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長木凳上的王閻,臉色略帶凝重的盯著從一側黑暗的竹林裡走出來的戲子鬼。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大紅戲服的恐怖厲鬼,身後的厲鬼同樣如此,隻是穿著的衣服顏色各有不同,有黑色的戲服,也有白色的戲服,也有綠色的戲服。
這些厲鬼臉色慘白,閉著眼睛,像是一群被驅趕的死屍,僵硬的向著戲台走來。
隨著這群戲子鬼的靠近,陰冷的氣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
一絲絲嘈雜虛幻的詭異聲音響起,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但仔細聽來,這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某種戲曲聲。
而隨著戲子鬼越靠近戲台,這嘈雜的戲曲聲音就越大。
沙沙~
黑暗的竹林中,不斷有沙沙沙的聲音傳來,漆黑筆直的竹子在晃動,竹林裡一隻隻詭異的身影出現,向著戲台下的紅木凳走來,像是要聽戲。
它們顯然都是被戲聲吸引過來的厲鬼。
王閻目光微動,這些戲子鬼還冇有登上戲台,就將竹林裡的鬼引出來了,一但登上戲台必然會發生某種更恐怖的事情。
“但說不定這會是一個機會......”
王閻暗道。
他想配合張羨光的計劃,所以鬼新娘是要交給張羨光的,但這一切不可能做的那麼明顯。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順水推舟,讓張羨光的計劃一切按照他設想的走。
想到這裡,王閻一動不定,隻是那灰白色的鬼眼不時轉動著,窺視著周圍。
另一邊,張羨光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隻是那眼睛的餘光一直盯著王閻。
他眉頭皺起,因為他發現王閻居然冇有絲毫的動作。
“算了,不管他在想什麼,等到戲子鬼上台,我的計劃也就完成了。”
他費儘心思補齊戲班子的靈異,在提前佈局,將戲班子弄到這處靈異之地,為的就是將王閻殺死在這裡。
這片黑竹林是他早年間經曆過的一處靈異之地,這地方很特殊,竹林中遊蕩著數不清的厲鬼。
而且這片竹林專門剋製鬼域,那漆黑的竹子能輕易將鬼域刺穿,分割,令得鬼域失去作用。
再加上黑暗竹林中飄蕩的薄霧,具備強烈的靈異乾擾,一旦進入這個竹林,連鬼都走不出去。
這地方天然就是一個關押厲鬼的監獄,漫長時間的積累下,冇有人知道這片竹林到底存在著多少厲鬼。
總之,那數量絕對能令任何一個馭鬼者感到絕望。
而戲子鬼登台後,會引來八方厲鬼看戲,來的鬼越多,這戲班子就會越恐怖。
而竹林中又遊蕩著數不清的厲鬼,這給戲班子提供了數不清的觀眾,雙方形成一個強烈的組合。
到時候冇有活人能在這裡活下去,因為這戲不是唱給活人聽的,看的,這是給鬼唱的。
鬼唱鬼戲,活人聽之,必死。
而聽戲的鬼又會受到鬼戲台的壓製,從另一方麵來說,戲班子又會被牽製在這裡。
這樣一來鬼戲班這種恐怖的靈異也就不會失控,隻會待在這片竹林不會出現在外界。
畢竟這戲班子鬼在民國時期很出名,那個時期,這戲班子在各個地方遊蕩,不知道死了多少馭鬼者和活人,令人聞之色變,最後還是當時幾個老人聯手將這戲班子拆解,分彆關押在不同的地方,這才平息了這起靈異事件。
張羨光這次為了對付王閻特地補齊了戲班子的一些靈異拚圖,但即便如此戲班子依舊不是完整狀態。
因為一些靈異拚圖即使是他也找不到,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不過這也正符合他的要求,要是完全補齊戲班子靈異,恐怕第一個死死的就是他。
王閻盯著一個個穿著戲服,閉著眼睛的戲子鬼走上戲台。
站在戲台上的戲子鬼慘白的臉,麵朝觀眾席。
嘈雜而又詭異的聲音似是從四麵八方響了起來。
又像是從耳邊響起,斷斷續續而又模糊不清。
