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鳥?又來了?” 林楓瞬間抓住靈體女童話語中的關鍵資訊。這意味著,這種威脅並非第一次出現,而是週期性的,或者至少曾多次侵擾這片“生息之圃”!
能讓這片秘境本身的靈性集合體都感到如此恐懼,那所謂的“壞鳥”,實力絕對不容小覷。而且從其散發的憤怒、驚惶、以及能強行滲透屏障一絲氣息來看,其力量層次,恐怕至少也在道尊後期,甚至更高!
“那屏障能擋住它嗎?” 林楓沉聲問道,同時迅速內視,評估自身恢複的狀態。道尊之力恢複了約四成,神魂疲憊緩解大半,但遠非全盛。阿青正在接受潭水滋養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打斷。這處秘境是他目前唯一的“安全港”,若是被攻破,後果不堪設想。
翠綠靈體女童瑟瑟發抖,傳遞來的意念充滿了不確定性:“屏障……是……‘母親’留下的……力量……很強大……但……‘壞鳥’越來越強……這次……可能……”
她的意念尚未完全表達清晰,外界的異變再次加劇!
“唳——!!!”
一聲更加尖銳、淒厲、充滿了暴戾與貪婪意味的禽鳥啼鳴,穿透屏障,如同無形的利刺,狠狠紮入這片空間!這一次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混亂波動,竟讓林楓都感到心神微微一蕩,識海中剛剛開始安穩吸收靈韻的阿青幼苗虛影,也輕輕顫動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些許驚擾。
與此同時,天光之上,那柔和明亮的光暈,開始劇烈波動、扭曲!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屏障之外瘋狂攪動、拍打!整個“生息之圃”的空間,隨之開始不規律地震動起來,地麵(苔蘚)起伏,潭水蕩漾,周圍的奇異植物搖擺得更加厲害,發出陣陣不安的“沙沙”聲。
“它……它在攻擊屏障!想要闖進來!” 靈體女童帶著哭腔,緊緊抓著林楓,傳遞出絕望的意念,“每次它來……都會破壞很多……花草……偷走靈韻……‘母親’沉睡後……屏障力量在減弱……這次……”
林楓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整個“生息之圃”。此地範圍不大,幾乎一目瞭然,無處可藏,也無險可守。若屏障被破,必須正麵迎敵!
“這屏障,具體是如何運作的?力量來源是哪裏?有什麽弱點嗎?” 林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問道。他必須瞭解情況,才能做出判斷。
靈體女童似乎對林楓的冷靜感到一絲依靠,努力傳遞意念:“屏障……是整個‘生息之圃’的靈韻……與‘母親’沉睡時留下的本源……共同維持……力量來自……這裏的每一株花草……每一寸土地……以及……那口‘生息泉’……” 她指了指中央那汪碧綠小潭,“但是……需要……調和與引導……以前是‘母親’……現在……是我……但我……太弱了……無法完全激發屏障力量……”
林楓瞬間明瞭。這屏障類似一個大型的、依托整個秘境存在的守護陣法,能量源是整個秘境的靈韻和那位“母親”(恐怕是此地真正的主人,一位難以想象的存在)留下的本源,核心樞紐可能是那口“生息泉”。而靈體女童作為秘境靈性集合體,本該是陣法的“器靈”或“管理者”,負責調和、引導力量,維持屏障運轉。但因其本身力量不足(或者那位“母親”沉睡導致許可權不夠?),無法完全發揮屏障威力,才給了外敵可乘之機。
“你需要我怎麽幫你?將力量注入屏障?還是注入生息泉?或者幫你調和引導?” 林楓語速極快。他沒問“母親”是誰,為何沉睡,此刻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注入……生息泉……用你的力量……還有……那根樹枝……的氣息……” 靈體女童急切地指向林楓膝上的玄金神木枝,“你的力量……很特別……有包容性……那樹枝……有守護和堅韌的力量……都能幫助穩固屏障……但要小心……不能破壞泉水的平衡……”
林楓點點頭,不再多言。他一手抓起玄金神木枝,另一手並指如劍,體內恢複不多的混沌道尊之力轟然運轉,同時引匯出一縷玄金神木枝的守護、堅韌道韻,將其與自己灰濛濛的混沌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凝練的、灰中帶金的能量流,朝著那汪“生息泉”,小心翼翼地灌注而去!
