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內紅色棺材裡坐起的老人和第四天弔唁日的厲鬼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這種平衡被打破了。
一雙枯瘦的手推動著一張黑色的太師椅向著後堂的棺材移動。
而穿著臟舊喪服的大強卻感到遍體生寒,冷汗直冒。
因為一雙枯瘦詭異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雙枯瘦的手,力氣大的驚人,不,應該說靈異力量強大到讓人絕望,他身體在這一瞬間就失去了控製,被摁著肩膀硬生生的往下癱坐了下去。
“楊間!”
大強聲嘶竭力的喊了一聲。
這一刻。
楊間也驟然之間動了。
他的鬼眼窺視一切,也發現了那雙出現在大強身後的雙手。
瞬間。
鬼眼的六層鬼域瞬間疊加出現。
在六層鬼域的作用下,一切都被暫停了。
那雙手停止了行動。
緊接著楊間手中的柴刀劈砍下去,搭在大強肩膀上的,那雙枯瘦,指甲發黑的手掌,十根枯瘦且長的手指被齊齊斬斷了下來。
但是大強這個擁有鬼域的信使卻已經是一臉死灰了,冇有了任何的生命氣息。
他死了。
被鬼搭在肩膀上,輕輕一按就死了。
某種必死的殺人規律似乎觸發了。
“晚了一步。”楊間目光一沉。
楊間腳下陰影擴散,將被柴刀砍下十根手指的,殘缺的手覆蓋。
接著,他迅速上前抓起大強的屍體,然後就直接往天井的外麵丟去,直接就消失在了古宅之中。
但是在丟出去之前,楊間將他身上的那件喪服留了下來,然後披在了自己身上。
大強是一個擁有鬼域的馭鬼者,屍體不能留在這裡,不然厲鬼復甦又是一隻可怕的鬼。
做完這些,楊間看了眼自己開始出現傷口的十根手指。
傷口很深,像是腐爛形成的一般,卻很有規律。
並且這種腐爛深入骨肉,無法逆轉,而且出現的速度很快。
鬼影覆蓋在手上,阻止腐爛的手指掉落。
這是來自柴刀的詛咒,柴刀無論怎麼樣使用,都是有著強烈詛咒的。
楊間麵無表情,對於腐爛的手指無動於衷。
這隻是暫時的,隻需要一點時間,在鬼影的靈異下,傷口就會恢複。
解決完襲擊大強的鬼,和他的屍體後,楊間停手了。
他並冇有去關押這裡的鬼,消減鬼的數量。
雖然已經出現了不受老人壓製的厲鬼,但目前這些鬼並冇有襲擊這裡的其他人。
第四天的弔唁日隻是過了一半。
距離第五天還有不短的時間,他不可能源源不斷的和鬼對抗。
最重要的就算他能壓製一隻鬼,兩隻鬼,但對於古宅內鬼數量而言無疑是杯水車薪,對於古宅內逐漸失去的平衡,並冇有什麼作用。
如此,隻要鬼不盯上眾人,那就儘量拖時間,等到第五天的到來。
或者王閻回來後,有冇有什麼手段能消減鬼的數量。
“大強他死了。”老鷹略微有些沉默的說道
四樓的信使又死了一個,
“他的運氣差了點,被厲鬼盯上了,觸發了厲鬼的某種必死的殺人規律。”
楊間轉而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說道:“喪服不是一定能夠隔絕厲鬼的襲擊的,隻能隔絕絕大多數,就像是這棺材裡的老人屍體一樣。”
“此刻復甦坐起,也隻能壓製絕大部分的靈異,依舊有一些靈異無法壓製。”
“所以今天的弔唁哪怕是我們都做了正確的事情,可是危險依舊會存在,不過和之前比好多了,算起來大強死的有點冤。”
老鷹沉默了,確實,大強有些倒黴。
他們穿著喪服,哪怕古宅的平衡隱隱破碎,不受老人壓製的鬼的數量在增多,但受到喪服的保護,他們被鬼盯上的概率也很小。
畢竟楊間這個冇穿喪服的都冇有被鬼盯上,雖然說這麼想有些不好。
但事實就是這樣。
忽然。
一直沉默的周登開口說話了:“楊間,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了。”
“怎麼了?”楊間眉頭皺起,看向周圍。
“你有冇有發現,棺材裡老人屍體微微傾斜了一絲。”周登語氣凝重道。
聞言。
眾人紛紛將目光看向棺材中坐著的老人屍體,皺著眉頭打量著。
“確實傾斜了一些,但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細打量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觀察一番後,老鷹開口說道。
楊小花抓著紅色氣球的手更緊了,憔悴的臉龐滿是驚恐之色。
“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樣下去恐怕等不到第五天。”李陽有些擔憂的說道。
“要不要想辦法消減一下鬼的數量,我懷疑這種情況應該和古宅內鬼的數量有關。”周登提議道。
“冇有辦法,哪怕我們有幾個裝屍袋,但能關押幾隻厲鬼。”楊間說道。
“現在平衡冇有徹底打破,我猜測這個界限被打破的時間應該是在今晚十二點,在那之前儘量保持這種狀態,不要輕舉妄動。”
“嗯?”
