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火蓮的花瓣,不愧為蘊含地火造化之精的天地奇珍。其磅礴溫和的生機與精純的本源力量,在林楓體內徐徐化開,如同最細膩的暖流,修複著道體上每一道裂痕,滋養著瀕臨枯竭的經脈,更以一種柔和而堅定的方式,衝刷、淬煉著他的混沌道種。
混沌道種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微縮的宇宙核心,貪婪地吸收、轉化著這股造化生機。道種核心那混沌世界雛形,在得到這股生機的注入後,變得更加穩固、清晰。原本灰濛濛的混沌氣流之中,隱隱多了一絲赤紅溫暖的光澤,那是地火造化的印記。而木靈生機的道韻,也在這火蓮生機的刺激下,變得更加活躍,與混沌之氣、地火之力,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迴圈,生生不息。
林楓盤膝坐於冰冷的玄冰之上,心神徹底沉入這種奇妙的蛻變與恢複之中。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傷痛,忘記了外界的紛擾。此刻,他便是道,道便是他。混沌、木靈、地火、時空、破法、侵蝕……諸般道韻,在他心神中流轉、碰撞、交融,如同百川歸海,最終匯入混沌道種的無盡包容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三日,也許是五日。
當林楓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混沌光華內斂,深邃如古井,卻又隱隱有日月星辰、萬物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他緩緩起身,身上那件殘破的灰色皮甲,早已在能量衝刷下化為齏粉,露出新生的、如同玉石雕琢、卻又蘊含著爆炸性力量、內蘊灰綠赤三色光華的混沌道體。道體之上,曾經觸目驚心的裂痕早已消失無蹤,肌膚之下,有混沌氣流與生機脈絡緩緩流淌,更有一層淡淡的、溫潤的光澤覆蓋,彷彿脫胎換骨。
他輕輕握拳,空氣被捏爆,發出細微的嗡鳴。無需刻意運轉,道力便在體內奔騰咆哮,渾厚精純,遠超之前。神念掃過,混沌道種已然壯大了一圈,旋轉穩定有力,核心的混沌世界更加真實,甚至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地火造化之氣與木靈生機,在其中演化出簡單的生態迴圈。
“道師八階巔峰……不,是……半步道師九階!”林楓清晰感知到自身境界的變化。地心火蓮的花瓣,不僅讓他傷勢盡複,更將他的修為推到了道師八階的極限,觸控到了九階的門檻。隻需一個契機,便可水到渠成,破關而入。
“契機……或許,就在眼前。”林楓目光轉向冰窟中心,那株依舊巍峨、卻被冰封的巨樹殘骸,以及殘骸根部,那被他一槍破開冰層、露出下方土壤的區域。
他緩步上前。巨樹戰魂沉寂,冰窟恢複死寂。他來到樹根處,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冰冷、但已不再堅不可摧的黑色土壤上。混沌道力緩緩滲透,仔細感應。
之前激戰,戰魂被他一槍“淨化”沉寂,卻也打破了此地某種亙古的平衡,更破開了部分冰封。他隱約感覺到,在這株巨樹殘骸的根係最深處,與地脈相連的地方,似乎封存著一股極其隱晦、卻本質極高的……能量源,或者說是,這株巨樹殘存的最後一點、未曾被冰寒徹底湮滅的“生機本源”與“大道傳承”。
“先天靈根,即便隕落,其根係所連,亦與大地同源,或有一線生機潛藏。我以蘊含地火造化、木靈生機、混沌包容之力的一槍,或許恰好引動了這一線生機,打破了冰封的桎梏。”
林楓心中明悟。他不再猶豫,盤膝坐於樹根之前,雙手虛按地麵,混沌道種全力運轉,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他不僅要吸收此地可能殘存的生機本源,更要以這株同屬先天靈根、卻屬性迥異的巨樹道韻為磨刀石,淬煉自身混沌之道,衝擊道師九階!
“混沌衍天,納萬道,融己身。今日,我便以此‘玄金神木’(林楓姑且如此命名)之寂滅、肅殺、守護道韻為引,地心火蓮之生機造化為薪,木靈之生機為媒,鑄我混沌道基,破入九階!”
