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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冰封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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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冰晶通道,蜿蜒向下,寒氣刺骨,與地窟深處的灼熱岩漿世界,形成了兩個極端。林楓每一步踏在光滑如鏡的冰麵上,都發出細微的、清脆的回響,在這死寂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混沌道力在體內緩慢流轉,配合著地心火蓮與阿青的木靈生機,抵禦著深入骨髓的冰寒,也修複著沉重的傷勢。

越往裏走,通道越發寬闊,冰壁之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奇異的紋路。那並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種古老、玄奧的符文,經曆了無盡歲月,已然殘缺不全,但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冰冷的道韻,與這極寒環境融為一體。

“這些符文……與建木淨土石碑上的紋路,有幾分神似,但屬性截然相反,一個生機盎然,一個冰冷死寂。難道,這裏真的是另一處與太古建木相關的遺跡?”林楓心中越發驚疑。他小心地以神念探查,發現這些冰晶堅硬無比,神念都難以滲透,更有一股無形的、凍結神魂的寒意潛伏。

通道並非筆直,七拐八繞,彷彿深入山腹。沿途,林楓看到了幾處冰封的洞穴,裏麵隱約可見被凍結在堅冰中的、形態奇異的骸骨。有的似人形,有的似獸類,但都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機,甚至連殘魂意念都未曾留下,隻有一股萬古不化的冰冷與死寂。

“此地,似乎曾發生過一場大戰,或者某種災難,將一切都瞬間冰封了。”林楓心中警惕更甚。能將生靈瞬間凍結、神魂寂滅,連歲月都難以消磨的冰寒,絕非尋常。

胸口的阿青吊墜,在此地似乎也受到了壓製,光芒黯淡,阿青的意念傳遞也變得遲緩,充滿了不適與一絲本能的畏懼。倒是盛放地心火蓮的玉盒,在這極寒環境中,微微散發出一絲溫潤的造化生機,驅散著林楓身邊的些許寒意。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通道盡頭,竟連線著一個巨大的、完全被黑色玄冰覆蓋的、空曠的冰窟。

冰窟之大,目測直徑超過千丈,高亦有數百丈,穹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冰淩,如同倒懸的利劍。冰窟中心,最令人震撼的景象,映入林楓眼簾——

那是一株……同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完全被冰封的、通體呈暗金色的……巨樹殘骸!

巨樹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機,枝幹斷裂,根係殘缺,絕大部分樹身都被厚厚的黑色玄冰包裹、凍結,與整個冰窟融為一體。但即便被冰封、殘缺,依舊能看出其生前那頂天立地、枝葉覆蓋蒼穹的宏偉輪廓。樹身之上,殘留著與通道冰壁類似的、更加繁複、古老的符文烙印,隻是此刻,這些符文也黯淡無光,被冰霜覆蓋。

一股浩瀚、古老、滄桑、卻又充滿了無盡悲涼與死寂的氣息,自這株冰封巨樹上散發出來,彌漫了整個冰窟。站在這巨樹殘骸之下,林楓感覺自己如同螻蟻般渺小。

“這是……另一株建木?!不,不對!”林楓心神劇震,瞳孔收縮。他仔細感應,這株冰封巨樹散發出的道韻,雖然同樣古老浩瀚,充滿了木之氣息,但與他之前在建木淨土感應到的、阿青本源中蘊含的那種“生機造化”、“孕育萬物”的建木氣息,截然不同!這株巨樹的氣息,更加偏向於“堅韌”、“肅殺”、“守護”,甚至……帶著一絲兵戈殺伐之氣!其木質的顏色,也是暗金色,而非建木的神聖金色。

“難道,並非建木,而是……與建木同等級的、另一種先天靈根?‘戰爭古木’?還是‘玄金神木’?”林楓搜尋著從建木淨土得到的資訊碎片,卻難以確認。但他可以肯定,這株冰封巨樹,絕對是與太古建木同層次的存在,而且,似乎曾經曆了一場慘烈到極點的大戰,最終被冰封於此,徹底寂滅。

他目光掃過巨樹殘骸的根部,那裏,冰層似乎比其他地方更薄,隱隱透出一點微弱的、奇異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封存在樹根之下。

林楓心中一動,小心地靠近。隨著接近,胸口的阿青吊墜,竟微微震顫起來,傳遞出更加複雜矛盾的意念——既有對同源的親近與悲傷,又有對這株巨樹肅殺、冰冷氣息的畏懼與排斥。