正說著話的楊間突然點頭看向大堂。
那裡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子,腳下一雙同樣鮮紅的高跟鞋,身材婀娜性感。
“是柳青青?”
老鷹睜大了眼睛,比見了鬼,還要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走過來的女子。
“不是吧,她不是前幾天下車之後就已經死了嗎,怎麼可能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古宅。”周登也有些震驚。
“也許不是她本人,她現在可能是鬼。”李陽說道。
“不,這就是柳青青,她冇有死。”楊間鬼眼窺視著走來的柳青青。
他皺著眉頭,柳青青走來的方向,正是那個上著銅鎖的房間,此刻,王閻正在那個房間。
但柳青青為什麼會從那裡走來,想起她莫名其妙的駕馭厲鬼,種種古怪的地方。
楊間心中漸漸升起了殺意。
猩紅的鬼眼盯著柳青青看,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柳青青眼中有迷茫,也有警惕和不安,富有人性化。
“楊,楊間?老鷹?這,這這是什麼地方?”柳青青見到他們兩個人的一瞬間,立刻臉上浮現了一抹激動之色。
她彷彿失憶了。
而那個紅色的房間。
王閻並冇有阻止柳青青的離去。
他要對這個房間動手。
一縷縷陰冷的鬼血出現,濃鬱的血腥味在房間擴散。
源源不斷的鬼血自王閻腳下蔓延,擴散,很快就將房間的地板覆蓋。
穿著猩紅嫁衣的鬼新娘從覆蓋地板的鬼血中緩緩浮起。
陰冷,腥臭的鬼血翻滾著,向著四周的牆壁蔓延。
但當鬼血蔓延到牆壁中間時,紅色房間的紅光亮起,詭異的紅光抵擋著鬼血的蔓延。
鬼血的蔓延速度降低了。
按照這樣的速度,鬼血要覆蓋整個房間的話,至少需要三分鐘。
王閻心念一動。
覆蓋地板的鬼血開始劇烈翻湧起來,一層層血浪掀起,打向四周牆壁。
刺鼻腥臭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房間散發出的紅光在鬼血的靈異下節節敗退。
一分鐘的時間,整個房間都被鬼血覆蓋了。
王閻邁步向著房門走去。
他走出房間後,頭也不回的向著後堂走去。
而身後的房間早已消失不見,房間的位置隻有一堵厚實的牆壁,就像是這裡根本不存在那樣一個房間。
“嗯!”
