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蜥巢穴
地火蜥,三階初級妖獸,群居,性喜高溫,常棲於地火噴湧的熔岩地帶。其鱗甲是煉製火係護甲的上佳材料,膽囊可入藥,價值不菲。
林楓的任務是獵殺十頭地火蜥,取鱗甲、膽囊。
他按照地圖示注,來到天劍宗西南五千裏外的“炎火沼澤”。此地終年彌漫硫磺霧氣,地麵是暗紅色的堅硬熔岩,裂縫中時有赤紅岩漿湧出,溫度奇高,尋常淬體境來此,不消片刻就會脫水而死。
“嘶嘶——”
前方熔岩河中,數十頭地火蜥正在嬉戲。它們體長丈許,覆蓋暗紅鱗甲,背脊有赤色骨刺,口中噴吐著灼熱氣息。為首的三頭體型格外龐大,氣息堪比真靈一重。
林楓沒有隱藏,直接踏入熔岩河。
“嘶!”
地火蜥群瞬間警覺,為首三頭咆哮著撲來,利爪撕裂空氣,帶起熾熱風壓。
林楓甚至沒拔劍,隻是抬手虛按。
“焚天。”
一字吐出,赤金火焰如潮水般從掌心湧出,化作三條火焰鎖鏈,瞬間纏住三頭地火蜥。火焰入體,地火蜥發出淒厲慘叫,渾身鱗甲融化,血肉蒸發,三息後化作三具焦黑骨架。
焚天神火,對火係妖獸有絕對克製。
剩下地火蜥嚇得魂飛魄散,四散逃竄。林楓並指如劍,灰黑色劍氣縱橫切割,十息後,地上已躺了十二具地火蜥屍體。
“多了兩頭,正好。”林楓熟練地剝取鱗甲、膽囊,收入儲物戒。
正要離開,他忽然腳步一頓,看向熔岩河深處。那裏,岩漿翻湧,隱約可見一道赤紅光芒閃爍。
“有東西?”
他踏著岩漿走去,靠近才發現,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赤紅晶石,半嵌在岩壁中。晶石剔透如琉璃,內裏彷彿有火焰流動,散發著精純的火係靈力。
“地心火晶?”林楓眼神一亮。
地心火晶是地火精華凝聚而成,蘊含磅礴火靈力,對火係修士是無價之寶。這麽大一塊,價值不下於三品丹藥。
他正要取走,岩壁忽然震動,一道黑影從岩漿中竄出,直撲麵門。
那是一條三丈長的赤紅巨蟒,頭生獨角,眼如銅鈴,氣息赫然達到三階巔峰,相當於真靈三重!
“獨角火蟒?”林楓不驚反喜。
此蟒體內有一絲蛟龍血脈,雖稀薄,但比地火蜥強得多。若能吞噬,血脈或可再進一步。
“來得好!”
他長嘯一聲,焚天槍已在手,一槍刺出。
“鐺!”
槍尖點在蟒首獨角上,火星四濺。獨角火蟒吃痛,巨尾橫掃,捲起漫天岩漿。林楓腳踏奇非同步法,在岩漿中穿梭,槍出如龍,每一槍都點在蟒身七寸。
“嘶吼——!”
獨角火蟒狂怒,張口噴出一道赤紅毒火,毒火所過之處,連岩漿都被腐蝕出坑洞。
林楓不敢大意,運轉純陽劍意,灰黑色劍氣附著槍身,一槍刺入毒火。
“嗤——”
毒火被劍氣撕裂,槍尖穿透火蟒下顎,從頭頂刺出。火蟒劇烈掙紮,但林楓左手虛抓,血噬發動,瘋狂吞噬其精血。
十息後,火蟒化作幹屍,一縷赤紅血氣湧入林楓體內,融入血脈。
“果然有一絲蛟血。”
林楓能感覺到,神駒血脈又壯大了分毫,雖距離覺醒真龍之力還遠,但積少成多。
他挖出地心火晶,又將火蟒獨角、蛇膽取下,這才滿意離去。
落霞村
三日後,黃昏。
落霞村位於天劍宗北麵八千裏,背靠“鬼哭林”,麵朝“月牙湖”,本是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但此刻,村莊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枯葉在秋風中打旋。
林楓落在村口石碑前,石碑上“落霞村”三字已斑駁,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
“月圓之夜,閉門不出,遇鬼莫驚,靜待天明。”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詭異。
“鬼物作祟,村民卻隻是失蹤,而非被殺……”林楓皺眉,這不合常理。鬼物嗜血,一旦作祟,必是雞犬不留。
他推開最近一戶人家的院門,院中雜草叢生,屋簷下掛著幾串風幹的玉米,但早已腐爛。正屋門虛掩著,林楓推門而入。
屋內桌椅整齊,碗筷擺在桌上,彷彿主人隻是臨時離開。但桌麵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許久無人居住。
林楓走到裏屋,炕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邊放著一本翻開的《三字經》,書頁停在“人之初,性本善”。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甚至沒有掙紮……”林楓眼神凝重,“要麽是自願離開,要麽是……瞬間被製伏。”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裏麵有幾封家書。信是寫給在外務工的兒子的,字跡工整,絮叨著家長裏短,最後一封信的落款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還正常通訊,之後便再無音訊。”
