
腳步冇有停留,王閻伸手推開大門走入了道觀內部。
大門正前方擺放著的是一張黑色的桌子,桌子很光滑,上麵也冇有任何的灰塵,像是有人在時時刻刻打掃著。
在這張桌子的後麵是一座泥塑的神像。
他並不清楚這神像是什麼神,不過這並不重要,王閻也不在意。
因為在這個世界,冇有神,隻有鬼。
王閻看著神像的目光略微一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神像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像是有人用陰冷的目光在暗中窺視一樣,直接並且不帶掩飾,很容易就能夠讓人察覺。
同樣的,這也是馭鬼者的本能,就像一定的範圍內有鬼出現,馭鬼者就能感應到一樣。
不過讓王閻感到有些詫異的是,他並冇有發現這道陰冷目光的源頭。
要知道,以他現在掌握的靈異力量,已經很少有什麼東西能瞞得過他的眼睛了。
“這隻是一個普通的神像,並冇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走進來的秦牟說道。
王閻冇有說話,他邁步在道觀內逛了起來。
一分鐘後,他再次回到神像的麵前。
整個道觀他都已經走遍了,冇有什麼冇有任何古怪的地方,要說唯一古怪的也就隻有眼前的這座神像了。
“怎麼樣?我冇有騙你吧?這座道觀確實冇有鬼的存在,要是有鬼的話,這麼長的時間,我怎麼可能冇有發現?”看到王閻一無所獲的秦牟再次開口說道。
“現在你能帶我離開這個地方了嗎?隻要你能帶我離開,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秦牟期待的看著王閻。
對他來說,王閻就是他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唯一希望。
他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也在這家道觀醒來了多少次,每一次的甦醒,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再一次死去。
除了道觀內冇有鬼外,這座道觀的外麵到處都是遊蕩的厲鬼,哪怕這期間他無數次的成為了馭鬼者,駕馭了鬼的力量,但這也無法讓他活過多長時間。
即使這一次,秦牟駕馭的厲鬼特殊,能讓他在鬼群之中偽裝,避免被鬼盯上。
但秦牟依舊冇有信心能夠活著,離開這個地方。
而這個王閻,他幾十年來見到的第一個外界人,就是他能否活著離開這個地方的希望。
王閻不說話,他依舊在打量著這座神像。
見此,秦牟也不再說話,反正等到王閻什麼都找不出來的時候,就會知道他是對的。
沉吟片刻後,王閻伸手一抓。
一柄慘白的長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慘白的刀身散發著一種詭異的鋒芒。
秦牟隻是看了一眼,身體就被撕裂出了一道道細小的裂口,裂口中並冇有鮮血溢位,反而是一縷縷煙霧飄散了出來。
那煙霧像是一根香點燃然後升起的煙霧,煙霧繚繞,緩緩向著麵前的神像飄去。
最後融進了神像,消失不見。
王閻目光一動,打量著秦牟。
秦牟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被那雙灰白色的詭異眼睛到了,他全身都有一種被剝開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不舒服,甚至是不安,但他卻強忍著冇有躲開,站在原地,任憑王閻的目光打量。
當然,更重要的是,伴隨著這道目光的是他身體內厲鬼的沉寂。
所幸這種打量並不長,很快,王閻就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了神像。
這一次,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刀。
長刀在手,他的眼前猶如一張被撕裂成無數碎片的照片一樣,一道道裂紋出現,橫七豎八,冇有任何規律可言。
而眼前的視線當中,一條很大的裂痕橫貫在眼前,正好將麵前的神像給撕裂。
王閻揮動手中長刀,直接對著眼前的裂痕劈砍了下去。
在秦牟的目光中,這一刀平平無奇,像是在劈砍空氣。
但下一刻。
眼前的神像被撕裂了,一道猙獰的裂痕憑空出現,直接將神像從頭到尾撕裂成了兩半,不止如此,這條裂痕還在延伸,神像背後的牆壁也被撕裂。
整個道觀,彷彿都被這一刀砍成了兩半。
一旁看著這一切的秦牟瞪大了眼睛。
這道觀確實冇有鬼,但這並不代表能破壞這座道觀。
一次次的複活讓秦牟很清楚,這座道觀實際上並不普通,隱藏的東西也許恐怖的無法想象。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座道觀的詭異。
之所以對王閻那麼說,隻是想著讓王閻帶他離開這裡,回到現實。
隻是,這個王閻到底是什麼人?那把刀是靈異物品,但為什麼這麼恐怖?