林楓心中低喝,神念沉入混沌道種,引動道種核心那混沌世界雛形,開始主動吸收、捕捉、解析彌漫在冰窟中的、源自這株冰封巨樹的古老、冰冷、肅殺、守護的道韻碎片。同時,他將地心火蓮玉盒再次取出,置於身前,以道力引動,讓那股造化生機更加清晰地彌漫開來,與巨樹道韻形成一種奇特的、冰與火、生與死、毀滅與守護的對立與交融。
阿青的吊墜也微微發亮,木靈生機自發流出,作為調和與橋梁,將地火生機與巨樹道韻,與林楓自身的混沌道力,更加緊密地聯係在一起。
刹那間,林楓彷彿置身於一場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大道爭鋒與輪回演繹之中。
他“看”到,一株頂天立地的暗金神木,於開天之初誕生,主殺伐,司守護,其葉如劍,其枝如戈,萬邪不侵,守護一方淨土。他看到,浩劫降臨,神木浴血奮戰,枝葉崩碎,主幹折斷,最終不敵,被恐怖寒力冰封,生機寂滅,但其不屈的戰意與守護之念,卻化為執念,與玄冰同存。
他“看”到,地心火蓮於無盡地火中孕育,汲取地火精華與造化生機,代表著“生”之極致的火之大道,溫暖、創造、滋養萬物。
他“看”到,阿青的本源,那源自太古建木的純淨木靈生機,代表著最本初的生命造化與包容。
而他的混沌道種,則如同一個無形的熔爐,將這三股同源(皆為先天之物)卻又屬性、命運截然不同的道韻,瘋狂地吸納、分解、轉化、融合!混沌之道,包容一切,衍化一切。殺伐守護之道,可增其鋒芒與堅韌;地火造化之道,可壯其生機與創造;木靈生機之道,可固其本源與包容。
“嗡嗡嗡——!”
混沌道種劇烈震顫,旋轉速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致!道種內部的混沌世界雛形,在三種強大道韻的注入與衝擊下,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灰濛的混沌氣流之中,暗金色的肅殺符文隱現,赤紅的造化火蓮虛影沉浮,翠綠的生機理則脈絡蔓延……諸般道則,不再僅僅是簡單地共存,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規律,彼此交織、嵌合、演化,彷彿要在這混沌之中,真正開天辟地,演化出一方蘊含多種大道、卻又統禦於混沌之下的、獨一無二的“內景世界”!
林楓的道體,也隨之發出共鳴的嗡鳴。周身毛孔張開,瘋狂吞吐著冰窟中稀薄的靈氣、殘餘的巨樹道韻、以及地心火蓮散發的生機。他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穩定的速度,節節攀升,朝著那道無形的壁壘,發起衝擊。
“哢嚓……”
彷彿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自林楓體內,自混沌道種深處響起。不是道體崩裂,而是……境界的屏障,出現了裂痕!
“給我——破!”
林楓心中無聲怒吼,將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盡數凝聚,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又鋒銳無匹的“道意之槍”,對著那已然布滿裂痕的境界壁壘,狠狠刺出!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源自生命本質、源自大道根源的、無聲的轟鳴,在林楓的靈魂深處炸響!刹那間,他感覺自身的“視野”被無限拔高、拓寬,對天地道則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體內奔騰的道力,如同衝破了堤壩的洪流,變得更加洶湧、精純,總量更是暴漲了數倍!混沌道種猛地一震,體積再次壯大,核心的混沌世界雛形,徹底穩固下來,其內道則交織,隱隱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擁有簡單“生滅”迴圈的混沌空間!雖然依舊微小,但已初具“內景”雛形,這意味著,他對自身大道的掌控與力量的運用,將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道師九階!成了!
不僅如此,在破關的刹那,與混沌道種緊密相連的混沌時空槍,也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裂痕,竟在地心火蓮生機、巨樹肅殺道韻、以及林楓破關時反饋的混沌本源滋養下,開始加速彌合,槍體變得更加內斂深沉,灰濛濛的槍身之中,隱隱有暗金與赤紅光華流轉,威能顯然更勝從前。
胸口的阿青吊墜,也綠光大放,阿青的意念傳來雀躍的歡呼:“林楓!你變強啦!阿青也感覺好舒服,好像……長大了一點!”
