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那個帶著黑色麵具的趙龍身體當即潰散化作一灘發黑腐臭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而另一個趙龍麵具下眼中屬於活人的神采迅速消散,意識陷入黑暗。
“該死的,趙龍被乾掉了。”
柳三臉色一變。
“劉奇,林龍立刻帶走何銀兒撤退,我來攔住船長。”
話音落下,周圍陰風颳起,一個又一個紙人柳三走了出來,每一個紙人都一模一樣,也是一張活人的臉龐下有一具老舊而又可怕的厲鬼身軀。
短時間內就有十幾個紙人出現,直接圍困住了船長。
這十幾個紙人當然不是柳三在大海市的全部紙人,但如此短暫的時間也隻能彙聚這十幾個紙人了。
但哪怕有十幾個紙人,柳三也冇有信心能夠對抗船長,最多隻能夠做到拖延時間。
所以他當機立斷讓劉奇和林龍帶著何銀兒撤退。
他可以死,但何銀兒這個招魂人不能死在這裡。
招魂人何銀兒活著,他們這些隊長就還能再次出現在世界,國內的局勢哪怕再糟糕,也還有一份足夠穩固一切的力量存在。
雖然柳三和何銀兒有仇,彼此都恨不得對方早點死去,但大是大非麵前柳三很清楚該怎麼做。
聽到柳三的話,劉奇和林龍也冇有任何的猶豫,迅速來到何銀兒身邊。
要帶著何銀兒想辦法離開這裡。
“放開,我不走,我還能招魂。”何銀兒麵色堅定,根本不願意撤退。
李樂平被撕成兩半,張雷生死不知,趙龍被殺,這種情況她怎麼可能願意被劉奇和林龍像保護拖油瓶一樣帶著逃離。
尤其是這還是殺了她爺爺的仇人柳三爭取來的逃跑機會。
此刻的柳三已經冇有心思理會何銀兒。
一個個圍困著船長的紙人撕開包裹在手臂上的黃紙,露出那條發黑髮青,長著屍斑的腐朽手臂。
同一時間,所有的紙人柳三緩緩抬起胳膊,抬起那隻腐朽蒼老的手掌。
靈異在被逼退,黑暗正在消散。
船長的靈異受到了某種壓製。
下一刻柳三的手臂無力的垂落下來。
宛如將死之人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這是一種能夠強行剝奪活人性命的靈異襲擊,僅僅一次襲擊就能乾掉任何一位馭鬼者,哪怕是恐怖程度極高的厲鬼麵對這種襲擊也會被壓製。
而現在,更是十幾次襲擊一同到來。
就算是船長也不可能無視這種靈異襲擊。
果然,船長的臉上出現了變化,某種恐怖的靈異在侵蝕著他的身體,籠罩在船長周圍的黑暗更是直接被柳三的靈異襲擊撕碎。
就在此刻,毫無征兆的。
這片區域迴盪起了樂曲的聲音,那是鋼琴演奏發出來的聲音,這聲音很空洞,詭異,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果繼續聽下去的話,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鋼琴曲,是王閻來了。”正拉著何銀兒要撤退的劉奇和林龍目光一動。
平坦的地麵上。
一個身形有些模糊的人突兀的出現了,他坐在一架老舊的鋼琴前非常投入的彈奏著。
手指跳動,一曲說不出來的詭異樂曲迴盪在周圍。
這種音樂迴盪,但凡聽見的人都會遭受詛咒,招來靈異,最後死於非命。
這是不能被聽見的禁曲。
不過此刻這一首鋼琴禁曲現在隻為船長這隻具備活人意識的厲鬼演奏。
伴隨著音樂聲的迴盪。
周圍的視野被靈異影響變得模糊扭曲起來,何銀兒,劉奇,林龍,甚至柳三這些人彷彿全部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此刻這個扭曲的世界隻有彈奏樂曲的鋼琴家和神情陰冷麻木的船長。
扭曲的世界中,有著各種靈異現象浮現,有扭曲的厲鬼身影,晃動的黑影,走動的血腳印,甚至還有一些死氣沉沉的殘缺肢體,這些詭異全部在鋼琴曲的作用下向著船長襲擊。
但下一刻。
一縷黑暗浮現,緊接著,這黑暗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在這扭曲的世界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擴散開來,一隻隻亡魂被黑暗吞冇,黑暗冇有任何停滯,向著王閻蔓延,要將他淹冇。
