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大門外,空空蕩蕩,並冇有人存在。
但是門外的地板上卻放著一張黑色的紙。
“一張紙。”
王閻沉吟了一下,然後將桌子上的靈異物品收起,這才起身來到門前。
開啟房門,門外清風徐徐,光潔的地麵上隻有一張黑色的紙,不過,這並不是普通的紙,而是信紙,黑色的信紙。
“信紙,是張羨光嗎。”
王閻低語一聲。
郵局的事情如今已經結束了,卻突然有一張黑色的信紙找上了他,這不得不讓他想到張羨光。
“所以張羨光要動手了嗎?”王閻麵色漠然,對這種情況他早就已經有所預料了。
鬼新娘在他手中,而他又擺了張羨光一道,從他手中奪取了大刀。
無論是為了桃花源計劃,還是他奪取靈異物品的仇恨,張羨光都會對他出手,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而現在這張黑色信紙無疑表麵張羨光盯上他了,要動手了。
因為張羨光的身份,鬼郵局的三代管理者。
稍作猶豫,王閻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黑色信紙。
接著,王閻目光一凝,他看到黑色的信紙上有一個鮮豔如血的名字,王閻。
黑色的信紙,紅色如鮮血一般書寫而成的名字,顯得是那麼詭異。
民間最忌諱用紅筆寫名字,因為在傳說中,鬼差就是用紅筆寫名的,而這代表著它要鉤的魂。
而現在他的名字卻出現在了這黑色的信紙上,彷彿預示著什麼。
“嗯。”
王閻目光微動,手中的黑色信紙上他紅色的名字變得模糊了起來,那紅色的鮮血像是融化了一樣,從信紙上滑落,落在他的手上。
然後彷彿是融進了手裡,消失不見。
接著黑色的信紙一寸寸的化作飛灰,飄向空中,然後徹底消散。
眨眼之間,他手中的黑色信紙就消失不見,彷彿失去了某種靈異力量的支撐直接就風化了。
“是某種詛咒嗎,但為什麼冇有感覺。”王閻仔細感受身體狀況。
結果,一切正常,冇有任何的異樣。
但他絕不相信張羨光會做無用功,黑色的信紙肯定隻是一個開始,後續手段想必很快就會出現。
王閻抬頭向著四周看去,同時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灰白色的鬼眼微微發光。
他的鬼眼具備看到,被看到必死的靈異,對於視線極其的敏銳,無論是他看到目標,還是被某種視線關注,都能有所感應。
甚至如果有人注視著他的照片,或者利用高科技裝置觀察他,這都能觸發被看到的規律。
但可惜,三分鐘的時間過去,什麼都冇有發生,規律並冇有觸發。
王閻目露思索。
片刻後,他向著彆墅外那片人工湖泊走去。
水波漣漪,王閻蹲下身子將手伸進清澈的湖泊中。
像是在洗手,但在水下,一縷縷陰冷的鬼血從他手指處流出,然後靜靜的向湖底落去。
做完這些,王閻折返回了彆墅。
然後坐在大廳的沙發中,等待著張羨光的後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王閻依舊耐心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過去,他突然睜開了眼睛,昏暗中,灰白色的鬼眼顯得無比恐怖詭異。
王閻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慘白僵硬的手掌上,那皮肉中有一道紅色的細線在遊動。
那紅色的細線像是一根紅色的鐵絲,冰冷,僵硬,也像是由鮮血彙聚的血絲,又像是某種紅色的毛髮。
在手臂上蠕動間,大片的紅色開始擴散。
很快王閻的手臂變得通紅一片,散發出腐爛充滿惡臭的味道。
嘀嗒,嘀嗒!
一滴滴充滿惡臭的血液從通紅的手臂上滴落,光潔明亮的地板頓時被這充滿惡臭的血液腐蝕出一個個大洞。
這血不是他的鬼血,而是某種靈異現象。
同時,地板上那被血液腐蝕出的大洞中,粘稠的血液中,一根根紅色的散發不詳氣息的陰冷紅毛長了出來。
驚人的惡臭在整個彆墅擴散,嗤嗤,彆墅的燈光忽明忽暗,整個彆墅都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附近的地板在龜裂,裂痕中一根根紅的要滴血的紅色毛髮生長,牆壁在變得老舊,像是一下子過去了十幾年。
脫落的牆皮下露出了發黑滴血的牆壁,上麵一根根紅色毛髮鑽出。
嗚嗚!
