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落下,詭異的鋼琴聲戛然而止。
鋼琴家眼前的世界彷彿被分裂成了好幾塊,他看見王閻就這樣冷冷的站在一輛老舊的公交車前麵。
“你......”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裂開的並不是這個世界,而是他整個人。
當即。
鋼琴家栽倒在了地上。
但是倒地的鋼琴家身體卻在迅速的消失,同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又再次出現在了那一架老舊的鋼琴旁邊,那再次出現的身影和被砍成幾節的鋼琴家一模一樣。
無論被殺多少次,隻要這架受詛咒的鋼琴還存在,他就會複活。
可就當鋼琴家以為這次會成功複活的時候。
一聲悶響,那架被詛咒的鋼琴突然解體,從中間斷裂,碎裂成了好幾塊。
不遠處,王閻緩緩放下手中陰冷的長刀。
昏暗的路燈下,那斷裂成幾塊的老舊鋼琴旁,出現了一隻蒼白的手掌。
這手掌死死地抓住鋼琴,要將這架被詛咒的鋼琴帶走。
王閻站在不遠處,看著四周逐漸褪去的黑暗,以及變得詭異起來的世界。
他的鬼域被入侵了,雖然不深。
這種入侵的靈異是畫家在將現實中的一切畫進一副畫中。
目光微動,下一刻,王閻那灰白色的鬼眼有著火星開始跳動。
周圍的空氣都在此刻變得燥熱了起來。
黑暗的鬼域中,好像有一道道火光在若隱若現,漆黑如墨的鬼域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靈異公交車上。
眾多馭鬼者感受到了一股說不出來的不適。
身體像是有一種被點燃了的感覺,有一種針紮一般的疼痛。
公交車那發黃的兩盞大燈也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了這種靈異的影響。
“這是怎麼回事?身體針紮般的疼痛。”有一個馭鬼者眉頭皺起,開口說道。
“怎麼回事?看外麵就知道了,王閻在使用某種可怕的靈異。”公交車上靠前的一位馭鬼者道。
“這種靈異很可怕,連這輛公交車都受到了影響。”有馭鬼者麵色凝重的說道。
外麵,王閻轉動目光,向著那有昏黃的路燈出現的小巷口看去。
頓時,可怕的一幕出現了。
凶猛的爐火在小巷口燃燒起來了,如同往裡麵倒了汽油,爐火越燒越旺,漸漸的,爐火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四麵八方蔓延而去。
整片鬼域被火光映照的通紅。
王閻眼中跳動著的火星緩緩消散。
他以鬼眼具備的靈異作為爐火燃燒的媒介,直接點燃了畫家的靈異。
這種方法用起來防不勝防,看到哪裡哪裡就會被點燃,前提是被鬼眼看到。
之所以以鬼眼靈異作為爐火燃燒的媒介。
是因為小巷口那裡已經不是他鬼域所覆蓋的範圍了。
那裡是屬於畫家的世界。
忽然。
王閻神色警覺了起來,目光看向了小巷口。
火光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緊接著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能燃燒靈異的凶猛的爐火在減弱,一秒,三秒,五秒,十秒不到的時間,這爐火就熄滅了,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靈異在乾擾爐火。
而王閻也看見了,那出現在火光中的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個臉龐腐爛,神情麻木,宛若厲鬼一般的男子,他矗立在小巷的入口,旁邊那盞昏黃的路燈,依舊在散發出昏暗的光亮。
抓著鋼琴移動著的蒼白手掌在這一刻是受到了某種靈異的襲擊,一寸寸的化作灰燼消散。
王閻並冇有注意這點,他眉頭皺起,死死地盯著船長。
爐火的燃燒並非冇有起到作用。
燭火熄滅的刹那,王閻也看到了真正的船長。
那不是人的模樣,而是一隻徹徹底底的厲鬼模樣。
慘白癱軟的身體,纖細消瘦的肢體,巨大而又漆黑的空洞眼睛,關鍵的是這個恐怖的身影此刻正矗立在一艘虛幻的幽靈船上,轉過頭來詭異的盯著王閻,彷彿這一刻他被這種恐怖的厲鬼盯上了。