他不敢一次注入太多,生怕打破這潭神奇泉水的內在平衡。能量流如同細絲,緩緩滲入清澈的碧綠潭水之中。
“嗡……”
生息泉水麵,那氤氳的乳白色靈霧驟然濃鬱了幾分。潭水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密的、翠綠色的光點被點亮,如同星河流轉。一股更加浩瀚、精純、帶著古老生命韻律的木靈生機,從泉眼深處被激發出來,順著與整個秘境相連的無形脈絡,迅速擴散、融入那無形的屏障之中!
天光之上,那劇烈波動、扭曲的光暈,瞬間穩定了不少!外部傳來的啼鳴與衝擊感,也似乎被削弱了一絲。
“有用!” 靈體女童眼中綠光大亮,傳遞出欣喜的意念。
然而,好景不長。
屏障的短暫穩定,似乎徹底激怒了外界的“壞鳥”。
“唳——!!!!”
一聲更加高亢、尖銳、充滿了無盡暴怒的啼鳴,如同天雷炸響!這一次,聲音中蘊含的穿透力與混亂波動,強大了數倍不止!與此同時,林楓“看到”,那天光屏障之上,竟然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暗紅色的裂痕!裂痕之中,隱約有赤紅、暴戾、充滿了破壞與吞噬**的火焰光影在流轉!
是火!那“壞鳥”的力量屬性,是狂暴的火行之力!而且層次極高,帶著一種焚燒萬物、掠奪生機的邪異特性!火克木,這正是“生息之圃”這類木靈秘境的天然剋星!難怪這“壞鳥”屢次來襲,能對屏障造成如此大的威脅。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一道暗紅裂痕猛地延伸、擴大,屏障的防禦力明顯下降。外界那股暴戾、貪婪、熾熱的氣息,更加清晰地滲透進來。空地周圍的植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些萎靡,葉片邊緣甚至出現了焦黃捲曲的跡象!連生息泉散發出的靈霧,都開始被那滲透進來的熾熱氣息驅散、蒸發。
“不好!它要強行破開一道口子!” 林楓臉色一變。一旦屏障被撕開缺口,那“壞鳥”便能將部分力量或者本體部分侵入,屆時更加麻煩。
“必須加強注入!但我的力量……” 林楓感到一陣無力。他恢複的力量不足,玄金神木枝雖是寶物,但終究是“金”行,對木靈屏障雖有穩固之效,但直接對抗那狂暴的火力,效果恐怕有限。他的混沌之力雖然包容,但量太少,且他此刻狀態不佳,難以支撐高強度的消耗。
就在林楓心急如焚,靈體女童也急得光芒亂顫,幾乎要哭出來時——
“嗯?”
林楓識海深處,那株正在生息泉靈韻滋養下緩緩舒展的、阿青的幼苗虛影,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那充滿了敵意與威脅的熾熱、暴戾氣息,以及整個“生息之圃”麵臨的危機。
幼苗的兩片嫩葉,輕輕顫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堅韌、帶著建木獨有的、彷彿能溝通天地、滋養萬物的生命本源氣息,順著林楓與阿青之間的靈魂聯係,主動流淌出來,融入了林楓正在注入生息泉的灰金色能量流之中!
這股力量雖然微弱,但質極高!其蘊含的木靈生機,其“滋養”、“守護”、“溝通”的意境,彷彿天生就是“生息之圃”這類環境的最佳補充,是木靈屏障最本源的同源力量!
得到這股建木本源生機的加入,林楓注入生息泉的能量流,性質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灰、金、翠綠三色交織,混沌的包容、玄金的堅韌、建木的滋養與溝通,完美融合!
“嘩——!”
生息泉驟然碧光大盛!整個泉眼彷彿活了過來,潭水沸騰(並非熾熱,而是生機勃發),噴湧出更加濃鬱的翠綠靈霧,其中甚至夾雜著點點淡金色的、如同星辰般的光點!一股比之前強大、凝練、堅韌了數倍的木靈生機,攜帶著整個“生息之圃”的靈韻意誌,衝天而起,狠狠注入那出現裂痕的屏障之中!
“嗡——!!!”