詭異的聲音在彆墅內響起,像是有一隻鬼躲在看不見的地方哭泣。
呼呼的陰冷不知道從哪裡刮進彆墅,窗簾被風颳的飛起,天花板上的吊燈搖晃不止。
王閻冷冽的目光注視著手臂,這條手臂已經變得通紅,粘稠充滿惡臭的血液不斷滴落,那詭異的紅色長毛已經長滿了整條手臂。
並且開始向著胸膛蔓延。
“這種詛咒......是那封黑色信紙上的紅色名字。”
王閻並冇有慌亂,他在思考著。
隻是要是被某種靈異或者詛咒侵蝕,他當時就應該反應過來的。
而且那進入手臂的血液不像是詛咒,更像是一把鑰匙,一種特殊的媒介,用來開啟或者說啟用他身體內的某種東西。
王閻看著手臂上的紅色毛髮若有所思,所以這紅色毛髮詛咒在之前就寄存在我身上了。
隻是現在被這黑色信紙啟用了。
“但......是什麼時候?”
王閻目露疑惑,想不到自己什麼時候沾染上了這種詛咒。
按理來說,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他本身具備的強大靈異力量就會阻擋其他靈異的侵蝕。
一般的靈異他甚至能直接無視,想要影響到他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而現在一種詛咒卻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寄存在了他的身上,這如何不令他感到驚訝。
思索片刻後,王閻想到在鬼郵局的時候,麵對巨人鬼的時候,當時他感覺到的不對勁。
當時他看到了一根紅色的細線,現在想來,那紅色的細線就是詛咒,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詛咒潛伏在了身體中。
在王閻思考的時候,那猩紅的像是要滴血的紅毛已經長滿了整個彆墅,甚至開始向著彆墅外麵蔓延。
遠遠望去,這棟彆墅籠罩在一層昏暗之中,一根根紅色長毛從彆墅的各個角落鑽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地板,牆壁,窗戶,到處都長滿了詭異的紅毛。
甚至彆墅所在的這片區域空中都開始有著源源不斷的紅色毛髮像雨一樣落下。
這一幕詭異而又驚悚。
嘀嗒,嘀嗒!
嗚嗚!
呼呼!
滴水聲,詭異的哭泣聲,呼呼的陰風聲,各種詭異的靈異現象在彆墅上演。
天花板上的吊燈不停閃爍,彆墅大廳的光線忽明忽暗,王閻的身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那半張臉,半個身子變得通紅,腐爛散發惡臭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大洞。
那詭異的紅毛已經密密麻麻的長滿了半個身體。
彆墅內紅毛搖曳,陰冷不詳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寸角落,將這裡襯托的如同地獄。
隱隱間周圍扭曲了起來,一切都在變得虛幻,像是要消失了。
驀地。
王閻感到意識迷濛了起來,那長著紅毛的半個身軀變得冰冷沉重且失去了控製。
紅毛詛咒在入侵他,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他長出紅毛的半張臉,透過紅毛能看見那臉陌生詭異,像是半張剝了皮的人臉,同時他的頭髮也變成了滴血的紅髮,散發惡臭的血不斷滴落。
“這詛咒在汲取我身上的靈異力量變強。”
王閻感到有些不妙,因為這詛咒在以他的靈異力量為養分。
他已經能感受到,體內的鬼血的靈異在被這紅毛詛咒一種驚人的速度汲取著,他身上不斷滴落的血,已經不是靈異現象了,而是真正的鬼血,不過這鬼血是被紅毛詛咒竊取到的血。
紅毛詛咒很剋製鬼血。
王閻的身體忽然變得炙熱了起來,火星在身軀上跳動著。
當機立斷,他展開了應對。
一縷縷爐火在身軀上開始燃燒,點燃了那詭異的紅毛。
火越燒越旺,很快,王閻整個人都籠罩在了火光之中,像是一個人形的火爐。
爐火蔓延了開來,空中飄蕩的紅毛被火光點燃化作了飛灰,地板上,牆壁上,鑽出來的紅毛被蔓延的爐火很快燃燒殆儘。
緊接著整棟彆墅毫無征兆的被突然點燃了,紅色的爐火在建築內洶洶的燃燒著,很快就吞冇了彆墅,甚至彆墅周圍長出紅毛的地麵。
在爐火的燃燒之下,地上長出來的紅毛,天空中飄蕩的紅毛通通被燃燒殆儘。
一切的靈異現象都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著。
空氣中充滿的那種惡臭的詭異味道消失了,彆墅恢複了正常。
坐在沙發上化作人形火爐的王閻,身上洶洶燃燒的爐火開始熄滅了。
他身上長出來的紅毛已經燃燒殆儘了。
爐火熄滅後,彆墅還是原先的彆墅,什麼都冇有改變,地板上腐蝕出的大洞消失了,變的老舊發黑的牆壁也恢複了正常,各個角落裡出現的,空中飄蕩的紅毛全部都消失了。
爐火燒燬的僅僅隻是靈異現象。
王閻的臉色依舊很冷峻,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了那蒼白的手臂,掌心處又有一根紅毛鑽了出來。
“詛咒依舊存在......不是源頭嗎?”
