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匕破空而至,直刺瑤光腹部。
天地驟然黯淡。
“——不!!!”
玄羽眼中血紅,目眥盡裂。
盡管胸口被閻無極的魔戟刺穿,神軀半毀,他卻硬生生震碎周身枷鎖,化作一道血虹撲向妻子。
瑤光腹中胎兒三魂七魄已被魔氣撕裂,正在潰散。
未出生的仙胎最為脆弱,一旦魂魄散盡,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轟——!”
九天玄火從玄羽七竅暴湧而出,三萬載修為瞬息燃盡,烈焰衝天!
“你竟為一個死胎,焚盡神本?”閻無極神情扭曲,怒極反笑,“沒想到昔日叱吒風雲的玄羽上神竟也落得如此地步!”
玄羽充耳不聞。
三萬年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護得住三界蒼生,卻護不住自己的妻兒。
他強行剖開眉心,抽出本命法器——玄火珠,神血如注,將那一縷殘魂攬入珠中。
珠內的赤焰翻騰,隱約凝成嬰兒蜷縮的身形。
“以吾神格為祭……”玄羽聲音沙啞,字字泣血,“喚吾兒……一線輪回!”
話落,玄羽肉身炸裂於魔焰之中。
隻剩那枚玄火珠,在塵埃中滾落,幽紅如血。
……
青霞州桃源村。
此時明月高照。
陳鬍子坐在門前木椅上,手中拿著一封被血染紅的信,眉頭緊鎖,低聲咕噥:
“寫的什麽鬼東西?”
信紙上的字跡淩亂,是他看不懂的他國文字。
一陣微弱的嬰啼劃破夜色。
他一驚,起身循聲而去。
拐角石板路邊,擺著個竹籃,裏頭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哭聲微弱。
“哪個缺德的,把娃丟這兒?”
他低聲罵了句,掀開繈褓——是個瘦小男孩。
“哼,看你這細胳膊細腿,怕是活不長。”
嘴裏不留情,手卻不自覺輕輕逗弄了下那孩子的臉。
他抱起嬰兒,轉身回屋。
一顆血色珠子自繈褓中滾落到地板上,在月光下泛著紅光。
“咦?什麽東西?”
陳鬍子撿起珠子,指尖一觸,竟覺異樣溫熱。
他皺眉打量片刻,隨即歎道:
“罷了,既然你帶著它來了,那我便替你保著。”
他取出一根舊皮繩,將珠子穿好,係在嬰兒頸間,自此形影不離。
十八年後……
昔日的嬰兒已長成少年模樣,隻不過模樣稚氣,乍看不過十二三的年紀。
雖自小由村中郎中陳鬍子撫養成人,卻心不係醫道,常言“提劍走九州,哪管魍魎愁。”
此時晨光入窗,少年橫臥床榻,睡姿淩亂,脖子上仍然戴著那顆血紅色的珠子。
他忽喃喃低語:“妖怪……接掌!”
隨即猛然一翻,從床上跌落。
“哎喲!”
他撞在桌角,痛醒過來,愣坐片刻,“原來……是個夢!”
他坐起身來拭去額前冷汗,忽覺衣衫單薄。
再一看,身上穿的竟已是輕薄夏衫。
推窗望去,暖風撲麵,麥浪如金,已是一派仲夏光景。
他怔住片刻:
“我……昏睡了多久?”
……
歌行從三歲開始便時常出現毫無征兆的暈厥,無論用什麽樣的方法都無法喚醒——除了他自己醒來。隨著歌行一天天長大,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時間越來越短。
眼看著歌行身子一天天消瘦下去,陳鬍子滿心憂慮,卻又無可奈何。自己行醫幾十年,治好了無數疑難雜症,卻唯獨對歌行那奇怪的病症和脈象束手無策。
這究竟是因何而起,陳鬍子一直琢磨不透。他一直想帶歌行外出尋醫,但外界的紛爭和混亂讓他躊躇。如今各國之間戰火頻仍,世間妖魔橫行,未必能找到解救之法,在路途中就可能讓孩子陷入更大的危險。桃源鎮避世獨立,是少數未被戰火波及的淨土。
此時門嘎吱一聲開啟了,是出診歸來的陳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