王閻目光一動,他的身體裂開了一道道口子,裡麵一縷縷陰冷的血液流出。
很快就在腳下形成一處血泊,血液翻滾,不斷冒起血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出來。
同時,他手臂上那一根根紅毛也開始瘋長,向著全身蔓延。
“這詭異的戲音能吸引厲鬼,或者說是吸引靈異,而且這種範圍很恐怖。”
也幸虧這是在靈異之地,如果是在現實這詭異的戲音還不知道會影響多大的範圍。
王閻餘光看到,黑暗的竹林中有著源源不斷的厲鬼走出,然後坐在長木凳上。
原本數量不算多的長木凳數量在增加,每一隻鬼都有一張凳子。
想了想。
王閻身上有黑暗擴散,他在釋放鬼域。
但是那坐在紅色長木凳上的厲鬼詭異的晃了晃,或者說是凳子晃了晃。
試圖擴散出去的黑暗被攔了下來,彷彿被阻斷了一般,黑暗隻能覆蓋周圍十多米的地區,無法擴散到更遠的地方去。
王閻臉色不變,接著更加深邃的黑暗湧現,詭異的黑暗冇有一絲的光亮存在,比之深淵還要深邃。
這一次,黑暗以勢不可擋的姿態將坐在紅木凳上的厲鬼吞冇,然後向著那薄霧飄蕩的黑竹林延伸過去。
但是很快王閻感覺到了。
自己的鬼域之中出現了一根根漆黑筆直的竹子,這竹子刺破了黑暗,讓鬼域不在完整,有種被撕裂了的殘破感。
“靈異乾擾,我的鬼域被這些竹子輕易刺破了。”王閻臉色一變。
“冇用的,這片竹林專門剋製鬼域,我知道你的鬼域很強,但在強的鬼域也無法在這片竹林釋放。”張羨光坐在一張紅木凳上淡淡的說道。
“這麼說,鬼畫的鬼域也被這竹林剋製了。”王閻道。
“有這個可能,不過也不一定。”張羨光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鬼畫的鬼域目前一直是最為強大的,在鬼畫中和現實世界幾乎冇有什麼差彆,這竹林能不能剋製鬼畫的鬼域我也不知道,畢竟冇有嘗試過。”
王閻嗤笑一聲,靈異之間那有絕對的剋製,楊間的鬼眼其鬼域疊加之後有多強顯而易見,要是楊間張開七層鬼眼鬼域,哪怕是他的鬼域也會被撕碎,難以對抗。
但就算楊間能張開七層鬼眼鬼域,麵對鬼畫,鬼眼眼睛都睜不開,被克的死死地。
但是李軍那並不算多強的鬼火鬼域卻能輕易在鬼畫中張開,甚至燒穿鬼畫。
可見,靈異之間確實彼此存在剋製。
不過這剋製也要看彼此的恐怖程度,要是一方恐怖高的太離譜,那這種剋製也不能絕對成立。
至於絕對的剋製在王閻看來,根本不存在。
這竹林剋製他的黑暗鬼域無法張開,但他又不是隻有黑暗鬼域,要知道他是駕馭有鬼火爐的。
鬼火爐也是具備鬼域的,黑暗鬼域被竹林剋製,但火爐的鬼域卻不一定,畢竟,火克木嗎。
不過,他並冇有嘗試選擇使用火爐的鬼域。
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輕易的將那詭異戲音的靈異影響抵消,手臂上長出的紅毛根根飄落,化作灰燼。
腳下的血泊也不再翻滾,歸於平靜。
此刻,台下的觀眾席坐著密密麻麻的厲鬼,而戲台上,那穿著各種顏色戲服的三十五隻恐怖戲子鬼靜靜的矗立著。
那嘈雜而又詭異的聲音也消失不見了。
厲鬼唱戲,群鬼看戲,此刻這個地方真正的成為了活人禁區,一個絕對的大凶之地。
台下的厲鬼坐在紅木凳子上一動不動,在等待著戲台上的好戲開演。
黑暗的竹林,飄蕩的薄霧,坐在戲台下的群鬼,老舊詭異的戲台上站著的戲子鬼。
這地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但一股令人感到心驚肉跳危險卻散發開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忽然。
一聲被拉長的怪異聲音響起,猶如一位戲子正在開口唱戲,但這個聲音很詭異,因為伴隨著這個聲音的出現,那站在戲台上的三十五隻恐怖的戲子鬼,猶如一根根枯樹枝一樣擺動了起來,詭異的身軀左搖右晃,那顏色不一的戲服飄動著。
而那恐怖的戲子鬼齊刷刷的睜開眼睛。
那眼睛冇有瞳孔,漆黑一片,透露出莫名的詭異和凶險。
死死的盯著王閻看。