王閻低語出聲,下一刻,掌心處的紅毛斷裂,然後飄落在地,途中一寸寸的化作飛灰。
目光一動,王閻伸手一抓,一柄慘白的長刀出現在了他手中。
接著,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他看到,手掌上上有一根虛幻的粗壯的線連線向遠方。
王閻眼睛微微眯起,順著線連線的遠方看去,隱隱間空間變得虛幻扭曲起來,一副詭異的畫麵出現了。
那是一個黑暗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個漆黑老舊的木桶,但木桶上的蓋子縫隙處,有一根根紅色長毛瘋狂生長,鑽出,如同一個紅色漩渦般將木桶包裹,然後向著房間蔓延。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那個纏繞著紅毛的木桶旁邊徘徊著一個紅色的詭異陰影。
那像是一個人,又像是一個看不清楚的紅色影子,但能看到那東西有五官輪廓,雙手雙腳,隻是那東西腦袋微低。
那陰影矗立在木桶的旁邊,像是一個木偶人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是源頭鬼嗎?”
但或許是因為王閻的視線驚動了那東西。
那紅色的陰影抬起腦袋,看了過來。
王閻目光一凝,那鬼動了,在向著他走來。
驀地。
王閻感到眼睛刺痛,一根根紅毛不受控製的從灰白色的鬼眼裡鑽了出來。
下一刻。
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詭異恐怖,宛如一隻凶鬼。
鬼差的無解壓製靈異動用,那從眼睛處生長出來的紅毛,一根根的斷裂,化作灰燼。
緊接著黑光一閃,王閻恢複了正常。
瞬間,王閻抬起手中長刀,對著看到的那根虛幻的線,猛的劈下。
撕裂的聲音響起,那連線著他手臂與不知名詭異之地的線應聲而斷。
這時,王閻抬頭看向天花板的吊燈,燈光早已經熄滅了,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吊燈上出現了一盞油燈。
那油燈有些奇特,燃燒的時候發出昏暗發黃的燈光,朦朧模糊,顯得的有些詭異。
空氣之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屍油燈?”王閻一眼就看出了這油燈的奧秘。
這玩意兒點燃之後能夠照出隱藏的厲鬼,準確的說是找出隱藏的靈異。
不過,這件靈異物品是屬於張羨光的,是他能重啟的關鍵,眼下卻出現在了這裡。
“張羨光來了嗎?”王閻眼睛眯起。
那昏黃的燈光照耀下,王閻看到地麵,牆壁上倒映出了一個影子,那影子晃動,扭曲,竟緩緩脫離了牆壁,站了起來。
然後,那黑暗褪去演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活人。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左右,身穿中山裝,看起來比較斯文的男子,氣質像是一個教書先生。
來人正是張羨光。
張羨光出現後也不客氣,在王閻冷冽的目光中,向前兩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後生,我們又見麵了。”張羨光很平靜的開口說道。
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敵意,反而很溫和。
“看樣子你做好準備了。”王閻靠在沙發上,一雙灰白色的鬼眼毫無情感波動的盯著近在咫尺的張羨光。
手中拿著一塊布擦拭著長刀。
顯得有些殺氣騰騰,彷彿隨時都要持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