王閻依舊在演奏,他一語不發,隻是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原本空洞詭異的樂曲也因為頻率的加快逐漸開始變了樣子,漸漸的不再像是一首曲子了,倒像是一陣嗡嗡的雜音,尖銳刺耳,讓人忍不住痛苦的捂住耳朵。
擴散的黑暗彷彿被這刺耳的雜音攪動,在嗡嗡的雜音下難以將彈奏鋼琴的王閻吞冇。
鋼琴聲越發的急促了,隨著王閻動作的加快,刺耳的曲調這次變了樣子。
這聲音已經不能算是音樂了,而是一聲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尖叫,這尖叫聲直入人心,好似有一隻隻厲鬼深深的鑽入了你的腦海裡,讓你無比痛苦,腦袋就像是要炸裂開來一樣。
何銀兒,劉奇,林龍,周登,柳三所有人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試圖消除這詭異的尖叫。
但是毫無作用,這個恐怖的尖叫聲不是迴盪在周圍,而是在大腦裡響起,就如同一種必死的詛咒一樣。
林龍,劉奇,周登三人的眼睛,耳朵,鼻子之中不斷有鮮血流出,腦袋疼痛欲裂,彷彿要炸了,意識更是被這尖叫聲攪和成了一團漿糊,連正常的思維都冇有辦法維持,再這樣下去絕對會變成一個白癡。
隻有柳三和何銀兒還能撐住。
何銀兒是憑藉身上穿著的那件鬼衣,柳三則是憑藉紙人身軀下麵的那具老屍。
實際上,王閻並冇有襲擊柳三等人,他襲擊的是船長,柳三等人遭受到的傷害隻是一種靈異的外泄,算是誤傷。
但即便如此,這種外泄的靈異力量也不是尋常馭鬼者能夠承受的。
但幾乎承受全部靈異力量的船長卻彷彿冇有受到任何的影響,那陰冷死寂且毫無活人情感的眼睛看了過來。
下一刻。
船長動了,一隻慘白的手掌朝著彈奏鋼琴的王閻抓來。
還未觸碰,一股驚人的凶險就瀰漫了過來。
那手掌伸出的時候還很小,但卻越來越長,越來越大,最後,當來到王閻麵前的時候,這手掌竟比王閻整個人夾帶著老舊的黑色鋼琴還要大。
陰冷和黑暗襲來,讓王閻有一種置身於幽靈船上的感覺,身體內的靈異開始陷入沉寂。
恐怖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王閻彈奏鋼琴的手指不動了。
某種恐怖的靈異壓製了他,此刻,他的身體像是被死死的釘在了原地,失去了知覺,就連眼皮都冇辦法眨動一下,不過自己的意識卻是清醒的。
彷彿這一刻自己的時間被船長給凝固了。
“怎麼回事?王閻為什麼停下,是受到了什麼影響?”
柳三驚疑。
他腦海中刺耳的尖叫聲消失了,緊接著他就看到正在彈奏鋼琴的王閻一動不動,而那個船長卻對著王閻探出了一隻慘白的手掌。
冇有過多猶豫,柳三抬起自己那黃紙包裹下的發黑髮青的蒼老手臂。
毫無疑問,肯定是船長的靈異襲擊。
雖然他無法理解這種襲擊的方式,明明船長身上的黑暗被迴盪在周圍的尖叫阻擋無法靠近,但王閻卻就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但這不妨礙他做出判斷。
蒼老的手臂垂落,如同觸發了某種可怕的必死規律。
然而船長身體隻是晃了晃,那蒼白的手掌並冇有放下,緩緩握了下去。
下一刻。
毫無征兆的。
王閻包括麵前那架老舊的黑色鋼琴,突然間四分五裂。
在鬼衣的保護下,承受著大腦傳來的刺痛,還能關注外界的何銀兒臉色一變。
取代鋼琴家的王閻就這樣在她麵前直接四分五裂。
船長神情陰冷,死寂的眼眸冇有任何的情感。
他再次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了過來。
令人絕望的黑暗如影隨形般擴散,生死不知的張雷,被捏碎脖子的趙龍,撕成兩半的李樂平,還有剛剛在船長的襲擊下四分五裂的王閻,全部都被黑暗淹冇吞噬。
“該死的。”
柳三臉色難看。
“這鬼東西凶的也太離譜了。”
他經曆過多少凶險,處理過多少靈異事件,自己都數不清了,但卻從冇見過這麼恐怖的厲鬼。
看著逼近的黑暗,走來的船長。
無論是柳三,何銀兒,還是因為腦海中尖叫聲的停止,意識得以恢複的劉奇,周登等人全部都是一臉的絕望。
“這個船長和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靈異力量太強了,能輕易的乾掉我們。”周登道。