林楓收起家書,又檢查了幾戶人家,情況大同小異。整個村子,就像被時間凍結,所有人憑空蒸發。
夜幕降臨,圓月東升。
林楓站在村中祠堂屋頂,靜靜等待。眉心火焰印記微微發燙,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陰氣,隨著月華漸濃,陰氣也在增強。
子時,陰氣最盛。
“嗚嗚——”
風聲中,夾雜著女子哭泣,由遠及近。林楓凝神望去,隻見月牙湖方向,一道白影飄飄蕩蕩而來。
那是個穿著白衣的女子,長發披散,赤足踏地,每一步都輕飄飄的,彷彿沒有重量。她手中提著一盞白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冥”字,散發著幽幽綠光。
“鬼新娘?”林楓眯起眼。
傳說,未嫁而死的女子,若怨氣不散,便會化作“鬼新娘”,每逢月圓之夜,提燈尋夫,將活人拖入陰間拜堂。
那鬼新娘飄到村口,停下腳步,緩緩轉頭,看向祠堂方向。
四目相對。
鬼新娘眼中,兩點綠火跳動,嘴角勾起詭異弧度。她張口,發出淒厲尖嘯:
“郎君——我來接你了——”
音波如錐,刺入腦海。尋常真靈境,這一嘯就能震散神魂。
但林楓隻是眉心火焰印記一閃,便將音波焚盡。
鬼新娘一愣,隨即大怒,身形如電撲來,十指指甲暴漲三尺,漆黑如墨,抓向林楓咽喉。
“雕蟲小技。”
林楓並指如劍,灰黑色劍氣迸發,斬向鬼爪。
“嗤——”
劍氣與鬼爪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鬼新娘被震退三步,眼中綠火狂跳:“純陽劍氣?!你是道門的人?!”
“道門?”林楓心中一動,麵上卻冷笑,“裝神弄鬼,給我現形!”
他一步踏出,焚天踏發動,地麵炸裂,赤金火焰如潮水般席捲,將鬼新娘籠罩。
“啊——!!”
鬼新娘淒厲慘叫,周身鬼氣瘋狂蒸發,露出真容——哪裏是什麽女子,分明是一具披著女人皮的骷髏!骷髏眼眶中,兩點綠火明滅不定。
“原來是用‘畫皮術’偽裝的邪修。”林楓眼神冰冷,“說,村民在哪?”
“咯咯咯……”骷髏發出怪笑,“他們……都在月牙湖底……等著你呢……”
話音未落,骷髏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煙,朝月牙湖方向逃竄。
“想走?”
林楓抬手虛抓,血噬發動,黑煙如長鯨吸水般被他吸入掌心,煉化成一縷精純陰氣。這陰氣對他人是毒藥,但對修煉《葬劍訣》的他來說,卻是大補。
“月牙湖底麽……”
林楓望向湖麵,月色下,湖水漆黑如墨,泛著詭異波紋。
他縱身躍下,潛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光線越暗。遊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一點微光。靠近一看,竟是一座水下宮殿的輪廓。
宮殿以白玉砌成,風格古樸,但已殘破不堪。殿門緊閉,門上刻著兩個古篆:
幽冥
“水下鬼府?”林楓眼神凝重。
他推開殿門,眼前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殿內,密密麻麻站著數百人,男女老少皆有,正是落霞村的村民。他們雙眼緊閉,麵色安詳,彷彿在沉睡。但每個人眉心,都印著一道黑色符文,符文如活物般緩緩蠕動,抽取著他們的生機。
而在大殿中央,盤坐著一名黑袍老者。老者麵容枯槁,麵板緊貼骨骼,彷彿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他手中托著一枚黑色珠子,珠子內,數百道細小的血線延伸而出,連線著每個村民的眉心。
“血魂珠……”林楓一字一頓,眼中殺機暴漲。
此珠需以生魂祭煉,每一條血線,代表一條人命。這老者,竟要將全村數百人煉成血丹!
“終於來了。”黑袍老者緩緩睜眼,眼中兩點綠火跳動,“老夫等了三個月,總算等到一具上好的‘容器’。”
“容器?”林楓眯起眼。
“你的身體,很不錯。”黑袍老者舔了舔嘴唇,“至陽之體,卻修陰煞劍道,陰陽相濟,潛力無窮。若煉成血傀,必是金丹境中的佼佼者。”
“憑你也配?”林楓冷笑,焚天槍已在手。
“區區真靈三重,也敢在老夫麵前放肆?”黑袍老者嗤笑,屈指一彈。
“嗡!”
殿中數百村民同時睜眼,眼中漆黑一片,無神無光。他們機械地轉身,朝林楓撲來。
“控魂術?”林楓臉色一沉。
這些村民魂魄已被控製,若下殺手,便是屠戮無辜。但若不殺,他們便會不死不休地糾纏。
“咯咯,殺吧,殺光他們。”黑袍老者怪笑,“讓老夫看看,所謂的名門正派,是如何屠戮凡人的。”
林楓深吸一口氣,收起焚天槍,雙手結印。
“純陽劍意,鎮!”