整個屏障發出低沉的、充滿力量的嗡鳴。那些蛛網般的暗紅色裂痕,蔓延的速度驟然減緩,甚至開始被新生的、更加翠綠凝實的屏障之力壓製、修複、彌合!外界那暴戾的啼鳴,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驚疑與更深的憤怒。
“阿青……” 林楓心神震動。阿青在沉眠恢複中,竟本能地釋放力量,幫助守護這片滋養她的秘境!這份靈性與心意,讓他心中暖流湧動。
“有效!屏障在修複!但……那壞鳥不會罷休!” 靈體女童又驚又喜,但依舊充滿擔憂。
果然,外界的“壞鳥”似乎被徹底激怒,放棄了全麵施壓,轉而將力量集中,瘋狂衝擊屏障的某一點!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盡管得到林楓和阿青力量加強的屏障奮力抵抗,但在那集中一點的、狂暴熾烈到極點的火行力量持續衝擊下,距離生息泉正上方約數十丈高的天光屏障處,還是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約莫碗口大小的、不規則缺口!
赤紅、暴戾、帶著硫磺與毀滅氣息的火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熔岩,從缺口處瘋狂湧入!更有一隻覆蓋著暗紅色、流淌著岩漿般紋路鱗片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利爪尖喙,從那缺口中狠狠探入,試圖將缺口撕得更大!
僅僅是這隻利爪和部分尖喙探入,散發出的恐怖高溫與威壓,就讓整個“生息之圃”的溫度驟然升高,空氣扭曲。靠近缺口的幾株“星痕木”,瞬間變得焦黑,銀花凋零。生息泉的水麵也開始劇烈蒸發,靈霧潰散。
林楓終於看清了這“壞鳥”的部分真容——其利爪和喙部猙獰可怖,絕非普通禽鳥,更像是某種太古凶禽的後裔,其氣息暴戾、貪婪、混亂,充滿了破壞與掠奪的**,實力絕對達到了道尊後期,甚至可能是道尊巔峰的層次!僅僅是部分肢體探入,威壓就如此恐怖!
“必須堵住缺口!不能讓它完全進來!” 林楓心中發狠。他看了一眼手中玄金神木枝,又看了一眼那不斷湧入赤紅火焰、試圖擴大缺口的利爪尖喙。
玄金神木枝,屬性為金,雖能穩固屏障,但攻擊這凶禽的火焰之體,恐怕效果不佳,甚至可能被克製。自己的混沌之力,包容性強,但攻擊力不足,且量太少。
等等……攻擊?
林楓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在“瀚海之心”,對抗古魔意誌時,混沌道基吞噬、同化其意誌碎片的經曆。混沌,可包容,亦可……吞噬、演化、歸墟!雖然他現在對混沌的攻擊運用還很粗淺,但……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從缺口中湧入的、充滿毀滅與混亂氣息的赤紅火焰。這火焰的本質,是那凶禽狂暴、掠奪性的火行力量體現。混沌,能否……嚐試“吞噬”、“分解”這種火焰力量?哪怕隻是一點點,隻要能削弱其衝擊,為屏障自我修複爭取時間?
這個念頭極其冒險。這凶禽的火焰,層次不低,且充滿侵略性,貿然吞噬,很可能引火燒身。但此刻,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屏障缺口必須堵上!
“幫我穩固屏障,集中力量修複缺口!我去試試擋住它!” 林楓對靈體女童快速傳音,隨即不等她回應,身形猛地衝天而起,朝著那碗口大小的缺口疾飛而去!
“小心!” 靈體女童驚呼,連忙集中全部心神,調動“生息之圃”的靈韻,配合生息泉的力量,全力修複、加固缺口周圍的屏障,同時試圖壓製、驅散那湧入的火焰。
林楓瞬息間來到缺口下方。近距離感受,那赤紅火焰的威能更加恐怖,熱浪灼人,連他的護體光鎧都在“滋滋”作響,飛速消耗。那探入的利爪尖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威,正在瘋狂撕扯缺口邊緣。
“就是現在!”
林楓眼中厲色一閃,右手並指,指尖一點灰濛濛、內部彷彿有漩渦旋轉的混沌之力凝聚。他沒有選擇攻擊那堅固的利爪尖喙,而是將指尖,對準了那從缺口中湧入的、相對“鬆散”一些的赤紅火焰本身!
“混沌——噬!”