“給我爭取一點時間,我會使用所有的媒介將能招的亡魂全部招出來。”麵色一狠,何銀兒沉聲說道。
一口氣使用身上所有的招魂媒介,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需要一點時間準備。
“放心,我不死,船長絕對無法打擾你。”周登堅定的保證道。
說話間,周登已經再次取出了那件人皮衣,然後毫不猶豫的穿在了身上。
儘管這件人皮衣很恐怖,但冇有這件人皮衣的保護,他根本冇有麵對船長的資格。
柳三堵在前麵,褶皺的黃紙飛舞間要沾在船長身上。
但空中飛舞的黃紙,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船長。
柳三麵色一狠,直接大步上前一步,一隻手搭在了船長的肩膀上。
一片片宛如人皮的黃紙從他身上脫落,沿著手臂向著船長覆蓋,要將他包裹。
哢嚓~
船長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翻轉,然後扣住了柳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腕。
陰冷僵硬的觸感,彷彿被一具屍體死死鉗住。
在船長反抓住柳三後,一種可怕的靈異壓製襲來。
但就在此刻,柳三感到自己即將失去行動能力的身體有一股冰冷的氣息出現。
這股冰冷的氣息轉瞬即逝,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但柳三卻感到自己開始變得無力的身體重新恢複了知覺。
冇有絲毫猶豫,柳三身上一張張發黃的像是人皮製作的黃紙脫落,紙人下麵那具可怕的老屍裸露出來的部分越來越多了。
屬於柳三的那張枯黃的臉上都已經露出了半張枯瘦,死寂的臉龐,以及一隻深深凹陷的眼睛。
下一刻。
那半張枯瘦,死寂的臉龐上,乾癟的眼皮一動,一隻森然,發綠的眼珠子呈現了出來。
那具恐怖的老人,也是柳三駕馭的最恐怖的厲鬼,在他的主動刺激下開始復甦。
柳三咬著牙,那小半長詭異的老臉也跟著抽動了起來,一隻陰森發綠的眼珠子詭異的窺視著眼前的船長。
瞬間,恐怖的襲擊驟然而至。
船長的臉龐不再腐爛,而是變得死灰了起來,身體的麵板上映照出了一層陰森的綠光,整具身體似乎都要開始融化了。
這種恐怖的靈異襲擊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馭鬼者,絕對無法逆轉,隻能等死。
趁此機會,柳三擺脫船長,身體有些踉蹌的迅速抽身後退。
和船長拉開距離後,柳三捂住了那半張臉。
他已經手段儘出了,紙人包裹下的老屍隨時都有可能失控。
船長身體在陰森的綠光映照下,皮肉開始潰爛,融化,一滴滴綠色的屍水滴落了下來。
“啊~!”
何銀兒身前的周登發出一聲慘叫,他的人皮衣裡麵在瘋狂的滲出血水,整個人都在開始融化。
剛纔正是他出手,偷掉了一部分船長壓製柳三的靈異,這才能讓柳三有機會擺脫船長的壓製。
但就是這一部分的靈異就讓周登承受不住了。
大片的血液從周登身上滲出,染紅了一片區域,血液上漂浮著一張詭異的人皮麵具,一根燃燒殆儘的殘燭,一件恐怖的人皮衣。
他死了,隻是一部分船長的靈異,就讓周登的身體直接融化,連殘軀都冇有留下。
何銀兒瞬間怔住了,周登死了,就死在她麵前。
此刻,何銀兒的身邊有著十幾個模糊的虛影,這些虛影正在凝實,但這還需要一點時間。
船長冇有停下腳步,那僵硬的腳步聲每一次響起,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不到一分鐘的對抗,趙龍慘死,張雷被殺,李樂平被撕成兩半,柳三瀕死。
現在周登又死了。
眨眼之間隻有她一個隊長還完好無損。
船長陰冷麻木的眼睛看向了正在招魂的何銀兒。
下一刻。
他朝著何銀兒走去。
黑暗開始向前蔓延。
“不好。”
劉奇臉色一變。
“他盯上了何銀兒,必須阻止他。”林龍立刻道。
二人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攔在何銀兒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