“阿青,你能感覺到什麽?”林楓以意念溝通。

“大樹……爺爺……的味道……但……不一樣……好冷……好傷心……還有……危險……”阿青斷斷續續的意念傳來。

林楓心中瞭然。這株巨樹,恐怕與阿青的“大樹爺爺”(太古建木核心碎片),並非同一株,但同屬先天靈根,有著某種本源聯係。而且,這株巨樹隕落時,恐怕充滿了不甘、悲憤、與殺伐之意,甚至可能殘留著不散的執念或詛咒,所以阿青會感到“危險”。

他來到樹根附近,冰層果然相對較薄,透過半透明的玄冰,隱約可見下方,似乎埋藏著一截斷裂的、隻有丈許長短、通體暗金、表麵布滿裂痕與焦黑痕跡的……木矛?或者說,是這株巨樹主幹的一部分,化作了兵刃形態?

就在林楓凝神觀察,猶豫是否要破開冰層,探查那截暗金木矛時——

“嗡!”

整個冰窟,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穹頂垂下的冰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簌簌落下冰屑。冰封巨樹殘骸之上,那些被冰霜覆蓋的古老符文,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極其微弱的暗金光芒!一股更加冰冷、肅殺、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意誌,如同沉睡的凶獸,緩緩自巨樹殘骸深處,蘇醒過來!

“闖入者……驚擾……沉眠……死……”

一個宏大、混亂、充滿了無盡寒意與殺伐之氣的意念,如同來自遠古的喪鍾,直接轟入林楓的識海!這意念,並非來自活物,而是這株冰封巨樹殘存的不滅戰意、悲憤執念,與這萬古玄冰結合,形成的某種詭異“冰靈”或“戰魂”!

“不好!”

林楓臉色驟變,毫不猶豫地抽身暴退!同時,混沌道種與混沌時空槍同時催動,灰濛濛的氣流與槍意交織,護在身前。

然而,那蘇醒的巨樹戰魂,並未直接攻擊林楓。隻見那株冰封巨樹的數條斷裂枝幹,其上覆蓋的玄冰驟然炸裂,化作無數道鋒銳、冰冷、快如閃電的暗金色冰錐,如同暴雨梨花,朝著林楓攢射而來!每一道冰錐,都蘊含著凍結空間、撕裂道則的恐怖威能,更帶著那巨樹不滅的戰意衝擊,足以讓道尊都為之色變。

林楓施展“混沌虛空影”,身形在狹窄的冰窟中急速閃避,手中長槍舞動,將射向要害的冰錐擊碎。但冰錐數量太多,速度太快,更帶有一種詭異的“鎖定”道韻,無論他如何閃避,總有冰錐能精準地找到他。很快,他身上便多了數道深可見骨、傷口迅速結冰的創口,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瘋狂侵蝕體內,讓他道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離開,或者……找到這戰魂的核心,將其擊潰!”

林楓目光掃過冰窟,發現那些亮起的古老符文,光芒最盛、波動最劇烈的,正是那截暗金木矛上方的冰層之後,樹根中心的位置!那裏,似乎有一團更加凝聚、更加狂暴的暗金色光團,如同心髒般,在緩慢跳動,散發著恐怖的戰意與寒氣。

“就是那裏!”

林楓眼中厲色一閃。他不再一味閃避,而是將地心火蓮玉盒取出,握在左手,以自身道力,強行引動其中一絲地火造化生機,與阿青的木靈生機、自身的混沌道力融合,形成一股蘊含著“生”之極致的、溫暖、包容、卻又充滿破壞力的奇異能量,注入混沌時空槍中。

他要以“生”克“死”,以“造化”對“毀滅”,以這融合了地心火蓮、木靈生機、混沌包容的力量,強行衝擊那戰魂核心的冰寒死寂!

“混沌木靈——火蓮破寂!”

林楓嘶聲怒吼,不顧傷勢加重,身形化作一道灰綠中夾雜著赤紅光芒的閃電,迎著漫天冰錐,朝著樹根中心那團暗金光團,悍然衝去!手中長槍,帶著一股焚盡寒寂、喚醒生機的決絕槍意,狠狠刺向那被冰層覆蓋的暗金木矛上方!

“轟——!!!”

槍尖刺入冰層,與那團暗金光團,悍然碰撞!一股難以想象的、冰寒與熾熱、死寂與生機、殺伐與包容交織的恐怖能量風暴,瞬間在樹根處炸開!

“哢嚓嚓——!”