他低喝一聲,指尖那點混沌之力,驟然化作一個微小的、急速旋轉的灰色漩渦,產生一股微弱、卻帶著奇異“歸墟”、“同化”意境的吸力,猛地“吸”向一縷赤紅火焰!
“嗤!”
那縷赤紅火焰被灰色漩渦吸入,瞬間,林楓感覺指尖傳來一股難以想象的灼痛與狂暴衝擊!彷彿吸入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顆微型的、充滿毀滅**的太陽!混沌漩渦瘋狂旋轉,試圖分解、同化這縷火焰,但其蘊含的狂暴火行法則與凶禽意誌,瘋狂反抗,幾乎要將這微小的混沌漩渦撐爆、反噬!
林楓悶哼一聲,指尖麵板焦黑,整條手臂經脈劇痛,混沌道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高強度的“消化”任務而震蕩不已。但他死死咬牙挺住,全力運轉混沌道基,催動其包容、演化的本能,同時引導體內那微弱的建木生機,護持經脈,緩解灼痛。
“滋滋……”
在混沌之力的瘋狂分解、同化下,那一縷赤紅火焰,終於開始被“磨滅”其暴戾的外殼,絲絲縷縷精純但混亂的火行能量,被強行剝離出來,一部分被混沌漩渦吞噬、轉化,補充林楓自身的消耗(雖然杯水車薪,且轉化效率極低),另一部分則被直接“排出”,化作無害的熱量散開。
有效!雖然極其艱難、痛苦,效率低下,且對自身負荷巨大,但混沌之力,確實能“消化”這種層次的異種能量!
“再來!”
林楓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不顧指尖劇痛與手臂經脈的灼傷,再次催動混沌之力,化作更多細小的灰色漩渦,撲向那些湧入的火焰!他不敢貪多,每次隻“吞噬”極其微小的一縷,但積少成多,那湧入的火焰洪流,似乎真的被稍稍削弱了一絲,缺口擴大的速度,也因火焰被“抽走”部分力量而略有減緩。
“唳!”
缺口外的凶禽,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它那探入的利爪,猛地一抓,數道更加凝練、赤紅中帶著暗金色的火線,如同毒蛇般,順著缺口,朝著下方正在“吞噬”火焰的林楓,激射而來!顯然,它被這個敢於“虎口奪食”的螻蟻激怒了,要先解決掉他!
“不好!” 林楓瞳孔驟縮。這幾道火線威力遠超之前的散逸火焰,速度更是快如閃電,他此刻正全力催動混沌之力吞噬火焰,閃避已是不及!
眼看那幾道致命的火線就要擊中林楓——
“嗡!”
下方,生息泉中,再次爆發出一股精純、浩瀚的木靈生機!這一次,並非注入屏障,而是化作一麵厚實的、翠綠晶瑩的靈葉之盾,瞬間出現在林楓身前,擋在了那幾道火線之前!
是靈體女童!她調動了“生息之圃”部分本源靈韻,為林楓防護!
“嗤嗤嗤——!”
赤金火線擊中靈葉之盾,發出劇烈的侵蝕與燃燒之聲。靈葉之盾迅速變得焦黑、萎縮,但終究是擋住了這致命一擊,為林楓爭取到了一瞬的時間。
林楓趁此機會,身形暴退,同時手中玄金神木枝猛地向前一揮!
“玄金——斷!”
一道凝練的暗金色鋒芒,並非斬向火焰,而是斬向了那幾道被靈葉之盾削弱、去勢稍緩的火線與缺口連線處!他要斬斷這些火線與外界凶禽本體的直接聯係!
“噗!”
暗金鋒芒斬過,幾道火線應聲而斷,化作遊離的火花消散。但玄金神木枝也微微一黯,顯然消耗不小。
然而,凶禽的攻擊並未停止。那探入的利爪,放棄了繼續撕扯缺口(或許也意識到在加強的屏障和幹擾下難以迅速擴大),而是猛地一曲,數道更加熾烈、如同熔岩凝聚而成的火焰之矛,在爪尖瞬間成形,帶著洞穿一切的威勢,朝著下方的林楓、靈體女童、以及那口生息泉,暴射而下!這次是範圍攻擊,要將威脅和這處秘境的核心一同摧毀!
避無可避!擋,以林楓和靈體女童此刻的狀態,恐怕也擋不住這含怒一擊!
危機,已至頂點!
(第一百六十八章 淨土守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