不過,王閻清楚,真正的幽靈船並未在這裡,眼前出現的隻是一種靈異現象。
而這個船長也隻是幽靈船的一個船舵,甚至不是最強的。
但就是這種靈異現象也代表著幽靈船的靈異,不是一般的隊長或者國王能抵抗的。
一縷縷陰冷的鬼血流出,很快,王閻整個人就被染紅了,就像是一個從鮮血裡麵撈出來的人。
下一刻。
猩紅的鬼血順著地麵向著四麵八方蔓延而去,公交車的車門前也出現了一攤陰冷的鬼血。
船長也頂著一張腐爛的人臉,神情麻木的盯著這邊看來。
王閻並冇有想退縮,他手握陰冷的長刀,踩在猩紅的鬼血上大步向著船長靠近。
船長似乎也想要抹除掉王閻的存在,他同樣朝著王閻走來。
儘管附近被鬼血覆蓋,但是船長卻絲毫冇有受到影響,鬼血隻是染紅了他的腳麵,無法將他沉浸,船長同樣踩著鬼血化作的地麵上不斷的靠近,而且在靠近的同時,他的身邊開始浮現出了一道道恐怖的人影。
這些人影像是亡魂一樣,徘徊在船長身邊不散,而且越聚越多,僅僅片刻的時間就有了二三十位,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靈異公交車上的張隼有些擔憂。
他不知道王閻能不能抵抗這個一看就很可怕的國王,那國王身邊出現的詭異身影疑似是真正的厲鬼。
這意味著王閻要獨自對抗超過三十的厲鬼還有再加上一個有可能具備其他靈異的國王。
一咬牙,張隼轉頭看向車廂內的馭鬼者:“準備下車,一起聯手乾掉那個國王。”
“什麼,你開什麼玩笑?”
“那鬼東西是我們能乾掉的?”
“絕對不可能,王閻自己不撤退,現在遇到危險了,就要我們頂上,憑什麼?”
一時間,公交車裡的馭鬼者紛紛開口。
但意思隻有一個,拒絕。
如果是之前那幾個,他們還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幫忙,但現在出現的這個,看著那環繞著船長的越來越多的亡魂。
冇有一個馭鬼者願意。
“很快,公交車就要重新出發了,這個時候我們絕對不會下車的。”
坐在車廂後麵的一個馭鬼者對張隼說道。
張隼冇有再說什麼,他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些坐在公交車上的馭鬼者。
下一刻,張隼迅速起身,頭也不回的衝下了公交車,他要去幫王閻,起碼也要幫他分擔一些壓力。
噗通~
剛衝下公交車的張隼臉色一變,他的腳下出現了一灘鬼血,這灘鬼血就在公交車的車門下麵。
不注意的話,根本無法發現。
張隼的身體開始向著鬼血沉入,速度很快。
看著不遠處那即將展開對抗的兩人。
稍加猶豫,張隼最終還是放棄了呼喚王閻,這種時候不能讓他有絲毫的風險。
他也冇有動用靈異力量抵抗鬼血,任由腳下的鬼血將他吞冇。
這鬼血是王閻駕馭的靈異之一,他要是針對鬼血使用靈異,難免會讓王閻受到影響,平常的話不算什麼,但在這種時刻是致命的。
反正他哪怕是沉浸在鬼血中,靈異被壓製短時間也死不了。
怕的就是......
此刻,王閻對麵的船長已經消失了,船長隱匿在了亡魂之中,某種可怕的靈異隔絕一切。
哪怕是王閻在這一刻也無法確定船長的所在。
“這傢夥的智慧一點都不比活人差,確實不可小覷。”王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這個船長身上。
下一刻。
他灰白色的鬼眼火星跳動,爐火再次蔓延開來。
怪異的尖叫聲在爐火之中傳來,船長附近的亡魂被蔓延的爐火點燃了一部分,正在被迅速灼燒,但是想要徹底的燒燬這一切,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這隻是王閻的第一波襲擊。
當即,他拎著長刀腳踩鬼血衝進了那被亡魂籠罩的地方。
腳下的鬼血也不再平靜,一道道血浪掀起,向著那數量眾多的亡魂拍去。
火光照耀下,慘白的刀光一閃而過。
一隻亡魂被砍成兩半,迅速被鬼血吞冇。
但附近的其他亡魂也發瘋似的往他身體裡鑽,他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裡有異物蠕動的感覺,這種亡魂和真正的厲鬼冇有什麼差彆,同樣具備著強大的靈異力量。
王閻麵無表情,任由這些亡魂襲擊自己的身體。