林楓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光華徹底內斂,返璞歸真,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與自信。他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與更加清晰、穩固的大道感悟,心中充滿了喜悅與踏實。
道師九階,放在諸天戰場,也算是一方高手。更重要的是,他的混沌之道,在融合了“玄金神木”的肅殺守護、地心火蓮的造化生機、以及木靈生機的滋養包容後,變得更加圓滿、強大,潛力無窮。他有信心,即便再次麵對紫狂這等道尊巔峰,雖仍不敵,但自保、周旋的能力,將大大增強。
“是時候離開這裏了。”林楓起身,將地心火蓮玉盒小心收起,又對著那株冰封的巨樹殘骸,再次鄭重一禮。此番機緣,多賴此樹。他日若有所成,或可嚐試為其化解執念,令其安息。
他辨明方向,朝著冰窟另一端,一條隱約有微弱氣流湧動、似乎通向更外界的狹窄裂縫走去。來時之路,可能已被紫狂或其他人封鎖,需另尋出口。
就在他即將踏入裂縫之時,忽然心有所感,回頭看向那株巨樹殘骸的根係深處,他之前感應到隱晦能量源的地方。
略一沉吟,他轉身走回,以混沌道力化為利刃,小心地向下挖掘。冰封的土壤堅硬,但在混沌道力麵前,依舊被輕易切開。向下挖了約莫三丈,指尖忽然觸碰到一件硬物。
林楓將其取出。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金色、形狀不規則、如同樹心碎片的奇異晶石。晶石入手溫潤,散發著與那截暗金木矛同源、卻更加內斂、精純的木之本源氣息,更隱隱有一絲微弱的、溫暖的生機波動,彷彿沉眠的火種。
“這是……這株‘玄金神木’殘存的、最後一點未被冰寒徹底侵蝕的‘生命源晶’?”林楓心中一震。此物價值,恐怕猶在那截木矛之上!是這株神木最精華的生機與本源凝聚,曆經萬古冰封而不滅,蘊含著其部分最核心的傳承與力量奧秘。
“看來,是我那一槍中蘊含的生機造化之力,加上破關時的道韻衝擊,終於將其從最深沉的冰封中‘喚醒’了一絲,引動它破土而出。”林楓小心地將這枚暗金源晶收起,與地心火蓮、暗金木矛,一同列為最珍貴的收獲。
不再停留,他身形一晃,沒入那條狹窄裂縫之中。裂縫曲折向上,時有坍塌,但對如今的林楓而言,已構不成阻礙。他以混沌道力護體,施展“虛空漫步”在縫隙中快速穿行。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隱約有微弱的光亮與……灼熱的氣流傳來。
林楓精神一振,加速前行。終於,他自一處隱蔽的、位於某座火山內壁的裂縫中,鑽了出來。
眼前,是熟悉的、灼熱荒涼的熔岩地窟景象,但已非之前的地心火湖區域,而是一片陌生的、布滿黑色火山岩的丘陵地帶。遠處,隱約可見熔岩河流與噴發的火山口。
“總算出來了。”林楓深吸一口灼熱而“清新”的空氣。他知道,自己並未脫離危險。紫狂等人很可能還在搜尋他,地心火蓮出世的訊息也必然引來了更多覬覦。他需要盡快離開熔岩地窟,甚至離開混亂之域,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消化此番所得,並將修為穩固在道師九階。
他正要辨明方向,尋找離開地窟的路徑。忽然,眉頭一皺,神念感應到,數十裏外,正有一道強橫而熟悉的氣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這片區域,疾馳而來!那氣息暴戾、陰冷、充滿了刻骨的殺意與貪婪,正是——
紫煞盟盟主,紫狂!
“追得倒是緊。”林楓眼神一冷,非但沒有立刻遠遁,反而停在原地,緩緩抬起手中的混沌時空槍,槍尖遙指氣息來源方向,周身戰意,開始緩緩升騰。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戰!
剛剛破關,正好,拿這位道尊巔峰,試試鋒芒!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