眉心金色劍紋大放光芒,純陽劍氣透體而出,化作漫天金色光點,落在每個村民眉心。黑色符文遇到純陽劍氣,如雪遇驕陽,滋滋作響,迅速消散。
村民們身體一僵,眼中黑色褪去,恢複清明,隨即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純陽劍意?!你到底是什麽人?!”黑袍老者臉色大變。
“殺你的人。”
林楓不再廢話,一步踏出,焚天槍如怒龍出海,刺向黑袍老者。
“狂妄!”黑袍老者怒極,抬手一拍,血魂珠血光大放,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擋在身前。
“鐺!”
槍尖刺在屏障上,竟發出洪鍾大呂般的巨響。屏障劇烈震顫,表麵浮現道道裂紋,但未破碎。
“金丹中期?”林楓眼神一凝。
這老者,竟是金丹四重!比黑風澗的百骨老祖還強一線!
“小輩,能逼老夫動用血魂珠,你死也值了!”黑袍老者獰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珠上。
“嗡嗡嗡——”
血魂珠瘋狂旋轉,珠內數百道血線倒卷而回,融入珠身。珠子表麵浮現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哀嚎。
“萬鬼噬心!”
數百道鬼影從珠中衝出,張牙舞爪撲向林楓。每一道鬼影,都散發著真靈境的威壓,聯手之下,足以撕碎金丹初期。
林楓不敢托大,焚天神體全開,赤金火焰衝天而起,化作一尊三丈火焰神駒虛影。
“嘶昂——!”
神駒踏火,仰天長嘶。純陽劍意與焚天神火交融,化作赤金色的火焰風暴,席捲整個大殿。
“嗤嗤嗤——!”
鬼影觸之即燃,淒厲慘叫中化作青煙。但鬼影數量太多,前赴後繼,火焰風暴竟被一點點壓製。
“沒用的!”黑袍老者狂笑,“老夫以三百生魂祭煉此珠,便是金丹後期來了,也要飲恨!小輩,乖乖做我的血傀吧!”
林楓眼神冰冷,不再保留。
右手食指,灰黑色劍氣凝聚到極致,對著血魂珠,輕輕一點。
“葬劍。”
劍氣離體,細如發絲,卻讓黑袍老者臉色驟變。
“葬劍劍氣?!你是葬劍峰的人?!”
他想收回血魂珠,但晚了。
灰黑色劍氣無視漫天鬼影,無視血色屏障,精準地點在血魂珠上。
“哢嚓。”
珠身浮現一道裂紋。
“不——!!”
黑袍老者驚恐尖叫,但裂紋迅速蔓延,轉眼遍佈珠身。
“轟——!!!”
血魂珠轟然炸裂,狂暴的陰煞之氣席捲而出,將大殿牆壁都震出蛛網般的裂縫。黑袍老者如遭重擊,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該結束了。”
林楓踏前一步,焚天槍刺出,洞穿黑袍老者心口。
“呃……你……到底……”黑袍老者死死盯著林楓,眼中滿是不甘。
“死人,不需要知道。”林楓拔槍,老者屍體倒地,精血被吞噬一空。
一枚黑色儲物戒從老者手指脫落,林楓攝來,抹去禁製,神識探入。
戒中空間不小,堆放著大量靈石、丹藥、材料,還有幾本邪道功法。林楓目光落在一卷獸皮地圖上,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地圖中央,標注著一個紅點,旁註:
“墜龍淵,真龍埋骨處,百年一現,血月當空時可入。”
而紅點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主上所需‘神駒血脈’,或在此地。”
主上?神駒血脈?
林楓心中一沉。這黑袍老者,竟是受人指使?而且目標,似乎是……自己?
他將地圖收入懷中,又檢查了其他物品,在一枚玉簡中發現了一段記錄:
“天劍宗內,已有三枚棋子。葬劍峰新晉真傳林楓,疑似神駒血脈,需確認。若屬實,擒之獻於主上,可得‘化神丹’一枚。”
化神丹,可助金丹巔峰突破化神境,價值連城。
“三枚棋子……”林楓眼神冰冷。
天劍宗內,竟有邪修內應,而且至少三人。他們的目標,是自己體內的神駒血脈。
“看來,這趟渾水,比想象中深。”
他不再停留,以靈力捲起昏迷的村民,衝出湖麵,將他們安置在村中。又取出幾瓶療傷丹藥,化入井水,讓村民飲下。
做完這一切,天已矇矇亮。
林楓站在村口,望向天劍宗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想抓我?那就看看,誰纔是獵人。”
他禦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而在他離去後不久,月牙湖底,那道破碎的幽冥殿中,一道模糊黑影緩緩凝聚。
黑影望著林楓離去的方向,發出沙啞低笑:
“神駒血脈……純陽劍意……葬劍傳人……有趣,越來越有趣了……”
“棋子已落,局已佈下。林楓,你能破局而出麽?”
黑影消散,湖底重歸死寂。
隻有破碎的宮殿,訴說著昨夜的驚心動魄。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