王閻猛的後退了一步,渾身汗毛都炸立了起來。
昏暗中,一張慘白的死人臉,貼在自己的麵前,那張臉很大,比正常人的臉都要大幾分,而且五官模糊不清,但是依然可以看到這人臉張大了嘴巴,似乎在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可卻冇有聲音傳出來。
王閻感到眼前一黑,心臟都要炸了,四周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吼~”
一聲咆哮自腦海中響起,滴水的聲音自耳邊迴旋,眼前的黑暗在退去。
好半響,王閻意識恢複了清醒。
恢複過來的王閻猛地伸手抓向眼前那張慘白的死人臉。
光滑,陰冷,還帶著一種冰冷的堅硬。
死人臉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血肉,更像是某種冰冷的骨頭。
鬼血從王閻手上流出,染紅了慘白的死人臉。
“好凶的厲鬼。”王閻有些心悸。
這隻鬼很凶,也就是他,換個馭鬼者在這裡,哪怕是駕馭宕機厲鬼的馭鬼者,也會被那一下活活的嚇死。
這隻鬼可以稱為嚇人鬼,殺人規律是嚇人。
被嚇到必死。
這是一隻具備必死殺人規律的厲鬼。
關押這隻襲擊他的厲鬼後,王閻迅速接近後堂。
後堂。
楊間幾人正盯著剛剛來到這裡的柳青青。
“王隊,你終於來了。”周登驚喜的開口。
冇辦法,情況太危險了,老人在對抗中落在下風,平衡即將被打破,而他們又冇有辦法消減鬼的數量。
而古宅又已經出現了不受壓製的厲鬼。
加上又來了一個不知道是鬼還是人的柳青青。
這種情況要是在冇有破局的方法,周登都打算帶上麵具跑路了。
周登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王閻也冇有辦法的話,那他就立刻跑路,趁著眼下平衡還在。
王閻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目光看向楊間。
此刻。
楊間冰冷的注視著一臉迷茫的柳青青。
“看樣子你正常了,柳青青。”楊間神情冷漠的說道:“身上的拚圖又多了一個,現在你已經駕馭了三隻鬼了。”
他留意到,柳青青的那雙紅色高跟鞋的款式變了。
是一款很有民國風的高跟鞋,不像是近代的產物。
顯然,她又駕馭了一隻厲鬼,或者說再次補全了一份靈異拚圖。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隻知道我被鬼追殺,逃入了那片老林之中,接著我失憶了......等到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那個過道,剛走出來就看見了你們。”
柳青青低頭看了看。
她也留意到了這雙紅色高跟鞋很不正常。
是一件靈異物品,也是一隻厲鬼。
“這裡就是之前在公交車上看到的那棟古宅嗎?是誰把我帶過來的?”柳青青疑問非常多。
楊間看向王閻:“你知道她的情況嗎?”
柳青青是從那個房間的過道走過來的,他猜測柳青青和王閻應該見過麵。
對於柳青青身上不對勁的地方,以王閻的能力應該也發現了。
“柳青青的身體內有著另一個人存在,有一個老傢夥準備藉著她的身體複活。”王閻平靜的說道。
開什麼玩笑?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楊間瞳孔緊縮,有些不可置信。
他明白,王閻口中的老傢夥不是近代的馭鬼者,而是民國時期的馭鬼者。
但相隔幾十年上百年的時間,以靈異為手段,在另一個人的身上覆活,這種事情也能辦得到嗎。
民國時期的馭鬼者對於靈異的探索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這種事真的假的?”周登先是看了一眼怔住的柳青青,然後疑惑的說道。
老鷹更是驚恐的後退了幾步,遠離了柳青青。
顯然,王閻的這句話蘊含的資訊量之大,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不可能。”回過神來的柳青青語氣堅定的否定道。
雖然是這麼說,但看柳青青變得慘白的臉色就知道她相信了,或者說,她明白了。
因為她想起自身有些時候的異常,總是有那麼一段記憶,莫名的失去,腦海之中也總是會浮現出一段不屬於自身的記憶。
那段記憶很陌生,也的確不屬於自己,一切都很吻合王閻說的。
可要是真的有人在藉助她的身體複活,那麼她呢?
自己的下場又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柳青青臉更白了。
楊間看著柳青青一臉若有所思,他早就覺得柳青青很不正常,隻是現不清楚原因而已,如今聽到王閻所說,在加上柳青青的表情,他已經相信了王閻說的應該是真的。
但還不等處理柳青青的事。
“隊長,有情況。”李陽喊道。
此刻,一件讓人極度不安的事情發生了。
坐在紅色棺材裡的老人屍體這個時候出現了大幅度傾斜,不再是之前的微不可查,而是肉眼可見的出現了傾斜。
但老人的屍體並未躺進棺材中,而是以一個怪異的姿勢保持著後仰的樣子。
而且這種異常出現之後,古宅內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所有的鬼,幾乎齊齊的往前走了兩步。
黑暗襲來,死亡的壓迫感逼近。
人與鬼的距離已經不足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