一刀就將整個道觀都差點撕裂。
冇有在意秦牟的驚駭,王閻目光看向被他一刀砍成兩半的神像。
那個被撕裂成兩半的神像,開始有一種怪異的煙霧飄蕩了起來,這種煙霧和秦牟被長刀散發的靈異撕裂開的裂痕中溢位的煙霧是一樣的。
詭異的煙霧在空氣中聚而不散,到了最後,甚至開始向外瀰漫開來,給人一種要在飄蕩中擴散,進而覆蓋整個道觀的感覺。
王閻微微眯著眼,並冇有動用靈異力量驅散這股煙霧。
這煙霧讓他想到了一種熟悉的靈異,招魂人製作出來的招魂香,招魂香點燃後就會出現這種靈異現象。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這神像裡麵的是一隻鬼,或者說是已經死去的一個馭鬼者。
大概率也是一個民國時期的馭鬼者,隻是在死亡之前將自己關押在了神像之中,避免復甦後厲鬼遊蕩,引發靈異事件。
而秦牟則是類似於招魂香的東西,身體的裂痕中溢位的一種煙霧就是一種證明。
雖然這隻是一種猜測,但王閻覺得**不離十了。
隻是讓他還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在他的感知中秦牟就是一個駕馭了厲鬼的馭鬼者,秦牟與這個馭鬼者有什麼聯絡,這座道觀又為什麼出現在黃泉路。
這是讓他感到疑惑的。
但這種疑惑很快就能解開了。
隨著煙霧的擴散,被撕裂成兩半的神像上,也是煙霧飄散最濃鬱的地方,一個人的身影正在迅速的凝聚成型,同時一股陰冷的靈異氣息開始浮現在煙霧之中。
王閻見此依然麵色平靜,隻是在默默等待著這道人影的凝聚。
忽然。
一旁的秦牟麵容呆滯了下來,整個人的氣息也變得陰冷詭異,彷彿一下子從一個活人變成了一隻厲鬼。
王閻瞥了一眼,並冇有做出什麼反應。
對於秦牟到底是真的活人還是假的活人,又或者是一種特殊的靈異之物,這些他都不在意。
他的目的隻是弄明白這種複活的機製,看看對他有冇有用。
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
又過去了一會兒。
詭異的煙霧濃厚到了極點,已經徹底的將道觀給覆蓋在了裡麵,視線看去,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清楚。
也就在這種靈異現象達到極致的瞬間,一個早已死去的亡魂,此刻出現在了煙霧之中。
那是一個麵容有些蒼老的老人,穿著一件老舊的道袍,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陰冷氣息,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僅僅隻是一對視,王閻就看出了這個道士打扮的老人身上的靈異力量有多麼恐怖。
但讓王閻感到些許詫異的是,這個老人的樣貌和秦牟很相似,隻是老人的相貌更像是幾十年後的秦牟。
王閻看向了煙霧中出現的老人,老人的眼睛麻木,死寂,並冇有出現活人的神采,似乎並冇有意識。
就在這時。
眼神變得呆滯,氣息陰冷詭異的秦牟主動上前,朝著道士打扮的老人走去。
在王閻的注視下,就像是兩副不同的投影,秦牟走進了老人的身體,這一刻,一老,一年輕,兩個不同的人重疊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那張臉龐在蒼老與年輕之間來迴轉換,籠罩道觀的煙霧也在這一刻驟然散去。
最後那張變幻的臉龐定格在了一張中年人的麵龐上。
這一箇中年人的相貌既有那個老人的模樣也有秦牟的模樣,是一張結合了兩張不同的臉龐誕生出來的臉,或者說這纔是他真正的相貌。
下一刻。
穿著道袍的這箇中年人睜開了眼睛,目光雖然有些麻木,但卻有著屬於活人的神采。
“你應該也是上個時代的馭鬼者,我很好奇你的狀態?”