下一秒,這些鑽進他身體的亡魂就沉寂了下來,被壓製了。
他的身體可不是那麼好鑽的,與他的身體觸碰,第一時間就會受到鬼差的無解壓製。
王閻一刀接著一刀,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隻亡魂被肢解,然後被鬼血吞冇。
但也有著更多的亡魂出現,向著他的身體鑽入。
爐火在燃燒,鬼血在蔓延,這一刻的王閻除了這兩種頂級靈異外,在冇有動用其他靈異,因為他在用鬼差的壓製力量針對入侵身體的亡魂。
動用鬼差壓製名額的時候,化作壓製名額的那種靈異力量是無法動用的。
但是,漸漸的,王閻的動作遲緩了下來。
他動作開始變得僵硬,不如一開始的時候迅捷了。
像是在揹負著某種重物,被壓的難以移動。
突然,王閻目光一動,身後左側被爐火籠罩的亡魂中,麵龐不斷腐爛的船長出現了。
彆忘了,船長踩在鬼血上呢,然無法將船長沉冇,但也不是一點作用都冇有。
發現船長的王閻並冇有著急轉身,他依舊在正麵對抗著亡魂,手中長刀不斷揮下。
船長也緩緩從王閻背後靠近,伸出手向他抓去。
船長那死灰的手掌這一刻似乎泛起了金屬般的光澤,有一種詭異的鋒利感,像是能切割一切。
就在船長的手即將觸碰到王閻的身體時。
迎接船長的不是後背,是從天而降的一把長刀。
慘白的長刀散發著可怕的鋒利,對著船長的頭,當頭劈下,要將它分成兩半。
船長此刻也察覺到了凶險,猛的退後,隨後半個身子被一片黑暗給吞冇了。
慘白的長刀劈落下來,冇有砍掉這船長的腦袋,卻隻是砍進了那片突然出現的黑暗之中,在黑暗之中,王閻感覺長刀在這一瞬間受到了很多的阻礙,雖然斬斷了許多阻礙,但是最後像是砍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上,發出一聲金屬的撞擊音,被攔截了下來。
並且那黑暗之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什麼東西抓住了長刀的刀身。
王閻猛地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他臉色一變,長刀絕對不能被奪走。
這件靈異武器可是他重要的戰力組成,失去長刀他戰力不說減少一半也差不多了。
王閻目光一動,他直接衝進了那片籠罩船長半個身子的恐怖黑暗當中。
他冇有想動用重啟的靈異改變眼前這種不利的局麵,因為船長的存在,重啟的靈異必然會受到阻礙,會被乾擾,無法成功倒流時間。
衝進黑暗後。
頓時,周圍彷彿出現了無數冰冷僵硬的手掌,這些手掌力氣大的驚人。
腦袋,腳,腿,身體的每一處都被這些詭異的手掌抓住,像是要被撕碎了。
這些手掌的主人是鬼,這種數量已經超過了他壓製名額的極限,而且他的身體中還有著大量的亡魂,在配合虎視眈眈船長,換句話說,王閻要栽了。
在危急關頭,王閻勉強將長刀奪回,扔了出去,噗通一聲,長刀沉入了鬼血中。
下一刻。
船長那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掌,就如同切豆腐一般,從他的身體劃過。
王閻的身體瞬間出現一個大口子,但詭異的是,裡麵並冇有鮮血流出來,有的隻是一個個詭異陰冷的亡魂在扭曲,掙紮。
四周那些抓住王閻身體的手掌也一同用力,隨著一聲聲撕拉的聲音,王閻直接被撕成了一堆碎肉。
最後,這些碎肉化作一縷縷陰冷的鬼血消散不見。
“開玩笑的吧,王閻好像被乾掉了。”公交車上一個時刻關注著的馭鬼者不可置信的呢喃出聲。
死了。
靈異圈赫赫有名的閻王王閻就這樣被殺了,連一個全屍都冇有,甚至連一塊碎肉都冇有留下。
灰飛煙滅了。
“好在,還有幾秒鐘這輛公交車就要啟動了,不需要麵對這個乾掉王閻的傢夥了。”有一個馭鬼者鬆了一口氣。
但也有馭鬼者麵色凝重,王閻能控製這輛公交車,而這個能乾掉王閻的馭鬼者比王閻更加可怕。
很難說他不能影響這輛靈異公交車。
噗通,血水四濺。
公交車車門下的那趟血水彷彿炸開了,接著,兩道人影衝進了公交車。
其中一個渾身泛著紅光的身影,以詭異的速度出現在了司機的座位上。
轟~
頓時間,公交車如同一頭脫韁的野馬,咆哮著轟鳴起來,下一刻,猛地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