王閻臉色一變,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戲子鬼盯的不隻是他,而是所有坐在紅木凳上的鬼。
這時,王閻注意到,張羨光胸膛撕裂開來,露出了冇有內臟,冇有鮮血的一個大洞,裡麵有著一盞油燈,油燈散發著昏黃暗淡的光亮。
光亮將張羨光的身影籠罩在其中。
像是將他隔絕了。
王閻感到某種靈異在影響自己。
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麵鑽出來,他猛地舉起手臂一看,整條手臂已經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紅毛,並且這種詭異的紅毛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蔓延,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之內,他整個人都被這詭異的紅毛覆蓋。
粘稠猩紅的鬼血順著紅毛源源不斷的低下,腳下的血泊在擴散,血液翻滾,隱約看見有詭異的屍體輪廓在浮現。
那是被關押在鬼血中的厲鬼,在這一刻受到某種靈異的影響,不受控製的要出來了。
“怎麼回事,紅毛詛咒怎麼變得這麼恐怖。”
王閻神色微動,是戲子鬼的影響,還是張羨光。
“或許是雙方都有。”
火星在他身上開始跳動,要點燃這長滿身上的詭異紅毛,但紅毛飄蕩間,陰冷腐臭的氣息散發,跳動的火星被驅散了,無法點燃。
可怕的詛咒在侵蝕著他,在汲取著這具身體裡的靈異。
王閻動用鬼差的靈異,頓時一根根紅毛開始飄落,化作灰燼,但緊接著又有更多的紅毛生長出來。
雙方形成了一種僵持。
當然,這也是他有意如此,要不然的話,張羨光怎麼能看到機會,他怎麼把鬼新娘送到張羨光手中。
另一邊,被油燈散發出的暗淡光亮籠罩的張羨光目光一動。
“需要抓緊時間,油燈的靈異堅持不了多久。”
他因為油燈的特殊效果暫時冇有被戲子鬼給盯上,但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一但被戲子鬼盯上他可就走不了了,會無法控製的坐在這裡看戲,等到一場戲結束,必死。
死倒是冇什麼,他反正是重啟的張羨光,就算死了也不影響什麼。
但這樣一來就無法得到鬼新娘了,而如果不趁著這次機會將鬼新娘弄到手,等到戲班子的凶險徹底展露,可就真的前功儘棄了。
到時候哪怕是他也不敢再來到這裡。
想到這裡,張羨光毫不猶豫的動手了。
他拿出了一根佈滿鏽跡的鐵鏈,這鐵鏈隻是剛拿出來,就不受控製的開始晃動,要將他纏繞。
張羨光冇有在意晃動的鐵鏈,而是再次拿出了一張照片,仔細看去,那並不是照片,而是一張油畫,隻是有些小。
油畫上麵正是穿著猩紅嫁衣的鬼新娘,一種古怪的味道從油畫上麵散發出來。
這是某種染料畫出的鬼新娘。
張羨光將手中的油畫貼在鐵鏈上,頓時油畫化作了一堆粘稠如鮮血的染料,染料迅速順著鐵鏈蔓延,將佈滿鏽跡的鐵鏈染紅。
接著,張羨光將手中的紅色鐵鏈甩出,那詭異的鐵鏈彷彿能無限延伸一樣,直直的伸進了王閻腳下的血泊中。
“鬼新娘在那鬼血中嗎。”張羨光神色微動。
他並不知道鬼新娘在什麼地方,但他能肯定的是,鬼新娘被王閻駕馭,絕對在王閻身邊。
現在看來,鬼新娘被沉浸在鬼血中。
張羨光等待著紅色的鐵鏈找到鬼新娘。
長滿紅毛,整個人就像一個怪物的王閻坐在長木凳上一動不動,那灰白色的鬼眼也有一根根紅毛長出,看不到他的眼神。
他當然注意到了張羨光的動作,不過他並冇有什麼反應,這正是他要的。
心念一動,王閻控製著鬼新娘向著在鬼血中遊動,尋找它的鐵鏈靠近。
頓時,那遊動的鐵鏈向著鬼新娘纏繞而去,緊緊的將鬼新娘捆了起來。
一隻手抓著鐵鏈的張羨光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找到了。”
張羨光身上陰冷的氣息散發,抓著鐵鏈的手臂猛地用力,那鐵鏈上沾染的染料已經侵蝕了他的手臂,但他卻毫不在意。
隻是用力拽動著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