覆蓋樹根的厚重玄冰,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那團暗金光團瘋狂閃爍、明滅,其中蘊含的戰魂意念發出痛苦的嘶鳴,冰錐的攻擊也為之一滯。

林楓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再次噴血,身上結滿了冰霜,道體裂痕更多,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他死死盯著那團暗金光團。

隻見光團在瘋狂掙紮、閃爍後,驟然向內一縮,彷彿耗盡了所有力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點微不可查的暗金光點,沒入了下方那截暗金木矛之中,消失不見。漫天冰錐,也如同失去了支撐,紛紛墜落、碎裂。

冰窟,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林楓粗重的喘息聲,與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

“成……成功了?”林楓強撐著站起,搖搖欲墜。他感覺,那恐怖的巨樹戰魂,似乎暫時沉寂了下去,或者,被他剛才那蘊含“生機造化”的一槍,重創、乃至暫時“淨化”了其部分暴戾執念。

他踉蹌著走到樹根處。玄冰碎裂,露出了下方那截丈許長的暗金木矛。木矛通體暗金,布滿裂痕與焦黑,觸手冰涼,卻並不刺骨,反而有一種奇異的溫潤與沉重感。矛身之上,殘留著與巨樹同樣的古老符文,此刻黯淡無光。更讓林楓心頭一跳的是,他在這木矛內部,隱隱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堅韌的……木之本源氣息,與一絲不滅的、守護與殺伐交織的“意”。

“這截木矛,恐怕是這株巨樹最核心、最堅韌的一部分主幹所化,是其戰意與力量的凝聚。雖已殘破,但其本質極高,若加以祭煉,或許能煉製成一件不輸於混沌時空槍的殺伐道器,或者,作為修複、提升混沌時空槍的材料……”林楓心中思忖,伸手,握住了木矛。

入手沉重,怕是有數萬斤。一股冰冷、肅殺、卻又帶著一絲蒼涼的氣息,順著矛身傳來。但並無攻擊性,反而隱隱有種“認可”的感覺。或許是剛才林楓那一槍中蘊含的“生機造化”與不滅戰意,得到了這木矛殘存靈性的某種共鳴。

“多謝前輩遺澤。”林楓對著那株冰封的巨樹殘骸,鄭重一禮。無論它是何種存在,曾經曆了何等慘烈,其不滅的戰意與守護之念,值得尊敬。

他將這截暗金木矛小心收入儲物戒中。此物價值,恐怕不在地心火蓮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麵,猶有過之。

做完這些,林楓再次環顧冰窟。戰魂沉寂,此地暫時安全。他需要立刻療傷,恢複狀態。外麵,紫狂、地心火蛟,甚至可能還有其他被地心火蓮與大戰吸引來的存在,都可能是威脅。他必須盡快離開,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並嚐試衝擊道師九階。

他盤膝坐下,取出丹藥與地心火蓮玉盒。略一沉吟,他摘下一片最小的、晶瑩剔透的火蓮花瓣,服了下去。又摘下一小片,以混沌道力小心化開,塗抹在阿青吊墜之上,助其恢複。

火蓮花瓣入口,化作一股磅礴、溫和、卻又蘊含著浩瀚造化生機的能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滋養道體,修複暗傷,更有一股精純的地火本源,融入混沌道種,讓其旋轉加速,光芒漸亮。胸口的阿青吊墜,也因得到火蓮花瓣的生機滋養,綠光重新變得穩定、明亮,阿青的意念傳來歡喜的情緒。

“地心火蓮,果然名不虛傳。以此蓮為主藥,輔以其他材料,或可煉製出助我突破道師九階的‘造化火蓮丹’。不過,眼下條件不允許,隻能直接服用部分,夯實根基,加速恢複。”

林楓不再多想,專心運功,吸收煉化火蓮藥力,修複己身。

在這被遺忘的、冰封的遺跡深處,時間,再次在寂靜的療傷中,緩緩流逝。

林楓不知道的是,在他於冰窟深處療傷、消化機緣之時,外界,熔岩地窟,乃至整個混亂之域,因他攪動的風雲,已然掀起了更加洶湧的暗流。紫煞盟、萬毒教、陰屍宗的聯合通緝令,與地心火蓮出世、神秘強者(林楓)虎口奪食、力抗道尊與地心火蛟的訊息,如同旋風般傳開,讓“玄楓”之名,真正響徹了第七、第八戰區,甚至引起了更高層次存在的注意。

而紫狂,在失去林楓蹤跡、又與地心火蛟一番惡鬥後,帶著滿身傷痕與滔天怒火,也並未離開混亂之域,而是動用了某種隱秘的追蹤秘法,正朝著這片被遺忘的冰封區域,緩緩逼近……

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而林楓的破關之日,或許,便是風暴再起之時。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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