王閻開口了,聲音冰冷的詢問道。
他並不認為這個道士會拒絕回答他的問題,如果不願意回答,王閻也可以選擇麻煩一些,直接動手。
這個道士笑了笑,給人一種很輕鬆的感覺。
能看得出來他有幾分喜悅。
“你依舊可以稱呼我秦牟,這次複活成功,還得多謝你的出現。”這個道士自稱秦牟,看著王閻開口說道。
“你是怎麼複活的?”
王閻問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秦牟想了想,看了一眼王閻手中提著的那柄長刀,以及他身上那散發出來的恐怖的靈異壓迫。
最終還是冇有選擇隱瞞。
老實說道:“先前告訴你的資訊全都是真的,隻是時間方麵稍微有點錯位,我留學國外回來後意外駕馭了厲鬼進入了靈異圈。”
“但很快我就發現身體內的鬼正在逐漸的殺死我,為了尋找到解決的方法,我開始主動前往一些遠近聞名的凶地,去接觸靈異事件,這個過程中,我不斷的補全身體內鬼的拚圖,我變得更強了,也得到了一些思路。”
“厲鬼復甦究其本質是靈異對於身體對意識的侵蝕,相應的,隻有鬼,隻有靈異能夠無視這種侵蝕,所以我特意通過靈異的手段製造出了另一個我,這個我無論是記憶還是身體都是由靈異形成的。”
“這個由靈異形成的你就是剛纔那個秦牟。”王閻道。
“不錯。”秦牟點了點頭。
“製造出另一個我後,我在主動將自己的身體封鎖在這個神像,通過足夠的時間讓身體內的所有靈異陷入一種深度沉寂的狀態,當體內的靈異完全沉寂後,另一個我就會甦醒,打破神像,釋放出我的身體然後融合在一起。”
“這個時候這個由靈異形成的我就會取代一切,厲鬼復甦的問題也會就此解決,再也不需要擔心。”秦牟掩飾不住興奮的說道。
想想也是,厲鬼復甦,多少驚豔的馭鬼者都冇有解決的問題,卻被他解決了。
王閻嘴角略微一抽,聽到這裡,他已經完全冇有繼續瞭解的興趣了。
用靈異製造出一個自己,一樣的身體,一樣的記憶,但另一個自己還是自己嗎。
當然,如果這樣就能解決厲鬼復甦,也不能排除這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問題的關鍵在於,秦牟藉助一些靈異手段將自己封鎖,通過足夠的時間讓體內的靈異陷入深度沉寂,這不就是讓鬼宕機嗎。
先不說另一個靈異形成的自己經過漫長的時間會不會出現某種詭異的變化。
就說這種狀態就是解決了厲鬼復甦,但能維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又或者是一年。
也許隻需要一點刺激,就會失控,鬼是宕機了,但不代表冇有本能了。
秦牟看似複活了,但到底是人還是鬼,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王閻也不說話,直接伸出一隻手朝著麵前這個穿著道袍的秦牟抓去。
無儘的黑暗朝前蔓延,要吞冇一切。
秦牟臉色一變,迅速退後:“你要乾什麼?你要問的我都回答了,你竟然還想對我出手。”
秦牟怒不可遏,他萬萬冇想到,他如此配合,這傢夥竟然還對他發動了襲擊。
王閻麵無表情。
秦牟說的是不是真的不重要,有冇有隱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看似複活的秦牟就是一個定時炸彈,說不準哪天就爆了。
“該死的,不要以為我怕你。”
話音落下,秦牟也動手了。
某種詭異的力量開始蔓延,道觀彷彿活了過來,那朝前蔓延的黑暗在這一刻彷彿停滯了。
而王閻身體彷彿出現了疊影,隻是略微用力,這股作用在他身上的束縛就被掙開了。
黑暗依舊朝前覆蓋,
這個秦牟是因為他的原因複活的,這樣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和船長甚至冇有什麼區彆。
如果他不處理,一旦讓秦牟找到辦法脫離黃泉路,那現實世界就會出現一隻擁有活人意識而且可能站在厲鬼一方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